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林建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噗”地一声全喷在了张翠兰脸上。
张翠兰顾不上擦脸，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小满。
就连旁边正在换药的小护士，手里的托盘都差点砸在地上。
撒哈拉？
卖羽绒服？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商业计划？
这都不叫商业鬼才了，这叫商业送葬者！
谁不知道撒哈拉沙漠热得连骆驼都想裸奔，去那里卖羽绒服，这跟往火山口里倒开水有什么区别？
林建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林小满，手指头都在颤抖。
“大哥，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去沙漠卖羽绒服？哈哈哈哈！她是嫌钱多烧手，还是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张翠兰也阴阳怪气地接茬：“哎哟，小满啊，婶婶知道你想表现，但这也不是过家家。”
“你要是实在想花钱，不如把这一亿给你二叔，让他帮你理财……”
林小满根本不理会这两个跳梁小丑。
她的目光紧紧锁死在林建国脸上，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虽然老头子刚才让她败家，但这项目实在是太离谱了。
离谱到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都会觉得她是脑子被门夹了。
要是老头子不同意，她那海藻般的秀发可就泡汤了！
“爸……”林小满硬着头皮，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听我分析，这叫逆向思维！”
“这叫蓝海市场！现在全世界都在卖空调风扇，只有我卖羽绒服，这就是独家垄断！”
“而且沙漠昼夜温差大，晚上冷得要死，羽绒服绝对有市场！这就是商机啊爸！”
编，接着编。
林小满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林建国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先是错愕，紧接着是震惊，最后……
竟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撒哈拉卖羽绒服？
绝了！
这简直是绝了！
这项目要是能赚钱，母猪都能上树！
这妥妥的是把钱往水里扔，而且还能扔出花样，扔出水平，扔出全世界的关注度！
试问，哪个正常公司会干这种事？
这不就是系统要求的“全城轰动”吗？
不仅全城轰动，这特么能轰动全球啊！
“好！”
林建国猛地一拍大腿，力气大得把自己都拍疼了，但他毫不在意，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项目！简直是天才的想法！不愧是我林建国的种，这眼光，这魄力，随我！”
林建业的笑声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大哥！你疯了？这明显是打水漂啊！”
“你懂个屁！”林建国转头冲着弟弟咆哮，“这就叫格局！这就叫眼界！”
“小满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准了！这项目我投了！”
林小满被老头子的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同意了？
老头子是不是真的烧坏脑子了？
不过管他呢，只要给钱就行！
“真的？爸你太英明了！”林小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的冷白皮，她的发际线，正在向她招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是集团的首席秘书，王秘书。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转账申请单，脸都绿了。
“董事长！不能转啊！绝对不能转啊！”
王秘书冲到床前，死死护住手里的文件，那架势仿佛是在护着公司的命脉。
“大**刚才打电话给财务，说要调动一个亿去……去买什么骆驼和羽绒服？还要包机运到非洲去？”
王秘书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要崩塌了。
“董事长，这明显是诈骗啊！或者是大**被人洗脑了！”
“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这就是纯粹的……纯粹的……”
他想说“纯粹的脑残行为”，但看着林建国那张脸，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纯粹的什么？”林建国阴恻恻地看着他。
“纯粹的浪费资源啊！”王秘书痛心疾首，“董事长，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能这么造啊！”
“这一个亿要是出去了，咱们公司的流动资金链都要受影响，董事会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林建业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是啊大哥，王秘书可是专业人士。”
“小满胡闹也就算了，你可不能跟着糊涂啊。”
“这钱要是真转出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林小满心里一紧。
坏了，这王秘书平时最死板，有他在中间拦着，这事儿怕是要黄。
她刚想开口撒泼打滚，就见林建国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飙了出来，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指着王秘书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闭嘴！都给我闭嘴！”
林建国这一嗓子，吼出了虎啸山林的气势，震得病房里的吊灯都在晃。
王秘书被喷得连连后退，眼镜都歪了，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董事长。
平日里的林建国虽然脾气暴躁，但那是对竞争对手，在公司决策上向来是精明算计，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董事长，您……您的手流血了……”王秘书颤巍巍地指着林建国的手背。
“流血算什么？老子现在是在流血吗？老子是在救命！”
林建国心里那个急啊。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那鲜红的数字看得他心惊肉跳。
这帮蠢货，根本不知道他在跟死神赛跑！
如果不让这丫头把钱花出去，搞出大动静，他马上就要脑死亡了！
到时候留着这一个亿有个屁用？给他在阴间烧纸吗？
“王秘书，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给财务打电话！”
林建国从床上坐直了身子，虽然穿着病号服，但那股子在商场厮杀多年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
“可是……董事会那边……”王秘书还在垂死挣扎。
“去他妈的董事会！”林建国爆了句粗口，“这公司姓林！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这一个亿是我的私房钱，我的分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转头看向林小满，眼神瞬间变得慈祥……不，是狂热。
“闺女，别听他们瞎咧咧。”
“你就告诉爸，这一个亿够不够？不够爸把名下的股票抵押了再给你凑点！”
林小满听得目瞪口呆。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老头子那副“求求你快把钱败光”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感动。
虽然不知道老头子受了什么**，但他为了支持自己的“梦想”，竟然不惜跟所有人翻脸。
这就是父爱吗？
太沉重了！
沉重得让她觉得如果不把这钱亏个底朝天，都对不起老头子这飙出来的血！
“爸……够了够了！先……先试试水。”
林小满赶紧点头，生怕晚一秒老头子反悔。
“听见没有！”林建国指着王秘书，“转账！现在就转！要是五分钟内钱没到账，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去非洲陪这丫头卖羽绒服！”
王秘书脸色惨白，看着董事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知道这事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疯了。
彻底疯了。
但他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要发疯，他能怎么办？
“是……我这就办。”
王秘书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听到指令后，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反复确认了三遍是不是诈骗电话，最后在王秘书带着哭腔的咆哮声中，终于按下了转账键。
【叮！您的账户到账人民币100,000,000.00元。】
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林小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长长的零，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哈哈哈哈！
头发！
皮肤！
我来了！
“钱到了！”林小满晃了晃手机，冲着林建国眨了眨眼，“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个……呃，撒哈拉那边的……骆驼租赁公司！”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抓着手机就往外跑。
必须抓紧时间！
这钱在手里多留一秒，都有变数。
她得赶紧去找那是几个狐朋狗友，把这事儿给落实了。
看着林小满消失的背影，林建国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回床上。
终于……
第一步迈出去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资金到位，项目“撒哈拉羽绒服”已立项。】
【当前任务进度：10%。】
【警告：请宿主确保持续产生社会影响力，否则生命倒计时将不会停止。】
林建国看着系统提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哪里是养女儿，这分明是养了个祖宗啊！
不过……
撒哈拉卖羽绒服？
这事儿要是运作好了，绝对能上头条！
只要上了头条，那就是全城轰动！
“大哥，你真是老糊涂了啊！”林建业还在旁边痛心疾首，“那可是一个亿啊！你就等着看笑话吧！”
林建国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精光。
笑话？
只要能活命，别说成笑话，成神话都行！
“王秘书。”林建国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在……董事长。”王秘书还在擦汗。
“去，联系媒体。所有的媒体！报纸、电视、网络大V，都给我联系上。”
林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给我买热搜！买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林氏集团千金豪掷一亿，只为给撒哈拉的骆驼送温暖》！”
“我要让全城……不，全国的人都知道，我林建国的女儿，要去沙漠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既然要疯，那就疯个彻底！
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他的命才能保住！
而刚跑出医院大门的林小满，此时正对着手机里的微信群发语音。
根本不知道她亲爹已经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准备把她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喂，二狗，把你那几个搞直播的兄弟都叫上！”
“还有大飞，你不是认识那个搞物流的吗？给我定十个集装箱的羽绒服!”
“越厚越好！我们要去沙漠搞事情了！”
一场关于“败家”与“续命”的荒诞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