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里的人不多。
我和沈晏坐在一张长椅上,谁也没说话。
他去填写资料了,我一个人坐着,还能感觉到手腕上残留的温度。
上一世,我和陆城也来过这里,当时我满心欢喜,以为即将拥有全世界最美好的爱情。
可他却在最后一刻接了个电话,说部队有急事,拉着我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电话是林薇薇打来的,她以自杀威胁,让他过去陪她。
而他,真的就抛下我去陪她了。
从那一刻起,我的悲剧就已经注定。
“想什么呢?”
沈晏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两张填好的表格,递给我一张。
“签个字就行。”
我接过笔,看着表格上“沈晏”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毫不犹豫地签上了我的名字——林晚。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多了两个红本本,我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和上一世纠缠了半辈子,最后眼睁睁看着他另娶他人的陆城不同。
和沈晏,从我说要嫁给他,到成为他法律上的妻子,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后悔了?”
沈晏瞥了我一眼。
“没有。”
我把结婚证收进包里,“只是觉得有点快。”
他嗤笑一声,没说话,长腿一迈就往前走。
我赶紧跟上。
“我们现在去哪?”
“我家。”
他说的“家”,是他自己在部队分的单身宿舍。
一个很小的一居室,在大院的另一头,离我们家很远。
屋子里没什么东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收拾得倒是很干净,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和冷硬。
“随便坐。”
他扔下两个字,就自顾自地脱了外套,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有些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打量着这个完全属于沈晏的私人空间。
桌上放着几本军事理论的书,旁边是一个相框,但却是倒扣着的。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拿起了那个相框。
翻过来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正是十六七岁时的我。
那是我高中毕业时拍的,当时沈晏也在场,他刚从新兵连回来,黑了也瘦了,穿着一身军装,就那么沉默地站在人群外看着我。
我记得当时我还冲他招了招手,他却跟没看见似的,转身就走了。
原来,他不是没看见。
原来,这张照片,他一直留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上一世,我满心满眼都是陆城,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叛逆、孤僻、让人头疼的代名词。
我从不知道,在他冷硬的外壳下,藏着这样一份隐秘而深沉的感情。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相框原样放回去。
沈晏擦着头发走出来,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军绿色的长裤边缘,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
“怎么了?脸这么红?”
他挑了挑眉,一步步向我逼近,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没什么!”
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桌子抵住了退路。
他将我困在桌子和他之间,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林晚,”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既然结了婚,有些事,是不是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