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顾承舟五年，做了他五年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未婚妻回国那天，他发来短信：「最近别联系。」我看着那条冰冷的短信，摸着小腹，第一次拨通了他从未接过的号码。电话是他未婚妻接的，笑声清脆：「顾太太？他现在没空哦。」我安静地挂断电话，预约了手术。后来，顾承舟红着眼在我家楼下堵我。我把结婚请柬塞进他手里，新郎的名字刺得他浑身发抖。我笑着挽紧身旁男人的手臂：「顾总，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还有，恭喜你得偿所愿，娶到了真正的顾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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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进来的时候，我刚吐完第三回。
抱着冰冷的马桶，胃里空得抽搐，喉咙**辣地疼。额头上全是虚汗，刘海黏在皮肤上，狼狈得要命。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嗡嗡震动。
我撑着发软的腿走过去，指尖还有点抖。是顾承舟。心里那点因为孕吐带来的烦闷，突然掺进一丝微弱的期待。也许……他是问我昨晚为什么没去他那儿？或者，只是随口问句在干嘛？
划开屏幕。
只有一行字，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
「最近别联系。」
四个字，一个标点。没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字没变。
最近别联系。
为什么？
脑子里空了一下，然后才慢半拍地想起，昨天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顾承舟那个在国外深造的未婚妻，苏薇，要回来了。
所以，是正主回来了，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就得自动滚远点，别碍眼，别添堵。
哈。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喉咙里更堵了。
小腹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抽动。是我的错觉吗？还是里面那个刚刚萌芽的小东西，也在**？
我下意识把手掌覆上去，平坦，冰凉。
这里有个孩子。顾承舟的孩子。
我还没告诉他。
本来想昨晚见面说的。可他没来。电话也没接。我等了一夜，等到天亮，等到现在这条「别联系」的短信。
真会挑时候。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我冲回洗手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干呕，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冒。
五年了。
我跟了顾承舟五年。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最好的年纪，全都耗在他身上。
他从来不说爱我。偶尔动情的时候，会咬着我的耳朵叫我「晚晚」，声音哑得厉害。我就自欺欺人地以为，那多少有点特别。
他给我钱，给我住的地方，送我昂贵的礼物，在床上也从不吝啬力气。除了名分和公开的承认，他好像给了我很多。
可我他妈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他的朋友不认识我，他的圈子进不去，他的家人更不知道世上有我林晚这号人。
以前我总会给他找借口。他忙，他身不由己，他家境复杂，他有婚约在身是家族安排……
我像个**一样，捧着一点点他偶尔施舍的温存，就能高兴好几天，然后继续没名没分、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等他哪天想起我，召见我。
等他哪天心情好，施舍我一点陪伴。
等他……哪天或许会解除婚约，看见我。
我等啊等，等了五年。
等来了他未婚妻回国。
等来了这条「最近别联系」。
等来了我肚子里这个，恐怕他永远不会期待的孩子。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圈发红，头发凌乱，嘴角还挂着水渍。
真难看。
林晚，你看看你，活脱脱一个笑话。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脸。冰冷的水**着皮肤，让我混乱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不能这样。
我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手指在顾承舟的名字上悬停。
五年，我从来没主动在「不该打扰」的时候找过他。我乖得像个没有情绪的娃娃。
但今天，就今天，我不想乖了。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我想问问他，顾承舟，如果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办？
会不会……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我按下了拨号键。
心跳得很快，撞得肋骨生疼。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我以为又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
但不是顾承舟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娇柔，带着一点点慵懒和……不易察觉的得意。
“喂？”
我喉咙发紧，没出声。
那边似乎笑了一下，语气更轻盈了：“找承舟吗？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呢。”
她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带着笑，清晰地问：
“你是哪位呀？需要我帮你转达吗？”
我是哪位？
我是跟他睡了五年、随叫随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林晚。
我是他通讯录里可能只存了个代号、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是他未婚妻回国后，第一条短信就打发掉的麻烦。
我能是谁？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说话吗？”女人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多了几分探究和居高临下，“嗯……让我猜猜。该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顾太太’？”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缓，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我心窝，还恶意地转了一圈。
所有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手指冰凉，僵硬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刺耳。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太太”……
她叫我“顾太太”。
多讽刺。
五年了，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自称。
在她那里，却成了一个随口拿来奚落的笑话。
原来，顾承舟连这个都跟她报备过？或者，她根本就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多么卑微可笑，所以才能这么轻松地、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调侃我这个“传说中的顾太太”。
顾承舟现在没空。
他在干嘛？在陪他真正的、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吧？
在接风洗尘？在互诉衷肠？在规划他们光明的、没有我的未来？
而我，林晚，怀着他的孩子，在这里吐得昏天暗地，接到他“别联系”的短信，还像个**一样打电话过去，自取其辱。
够了。
真的够了。
我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蛛网般的裂痕爬满顾承舟的名字。
像我和他之间，早就布满裂痕、一触即碎的关系。
我打开浏览器，手指异常平稳地输入搜索。
“本市，无痛人流，预约。”
一条条信息跳出来。
我点开排名第一的那家私立医院，简介写得温馨又安全。
拨通预约电话。
“您好，我想预约明天上午的人流手术。”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对方询问基本信息，末了，惯例般问了一句：“请问有人陪同吗？”
我停顿了一秒。
“没有。”
“好的。请带好身份证，明早九点前到院。术前需要禁食禁水……”
后面的话我没太听清。
挂了电话，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
胃不闹了，心也不狂跳了。
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冰冷的麻木。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很好，刺得眼睛发酸。
五年。
一场长达五年的高烧，今天，终于退了。
烧退了，人也清醒了。
看清了自己多可笑，多卑微，多不值。
等不到回应的爱，我不要了。
顾承舟，我不要了。
连同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也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