小将军与皇贵妃有旧,圣上嫉妒,逼他娶我这杀猪女。
成婚夜,他淡漠递来和离书。
「我心另有所属。你若想走,随时可以。」
我并无不悦,默默点头,将那张纸压进妆匣最底处。
后宅安逸,公婆开明,为何要走?
他追他的白月光,我走我的凡尘路。
本以为能相安无事度一生。
直到他战败的消息突然传来。
圣旨说午时斩首,我挤在人群里,看见他面如土色被押出了宫门。
日头毒辣,晒得街上青石板滋滋作响。
我提着裙摆,混在引颈围观的人群里,汗水濡湿了鬓角。
周围是嘈杂的议论声,菜叶和烂泥混杂的气味,熟悉又陌生。
刑场设在午门外。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阵仗。
金吾卫手持长戟,隔开一条肃杀的通道,百姓们被拦在数丈之外,踮着脚尖张望。
我的夫君,镇北小将军顾长渊,就在那通道的尽头。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双手被粗重的铁链反剪在身后。
往日里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却有些佝偻。
他面如死灰,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啧啧,真是可惜了,顾家一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个通敌叛国的?」
「谁说不是呢,听说在北境打了败仗,害我们折损了三万将士。」
「嘘,小声点!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顾家算是完了。」
身旁的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会。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顾长渊身上。
我的安逸生活,要到头了。
将军府的好吃好喝,开明的公婆,宽敞的院子,都将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烦躁。
我爹是全京城最有名的屠户,我从小跟着他杀猪宰羊,练就了一副好力气和一副铁石心肠。
我原以为,这辈子就是嫁个差不多的同行,每日闻着猪下水的味道,生一堆孩子。
圣上一纸婚书,将我抬进了将军府。
所有人都说我走了大运,一步登天。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过是圣上用来羞辱顾长渊和皇贵妃的一枚棋子。
顾长渊心悦皇贵妃,是京城里人尽皆知的秘密。
圣上嫉妒,便用我这个杀猪女去恶心他。
新婚夜,他一身清冷地递来和离书。
「委屈你了。府中用度你随意支取,我不会亏待你。你若想走,随时可以。」
我接过那张纸,没看,直接压进了妆匣底层。
走?为何要走?
将军府的床比我家的木板床软,饭菜比我家的猪食香,连公婆都比我爹娘好说话。
他有他的朱砂痣,我有我的逍遥窝,互不打扰,堪称完美。
我甚至真心实意地希望他能和他的白月光长长久久,这样我就能一辈子安稳地做我的挂名将军夫人。
可现在,他要被砍头了。
他一死,顾家倒台,我这个将军夫人自然也做不成了。
最好的下场,是被遣返回家,继续面对我爹的屠刀和邻里的嘲笑。
一想到要离开那张柔软的大床,我的心就抽痛了一下。
不行。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监斩官到了。
午时已到。
刽子手端起一碗酒,猛地喷在鬼头刀上,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顾长渊被两个士兵粗暴地按倒,跪在地上。
他似乎认命了,闭上了眼睛。
我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他。
从他被押出宫门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爹常说,看一头猪的死活,要看它的精气神。
看一个人的状态,要看他的筋骨。
顾长渊是武将,常年练武,筋骨早已锤炼得异于常人。
哪怕身陷囹圄,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悍勇之气,是藏不住的。
可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心如死灰,不如说是……虚弱。
一种不正常的虚弱。
战败被俘,受些折磨很正常。
但圣旨上说,他是兵败后被活捉回京,并未提及受伤。
可我看到,他左侧的肩膀微微塌陷,走路时左腿有不明显的拖拽感。
这不是被拷打的伤。
我杀过上千头猪,对骨骼和肌肉的损伤了如指掌。
那种姿态,更像是筋脉受损,导致肌肉无力。
什么样的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
监斩官扔下令牌,声嘶力竭地喊道:「斩!」
刽子手举起了刀。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我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我爹说过,猪临死前都会蹬蹬腿,那是最后的挣扎。
顾长渊不能就这么死了,他死了,我的好日子就没了。
我得让他挣扎一下。
电光火石间,我拨开身前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刑场中央尖声喊道: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