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溪水村某一户人家。
一间屋子隐约传出几道喘息声和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林溪眼皮沉重,感觉有什么重物压在身上,抬手想推开,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硬硬的块状。
男人的腹肌?
难道又做那啥春梦了?
反正是梦里,不摸白不摸,双手越发放肆往下摸去。
突然手腕被一道极大的力道擒住。
头顶传来男人冷沉的嗓音,“莫要乱动,只做不摸,今日之后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林溪睁开眼,看到身上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哪来的男人?
她记得自己过年期间在医院值班半个月,日夜连轴转,好不容易熬到休假,在某抖上刷腹肌男放松来着。
难道是手机里的人隔着屏幕跳出来了?
艹!见鬼了!
她抬脚就要把人踹飞,还没碰到男人,就被他压制住了,“嘶~”
挣扎间身体摩擦,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
不对,有温度,是活的。
她仔细打量着身上的男人,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正含着几分薄怒,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皮肤冷白,周身透着股矜贵气。
林溪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模子哥,一晚多少钱?”
长得这么帅,估计不便宜,一个月工资也不知道够不够。
男人的眸光一沉,眸底的嘲讽愈发明显,“怎么?拿救命之恩要挟还不够,还想拿银子羞辱于我?”
林溪疑惑地眨眼。
什么救命之恩?
她不记得自己救过这样一个帅哥呀,要是有也不至于单身二十八年,早就把人拐到户口本上吃干抹净了。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撑在她身上的男人起身把松垮的上衣系上,大步朝门口那边走去,看似走得很稳,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肩膀一高一低。
“模……帅哥,你先别走啊,我可以加钱,开个价吧。”
会所的鸭子竟然这么拽?
就算是天下第一帅,也不能把客人吊得不上不下的就跑啊。
她起身想去把男人抓回来,刚坐起身不料一个用力过猛,脑袋眩晕,又倒了回去,“砰!”
“咔嚓!轰隆!”身下的床板齐刷刷断裂,身体下坠。
床好像……塌了。
……
林溪睡得迷糊,听到有人在耳边嘀咕。
“妹夫也真是的,再喜欢咱们小妹也不能这么使劲啊,人晕了,床也塌了。”
“就是,万一砸出个好歹来,我就打断他另一条腿。”
“必须的,我已经把人关在柴房了,等小妹醒来就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林大旺看到床上的人睁开眼激动地走到床边,“醒了,小妹醒了!”
林溪看着凑到眼前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留着长发,用一根破布条把头发束起,身上穿着古装,再看一眼周围。
坑坑洼洼的土坯墙,老旧的木板门,一张歪腿桌子,桌子的一角用碎瓦片垫着,还有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就没了。
这是把她干哪来了?
她被拐卖了?
她警惕地看着对方,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就出手,但奇怪的是,没在他们眼里看到恶意,反而满是关心。
林二旺说:“小妹,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去请大夫?”
脸庞稍稚嫩一点林三旺说,“小妹,你要是不喜欢和妹夫生崽,回头我们就把张秀才绑来跟你生。”
妹夫?
张秀才?
她低头就看到了几层双下巴,像藕节一样又肥又胖的手臂,肚子堆着几层软肉,把衣衫撑得绷紧,几乎要裂开了。
再往下,也是两条大猪蹄。
这堆肉,是谁的?
突然脑袋传来钝痛,脑海浮现出一帧帧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了,穿到了溪水村两百多斤的胖村姑身上。
眼前的三个男子是原主的三胞胎兄长,分别叫林大旺、林二旺、林三旺。
那刚才把她压在身下的男人不是鸭子,而是当朝太子——萧烬明。
几个月前,他为查民情,隐去身份,跟随赈灾队伍南下,途中遭人暗算,险些丧命
原主去镇上找张秀才,遇到倒在路边的萧烬明,想在他身上摸点值钱的东西。
不料人还没死透,握住原主的小胖脚。
原主以为见鬼了,情急之下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他的脑袋,血流了一地,她以为把人砸死了,怕被人发现,就把人扛回家藏起来。
结果人没死,却失忆了。
林家对外宣称他是林溪的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对象,家里遭逢旱灾,全家都饿死了,就到小林家上门当赘婿。
原主却嫌弃萧烬明是个瘸子,性子冰冷像个闷葫芦,又嫌弃他没文化,浑身肌肉硬邦邦的,打他嫌手疼,踩他嫌硌脚。
原主是村里的小村霸,脾气差,经常仗着力气大欺负人,把萧烬明当下人使唤,对他非打即骂,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张秀才的墙头。
更过分的是,前几天抢走他卖野猪的十两银子,给了心上人张秀才,想借此机会和张秀才生崽彻底绑住他。
张秀才拿了钱却翻脸不认人,嫌她胖得像猪,宁愿跟母猪生崽也不会跟她生。
原主下定决心减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把自己给饿死了。
三个旺仔担心妹妹出事,以‘救命之恩’胁迫萧烬明和原主同房生崽。
原主不小心怀了崽。
萧烬明恢复记忆后,对原主一家恨得牙痒痒,派人把原主接去京城,一杯毒酒赐死了原主母子。
原主的父兄为了给原主报仇,加入农民起义造了反,打到京城,逼死了皇帝。
农民军和朝廷军打起来,给了关外的异族入侵机会,异族占领了半壁江山。
太子萧烬明力挽狂澜,平定农民起义后,又驱逐鞑虏恢复华夏,但朝廷也元气大伤,百姓死亡过半。
造反也无法破局,只有死路一条了?
林二旺见到她出神,以为她就是对张秀才念念不忘,“小妹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张秀才给绑来。”
林溪急得摇头,“不用了,我饿得没力气了,你绑来我也吃不消啊。”
林二旺挠头,“那行,一会等你吃饱了,今晚再把他给绑来。”
他早就想那么干了,只是小妹不同意。
林溪,“……”
这时代的男人是猪仔吗?
说绑就绑。
林溪为了不崩人设,装作嫌弃的摆手道,“不用绑了,我想通了,就张秀才那弱鸡,身板还没我胳膊粗,我才不想跟他生崽。”
她前世虽然二十八岁没男人,但也不至于随便抓个男人,除非是早上把他压在身下的那个模子哥。
“小妹,你终于想通要和妹夫好好过日子啦?”林大旺又道:“妹夫挺不错的,人老实话不多,这种男人最适合过日子了。”
林二旺附和地点头:“对啊,妹夫身手好,一拳能打死一头野猪。只可惜大字不识一个,入不了咱们小妹的眼。”
小妹只喜欢有文化的秀才。
“小妹,我已经把人关进柴房了,要杀还是要剐呢?”林三旺说着就撸起衣袖,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要揍人的架势。
林溪眼前一黑,差点又晕死过去。
他竟然把睚眦必报的狠戾太子关进了柴房!
天塌了,夭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