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酒姐今天这泳衣真贴身啊，专门挑的吧？”
赵心雯斜靠在我的储物柜旁，目光在我的新款训练泳衣上打转。
“当了教练家属就得有教练家属的样子，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惹眼，别人会怎么想？”
“谁知道你那些漂亮的比赛成绩，到底是靠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换来的！”
老公宋慈焕这时从办公室走出来，正好听见。
对视的瞬间，他眼中毫无维护之意，直接走向教练休息室。
宋慈焕的视若无睹，让赵心雯更加肆无忌惮。
“你可是有老公的人，还是咱们队副总教练，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宋教练的脸面，是咱们省队的形象！”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教练能坐稳位子，是沾了老婆‘会办事’的光～”
她捂着嘴偷笑，满是得意，又凑近提高声音：“悄悄告诉姐，穿这么紧身，想勾引谁呀？”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厚重的粉底和鲜艳的口红，移到她胸前那条闪亮的项链上。
她察觉到我的打量，身体僵硬了一瞬。
“你看***嘛？姐单身，爱怎么穿怎么穿。”
我静看她几秒，笑着拉开储物柜：“还没想好，你天天这样打扮，一般想勾引谁？”
周围又响起低笑，赵心雯的脸迅速涨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找回面子。
但最终只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这人天生直性子，心里藏不住话，你别介意。”
说完，她踩着拖鞋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即，宋慈焕发来消息：“赵心雯是队里骨干，你那样说话不好，别人会觉得你借我职位压人。”
我看着屏幕，指尖悬停，最终没回。
训练总结会上，宋慈焕突然宣布，咱们省队年度优秀运动员推荐的是赵心雯。
会议结束后，我拦住了他。
“为什么？”
我把平板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我和赵心雯的全年成绩数据对比。
“我的金牌数比她多12枚，打破7项省纪录，全国排名前三，成绩稳定性比她高30%。”
“这荣誉凭什么给她？”
宋慈焕环顾了一下四周，拉着我走到了训练馆的僻静角落。
“卿酒，赵心雯是队里的骨干，负责带新人训练，如果你得了这个奖，容易让队里其他运动员心里不平衡。”
“所以我的努力就不算努力了？还是说就因为我是你老婆，就又要为你避嫌？”
“这是两回事。”他皱起眉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一个荣誉称号而已，明年我一定…”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我打断他。
“前年也是。”
我们僵持在角落，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最终，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拍我的肩膀，我侧身避开了。
“卿酒，省队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做。”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他和三年前向我求婚时，说会永远支持我游泳事业的那个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宋慈焕。”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字字清晰。
“如果这三年成绩第一的是别人，不是我，你还会这么做吗？”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裴卿酒，你知道明年我很有可能要升总教练了，我不想让人说闲话。”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我的成功是他的压力，我的光芒成了他的阴影。
曾经他需要稳住副总教练的位置。
现在他一边想靠着我的成绩帮他步步高升。
一边又害怕别人说他是靠我才站稳脚跟。
2
回到座位时，赵心雯正和几个队友说笑。
看到我，她故意提高了音量。
“所以说啊，结了婚的女人就该在家好好带孩子，出来跟我们一起拼什么比赛成绩？”
“游得好又怎么样？情商低、人缘差，连自己老公都不帮你！”
有人尴尬地咳嗽，有人低头假装整理训练包。
这次我没理会她，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转队申请。
上个月就有国家队的教练联系我，邀请我过去参加集训，看来是时候做决定了。
敲完最后一行字，我点击了打印。
拿起那张纸，径直走向教练办公室。
宋慈焕看到是我，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我把转队申请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你签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标题，猛地抬头看向我：“为什么要转队？”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在这里我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所以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他的脸上瞬间染上怒意：“裴卿酒，你发什么疯？！”
“就为早上那点事？赵心雯不就说了几句？你就拿转队威胁我？”
他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用气势压制我。
“就因为别人几句话，你就耍性子要走？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省队不是你家，不是所有人都得哄着你、让着你！赵心雯她就是那种直性子，心里有啥说啥，你跟她计较什么？”
再听到这些话，我没有生气，只是随便笑了笑。
“她当着全队人的面造谣我，质疑我的比赛成绩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这叫直性子？这叫心里有啥说啥？”
“而你身为我的老公，一句话都不帮我说，还为了讨好她，牺牲我的利益？”
宋慈焕坐回办公椅上：“说到底你还是因为优秀运动员的事，我跟你说过，那不过是个荣誉称号，该给你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别闹了，有事回家说，在队里别带个人情绪。”
到现在他还以为我在闹脾气。
我把转队申请往他面前推了推：“宋教练，我现在跟你谈的是公事，请你签一下。”
宋慈焕看出我脸上的认真，语气变得更加恼怒：
“所以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你明知道赵心雯是上级推荐来的人，明年我就能升总教练，你就不能忍一忍？”
“你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只针对你？”
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指责：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自身没什么问题，怎么会让人抓住把柄攻击你？难道她说的全是假的吗？”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冰冷的刀子。
“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惹眼给谁看？穿那么紧身的泳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材好吗？！”
“还有你出去参加比赛，哪次不是精心收拾？有时候半夜才回来，谁知你是真比赛还是干别的…”
这些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的幻想。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空气瞬间凝固。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3
三年了。
跟宋慈焕结婚三年，在这个省队，我也忍了整整三年。
第一年，我刚调到这个省队，满腔热血，拼了命地训练、参加比赛。
年底结算，我的成绩断层式第一。
打破三项省纪录，超出第二名两个档次。
年终评优，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优秀运动员非我莫属。
宋慈焕在回家的车上，对我说：“卿酒，这个优秀运动员的称号，咱们让出去吧。”
我满脸愕然：“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不是不够好，是太好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得已”的为难：“我刚升副总教练不久，你是我老婆，如果第一个大奖就给了你，别人会怎么想？”
“会说我这个教练位置来得不干净，说你靠的是我，不是真本事，咱们得避嫌。”
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软了。
我想，来日方长，他的难处，我应该体谅。
第二年，也是赵心雯来队里的那一年。
为了帮他积累成绩冲击总教练，我几乎吃住在训练馆。
通宵研究的训练方案被省里评为标杆案例。
最难拿的全国赛金牌被我成功拿下。
成绩榜上，我的名字依然高居榜首，数据比第一年更加亮眼。
年终考核前，宋慈焕又找我“谈心”：“今年队里有个晋升助教的名额，赵心雯也在争取。”
“她是上级领导介绍来的，咱们跟她硬争，没好处。”
“这个优秀运动员，你再忍一次，明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争取更好的。”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我又一次妥协了。
我想着夫妻一体，他的前程就是我们的前程。
那一年，优秀运动员的称号给了赵心雯。
宋慈焕也顺利稳固了副总教练的位置。
赵心雯在年度表彰大会上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感谢领导。
唯独眼神扫过我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散场后，她在卫生间补妆，对着镜子里的我说：
“小裴啊，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不是有实力就行，还得懂得利用女人的优势。”
当时，我对着哗哗的水流，用力洗着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三年，我成功打破了一项保持十年的全国纪录，全国比赛拿下五枚金牌。
而赵心雯呢？
她负责的几个常规训练项目接连出现问题，连续两个季度成绩下滑。
以前她爱背后说闲话，抢我几个无关紧要的训练时段，宋慈焕说“算了，都是队友”。
她处处给我使绊子，把繁重的后勤工作都推给我，宋慈焕说“能者多劳，要顾全大局”。
我一忍再忍，可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她变本加厉，用最恶毒的语言造谣中伤我，质疑我的能力和清白。
换来我的枕边人，不仅视而不见。
还在我终于忍无可忍回击之后，第一时间发来消息，让我适可而止。
换来的是他心底深处，原来和赵心雯一样，埋藏着如此肮脏的揣测和不信任。
想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宋慈焕，你不是人！”
他像是被我的眼泪烫到，突然清醒过来：“老婆，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着急了，口不择言！”
“你也知道，现在是我竞争总教练的关键时期，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功亏一篑啊！”
“够了。”
我真的不想再听了。
“宋慈焕，事不过三。”
他的关键时期，他的难处，他的大局。
我听了三年，也忍了三年。
现在，真的够了。
我指向桌上那张转队申请。
“如果你不签的话，今天赵心雯造谣的事我会向领导反映，我想你也不愿意在晋升考察期，队里出现这样的纠纷吧？”
宋慈焕脸色难看又尴尬。
最后，他还是拿起了笔。
带着一股负气的力道，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卿酒，你会后悔的！到时候你再想回来，我会按正常程序严格考核！”
他像是为了气我，故意强调。
“还有，你走可以，手上的训练资料需要整理出来给赵心雯接手。”
我点了点头：“我没问题，就看她能不能接得住。”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我穿越过来五年，差点就忘了上次穿越时系统答应满足我一个愿望。
既然赵心雯这么爱“心里有啥说啥”，那我就满足她。
“系统，我许愿让赵心雯以后只能说真话，生效时间就定在队里的年度表彰大会上。”
系统很快给了我回应。
【收到，真话系统一旦开启，不说完真话不会停止。】
原来还能这样，那还真是有点期待了。
4
我把转队申请交给了人事部门。
被告知需要三天走完程序。
正好可以在表彰大会上看一场好戏。
走出训练馆大门时，婆婆打来了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的责骂就劈头盖脸地传来：
“裴卿酒！你到底想干什么？！慈焕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打他了？反了天了！你怎么敢动手打自己的男人？！”
“我儿子辛辛苦苦在队里工作养家，你就这么对他？你不替他着想就算了，还给他添乱！”
“你花钱大手大脚，整天就知道买那些没用的护肤品和衣服，要不是慈焕照顾你，你能在这么好的省队训练？真是个不知感恩的东西！”
曾经听到这些话，我会觉得委屈、愤怒，想要辩解。
此刻却只觉得可笑。
等她骂够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已经提交转队申请了，以后不需要您儿子照顾了。”
“什么？转队？！”
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转队了？！你转队了靠谁养？你想让我儿子一个人养家？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刚才您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他照顾才有这份工作吗？怎么现在我不需要他照顾了，您反而不高兴了？”
“放心吧，我不需要他养，以前不需要，以后更不需要。”
不等她再说什么，***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年度表彰大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现场不仅有各队的运动员，还有不少家属代表。
被围在中间，笑着接受来宾敬酒的贵夫人，是体育协会的赞助商代表夫人，林雪瑶。
她看到我，热情地打招呼：
“卿酒，你上次介绍的那个康复专家太难约了，我侄女的恢复训练非常成功，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我笑着说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到侄女就好。”
其实哪里是举手之劳。
是我为了宋慈焕的晋升梦，了解到林雪瑶的需求后。
托了无数关系，跑断了腿，求老同学帮忙，才联系到那位专家。
因为我知道，真正有话语权的其实是林雪瑶。
至于那位知名赞助商，不过是上门女婿。
表彰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林雪瑶拍了拍我的手：
“听说今年你又是成绩第一？今天我是颁奖嘉宾，我等着给你颁奖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会场上，赵心雯果然成了焦点。
她穿了一身镶满亮片的礼服，裙摆开叉很高，每走一步都流光溢彩。
各大领导上台，照例说了一通感谢词，然后进入正题：
“接下来颁发年度优秀运动员奖，这个奖项不仅表彰个人的卓越表现，更肯定其对队伍、对省体育事业的贡献精神。”
聚光灯在台下扫过。
“今年获得年度优秀运动员的是，省游泳队赵心雯！”
掌声雷动。
赵心雯捂着嘴，做出惊讶的表情。
她走向舞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宋慈焕坐在教练席，为她鼓掌，还对她点头示意。
赵心雯接过奖杯和证书，站在话筒前：
“我很高兴连续两年拿到优秀运动员奖，因为这是我从裴卿酒手上抢来的…”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赵心雯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急忙想要解释：
“不是，我是想说裴卿酒成绩年年第一又怎么样，还不如我跟职位高的领导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