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听着自己的生命倒计时。隔着一扇玻璃，
我的双胞胎妹妹穿着我的衣服，依偎在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怀里，哭着说：“暮时，
姐姐为了救我……还在抢救。”他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别怕，
从今以后，你就是苏念。”第一章意识像被撕碎的棉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沉浮。
我能听见声音。机器冰冷的滴答声，护士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我妹妹苏语的哭声。
“暮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回国，
如果不是姐姐非要来接我……就不会出车祸了……”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
我拼尽全力想睁开眼，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开车不小心，
是苏语在高速上突然抢夺我的方向盘。那辆失控的货车撞过来前，她看我的最后一眼，
带着淬了毒的笑。可我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身体像一个不属于我的、破败的牢笼。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刻在我心脏上的声音。陆暮时。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我的未婚夫。
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靠近。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眉心紧锁，满眼焦急。
“苏念，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将一个人紧紧搂进怀里。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不，陆暮时，你抱错了。被你抱在怀里的，不是我，是苏语！
苏语在他怀里轻轻一颤，随即后退几步，指向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我。
“你认错人了，暮时。”她指着我，泪眼婆娑，“她才是苏念。”空气死寂。
我能感觉到陆暮时的视线，穿透厚重的玻璃，落在我这张被纱布和仪器覆盖的脸上。
我的灵魂在尖叫。看清楚，陆暮时，你好好看看我！
看看我耳后那道小时候为你挡下碎玻璃时留下的疤！苏语没有！苏语笑着，重新扑进他怀里，
用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仰头看他。“暮时，我才是你未婚妻，苏念啊。”“躺在里面的，
是我刚回国的妹妹，苏语。”她在说谎！她在颠倒黑白！我疯狂地挣扎，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爆闪。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将我按住，给我注射镇静剂。
冰冷的药剂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我的意识再次被拖入深渊。彻底黑暗前，
我听到陆暮时平静无波的声音。“苏念，我们回家吧。”他带走了苏语。他带走了我的身份，
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将真正的我，遗弃在这座冰冷的地狱里。第二章我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但我的听觉异常清晰。每天，护士们查房时，都会聊起外面的世界。
“陆总真是太宠他未婚妻了，听说苏**受了惊吓，陆总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包起来了。
”“是啊，还亲自下厨给她做饭，那可是陆暮时啊，北城多少名媛挤破头都见不到一面的人。
”“不过说来也怪，苏**的妹妹都躺在这里快半个月了，她一次都没来看过。
”“嘘……小声点，豪门的事，我们少议论。”她们口中的“苏**”，是苏语。
我的好妹妹，正顶着我的名字，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而陆暮时，我的爱人，
他分不出来吗？我们在一起十年，从青涩的校服到洁白的婚纱。他知道我不吃香菜，
知道我睡觉喜欢抱着一个旧旧的玩偶熊，知道我紧张时会下意识地摩挲耳后的那道疤。
苏语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模仿得天衣无缝？除非……陆暮时根本不在意。
他不在意怀里的人是谁，只要那个人顶着“苏念”这张脸就够了。这个认知，
比车祸瞬间的撞击，比全身骨骼碎裂的疼痛，还要让我窒息。心口像是破开一个大洞，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镇静剂的药效过去后，我尝试了无数次，终于，我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费尽全身力气，我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一张熟悉的脸。
是陆暮时的好友，也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陈屿。“醒了？”陈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苏念……哦不，现在外面那位才是苏念。苏语，你感觉怎么样？”他叫我苏语。
连他也以为，我是苏语。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火烧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别急着说话，你声带严重受损，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陈屿叹了口气，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暮时让我转告你，你的所有医疗费用他会负责，等你情况稳定了，
会送你去国外最好的康复中心。”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忍。“他说，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回北城了。”不要再回北城。他要将我这个“麻烦”，彻底流放。
为他和“苏念”的新生活，扫清最后一点障碍。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滚烫地，
砸在惨白的枕头上。陈屿大概以为我是因为劫后余生而哭，又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一声，一声，仿佛在为我的爱情，敲响丧钟。我不甘心。
我绝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苏语可以窃取我的人生，而我就要像个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苏语那张虚伪的画皮！
我要亲口问一问陆暮时。十年感情，是不是真的就只是一场笑话！第三章求生的意志，
让我恢复得很快。一周后，我能勉强坐起身，也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了。
但我的手脚依然不听使唤，字也写不了。我成了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这天下午，
病房的门被推开。我以为是护士，抬头望去，心脏却猛地一跳。是苏语。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一条香奈儿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陆暮时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条“唯一”项链。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光焕发，和我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哟，
醒了？”苏语关上门，一步步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
再也没有了人前的柔弱，只剩下刻薄与得意。“我的好姐姐，你还真是命大。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惜啊，就算你醒了又怎么样？
你现在是个说不出话的废物。”“而我，是陆暮时的未婚妻，是陆家未来的女主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瞪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死了一万次。“别这么看着我。
”苏语笑得更开心了，“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
你怎么能有机会去国外享受顶级的医疗服务呢？那可是一笔天价的费用，你这辈子都挣不来。
”“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在我面前晃了晃。
“下个月，我和暮时就要订婚了。本来想给你也送一张的，但你这个样子，也去不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暮时录下全程，等你到了国外，可以慢慢欣赏。
”订婚……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我和陆暮时策划了那么久的婚礼，如今，要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人祝福的，却变成了苏语。
我发出愤怒的嘶吼，挣扎着想扑过去撕烂她那张得意的脸。“啊！啊！
”苏语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
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在所有人眼里，你，是鸠占鹊巢的恶毒妹妹。”“而我，
是善良无辜的姐姐，苏念。”她说完，将那张刺眼的请柬，用力拍在我的脸上，转身，
摇曳生姿地走了。门被关上的瞬间，我再也支撑不住，嚎啕大哭。不是因为屈辱和愤怒。
而是因为绝望。彻骨的绝望。苏语说得对，我拿什么跟她斗？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人，
要怎么揭穿一个被全世界捧在手心的“天使”？或许，我真的应该听从陆暮时的“安排”。
滚得远远的，死在异国他乡的角落里。这样，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第四章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陈屿又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暮时让我给你的。”他把平板放在我的床头柜上，“里面下载了很多电影和课程，
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对恢复也有好处。”又是陆暮时。
他一边迫不及待地要和我撇清关系，一边又假惺惺地表现着他的“仁慈”。我冷笑，
看都懒得看一眼。陈屿似乎看出了我的抗拒，叹了口气。“苏语，我知道你恨他。
但这件事……暮时也很难做。”“外面那位，毕竟是他的未婚妻。他不能为了你，
毁了苏念的名声。”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多可笑啊。为了不毁掉那个冒牌货的名声，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牺牲我。原来在他的世界里，真相和公道，都比不过一个虚伪的名声。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平板，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摇了摇头。我不要他的施舍。
陈屿看懂了，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收起了平板。“你好好休息吧。”他转身离开，
背影里满是无奈。病房再次安静下来。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陆暮时，
你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在装傻？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会认不出我？如果你不爱我，
又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深夜，我被一阵轻微的开门声惊醒。我以为是护士，
但进来的，却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是陆暮时。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静静地站在我的病床前。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混杂着一丝酒气。他喝酒了。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想干什么？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我以为这只是我的幻觉时，
他终于动了。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我浑身僵硬。然而，
他的手在距离我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最终，他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盖住了我**在外的肩膀。然后，他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了。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一切。我愣愣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他指尖的余温。眼泪，
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我恨他。我恨他为什么不干脆一点，要么就彻底无视我，
要么就给我一个痛快。这样反复无常的拉扯，算什么？是在可怜我吗？我苏念，
不需要他的可怜！第五章第二天，苏语又来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挽着陆暮时的手臂，笑得甜蜜又羞涩。“暮时，你看，妹妹的气色好多了呢。
”陆暮时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我的心，被他这个眼神刺得鲜血淋漓。“姐姐，
”苏语假惺惺地走到我床边，拿起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说着，她拿起水果刀，笨拙地削了起来。我冷冷地看着她。我不喜欢吃苹果，我苹果过敏。
这件事，陆暮时是知道的。高中的时候，他曾经亲手为我削过一个苹果，我吃了一口，
就全身起了红疹，被送进了医院。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让苹果出现在我面前。现在，
苏语当着他的面，要喂我吃苹果。我死死地盯着陆暮时，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记忆。
然而，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在苏语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时，都没有阻止。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吃下去。我明白了。他不是忘了。他是在逼我。
逼我承认自己是“苏语”，逼我咽下这个本不属于我的身份，逼我配合他们演完这场戏。
凭什么？！我猛地挥手，打掉了苏语手中的苹果。苹果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语“啊”地一声尖叫起来，手里的水果刀也掉在了地上。“妹妹，
你……”她委屈地看着我，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够了。
”陆暮时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他走过来，将苏语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苏语，不要在这里发疯。”他叫我苏语。
用那种仿佛在看一堆垃圾的眼神。“如果你再敢伤害念念，就不是送你去国外那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为了保护那个冒牌货，他竟然威胁我。我笑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陆暮时，你真狠。你真的，好狠。第六章那次之后，
陆暮时和苏语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的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在护工的精心照料下，
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半个月后，我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勉强下地走路了。
声带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说话依然费力，但至少能让人听清了。出院那天，
陈屿来为我办理手续。“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下午三点。”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护照、机票和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暮时说，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
安顿好一切。”我接过信封，没有说话。“苏语，”陈屿看着我，欲言又止，“忘了过去吧。
开始新的生活。”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说得真轻巧。被偷走的人生，
被践踏的爱情，怎么忘？除非我死。回到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