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带着傍晚残留的一些暖，卷着小吃街特有的诱人香气拂过每一个人的鼻尖。
池清月晃了晃臂弯里抱着的程青的胳膊：“不然我们再来点小吃垫垫？”
“不行！”程青义正言辞，“已经吃过晚餐了，而且我们一会要试衣服，吃撑了码数会不准的。”
“好吧，话说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池清月猛地凑近程青的脸：“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破天荒主动约我出来。”
程青战术后仰：“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你不是打算焊死你那小学生卫衣吗！”
“买一件正式点的，如果面试通知下的急，可能到时会比较赶。”
“什么？！”池清月大惊，“你投简历了？投的哪一家！”
程青抬手用食指点了点她的嘴唇示意她小点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星禾，做游戏的。”
池清月握住她的食指疑惑：“我有给你发过这家吗？怎么没有印象。”
“在别的地方偶然看到的。”
池清月停止回想：“好吧，什么岗位？”
“助理。”
“什么？！”这次池清月的音量又回到了一开始，程青又用另一只手去阻止她：“这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啊。”
池清月扔开她的两只食指，一脸着急：“你怎么不先问过我让我帮你打听打听呢？这家公司你不知底细，而且助理这个岗位水很深的，有的几乎是24小时待命，事情又多又杂，还经常被推出去背锅，橙子你是怎么想的？这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啊！”
程青被突然出现的一堆雷点劈到，喃喃：“我没想那么多，当时就觉得很合适……”
池清月不等她说完又问：“当谁的助理？上级男的还是女的？”
看着对方呆滞的神情，池清月估计她也不知道，心里有些不忍：“算了算了，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我们先去买衣服。”
程青小声问：“那还有必要买吗？”
池清月微笑：“当然买啊，这家不行投下家，反正衣服早晚用得上。”
程青被她拉着手快步向前，低着头心里开始一番反思复盘自己的草率。
池清月回头看到她这副模样，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对她来说太有打击性了。
立刻停下面对面掰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怪我又口无遮拦。你做的很好，有勇气有行动就很棒了，我刚刚说的也不全都是这样，只是因为很担心你，所以一下想起了全部的坏情况。可能实际上不会这么糟糕的，再说只是投了个简历既没有面试也没入职，还有背调的时间，我刚刚不是在凶你，不要多想！”
程青点了点头，脸被池清月的双手挤在中间，脸颊上的肉被挤到嘴角，嘴唇微张，像只小兔子。
池清月看的心里软软的：“那出发！”
两个女孩并排的影子被拉的老长，随着脚步晃啊晃，风穿过行道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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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程青在工位电脑上接到了星禾的入面通知，暗暗庆幸提前买衣服的正确决定。
池清月说是再帮她打探，程青想不管怎样，先去面一面找找感觉。
这个周的时间程青一有空闲就在搜索星禾游戏近几年在网上公布的所有信息，致力于全方位了解这家公司以防止面试时无话可说。
而程澈自从将筛选后的简历数据反馈给人力后，周天对他就像是审判日。
那个知晓他秘密的人此刻正在朝他走来的路上。
但想到她只是普通的众多求职者之一，又放松下来。
终于到了周末，星禾公司一改往日寂寥之景，求职者们在等待区各个角落驻扎，少有攀谈。
程青把自己塞在一株花叶橡皮树和落地窗之间，以一个狙击手视角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心跳声像是打鼓。
昨天20人的初面只有一点忐忑，因为大部分问题都和她准备的那些差不多，所以十分顺利。
想不到终面还有什么可问，程青害怕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所以今天比昨天更紧张。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HR开始按岗分组，带去不同的房间门口排队等待面试。
程青的那组人最少，只有6人，被带着朝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在门口排队的时间十分难熬，程青一会想逃走，一会又想上厕所，一会感觉肚子凉凉的怀疑自己吃坏了。
她揉着肚子只希望一会面试的时候不要肠鸣。
排在她前面的几个人陆陆续续面完出来就走了，她看了看表，有的面了不到五分钟，有的长达十分钟。
想不了别的，程青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干熬。
半小时后终于轮到她，深吸了几口气，包扔在一边，踏着坚定的步伐入场。
她没穿高跟鞋，踩的是双软的平底鞋，步子轻而稳。
程青今天的穿搭是经池清月认可的。
是上次二人精挑细选过的米白色衬衫和浅灰色阔腿裤，上衣袖口宽松露出一节纤细的手腕，腕间带了块池清月给她的细带银色手表，出门前她卷了卷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偏向一侧，十分知性大方。
上一位面试者没有关门，门开是着的，但敲门步骤是约定俗成的。
程青抬手轻轻扣了三下门，向几位HR微笑致意后又顺手关上。
坐下的时候，程青才有机会抬眼认真看对面的面试官。
最左边是刚刚分组的年轻HR，头发和自己一样微卷，在右侧盘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几缕碎发垂下，可爱又俏皮。
右边也是一位女孩，头发短短的到肩膀，发质看起来很硬，配上她脸上灰色系妆容，看起来像电视剧中的职业杀手。
中间的男人低着头看不到脸，但身形挺拔，只看发型和肩膀程青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帅哥。
他身后的白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人物海报，鎏金的男主立绘刚好衬在他的身后。
程澈坐在程青正对面正漫不经心地翻着简历，身着一件浅灰色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系，领口松垮着，看起来并不严肃。
袖口随意挽起一小截，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程青盯了盯C位面试官，又盯了盯他背后的鎏金大海报，一时不知道哪个更吸引人。
她清了清嗓，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等待面试官的提问。
左右两边的女士互相交换眼神后，齐齐看向了中间的程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