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家别墅。
林疏影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进浴室。整整一个小时，水声不停。顾寒山坐在卧室内侧的沙发上，听着那磨砂玻璃后传来的刷洗声。他知道，林疏影在用特制的消毒液刷洗皮肤，那是她所谓的“净化仪式”。
等到林疏影披着浴袍走出来时，她的皮肤被刷得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床上的顾寒山，直接走向了隔壁的客房——那是她长年居住的地方。
“明早六点，我要喝鲜榨的曼特宁咖啡。”林疏影丢下这句话，反锁了房门。
顾寒山站起身，没有睡觉，而是悄无声息地走下了楼。他并没有去厨房，而是绕到了别墅后方的车库。
那辆备用的奥迪A6静静地停在角落。这是林疏影平时很少开的车，理由是“档次不够”。但顾寒山记得，上周三林疏影说她的迈巴赫送去保养，专门开了这辆车出门。
他拉开车门，车内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尽管已经喷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但作为顶尖药剂师，顾寒山的鼻子比警犬还要灵敏。在那股浓郁的工业香精味下，掩盖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腥甜的气息。
顾寒山坐在驾驶位上，从储物盒里翻出了行车记录仪。不出所料，储存卡里的数据被清空了，格式化得非常干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小型读卡器，那是他私下里从未间断过研究的产物。作为药剂师，他不仅擅长化学，对这种电子信号提取也略知一二。
“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洁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顾寒山低声自语。
数据恢复的过程很枯燥，但在屏幕跳出第一个画面的瞬间，顾寒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云端残留的碎片里，并没有画面，只有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声音剪辑。
那是林疏影的声音，但却不是那种清冷、神圣的语调。那是顾寒山从未听过的、带着极度渴求的，
那个在手术台上冷静如神的女人，此刻正哀求着。
“林主任，你家那个窝囊废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当场气死？”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带着狂妄的笑。
“提他做什么？一个只会洗衣服的畜生………”
顾寒山坐在黑暗中，耳机里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带钩的刀，在他的五脏六腑里反复翻搅。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可当这种**裸的背叛和侮辱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生理性的恶心。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周建国，仁济医院的副院长，一个当年因为违规操作导致医疗事故，却因为背靠大资本而步步高升的败类。
顾寒山闭上眼睛，眼球在眼皮下剧烈颤抖。他想起了三年前，他的母亲突发心梗被送到仁济医院，主治医生明明已经安排好了手术室。
可就在那天，周建国的一个远房亲戚也要动手术。仅仅是因为那个亲戚怕等，周建国一个电话，就把原本属于顾寒山母亲的手术室给腾了出来。
林疏影，当时就是周建国的主力下属。是她在手术确认单上签了字，理由是：顾寒山的母亲体征不稳定，建议保守治疗。
结果，母亲在那条冰冷的走廊里，在顾寒山的怀里，一点点失去了体温。
当时顾寒山以为是天命，以为林疏影签那个字是出于医学判断。为了报答林家后来资助他处理后事，他甚至甘愿入职林家，入赘为婿。
“原来如此……”顾寒山关掉了音频。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清明，所有的屈辱、所有的麻木，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林疏影，你不是爱干净吗？你不是有洁癖吗？
顾寒山从口袋里摸出那片粉色的亮片，手指微微用力，将其碾碎成齑粉。
他不仅要让她脏，他还要让她在全世界面前，亲手把自己的一层皮给撕下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衬衫领口，然后走向了厨房。
他要给他的好妻子，准备明早的“曼特宁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