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走的时候，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了我。我爸再婚那天，后妈笑着搂住我："乖女儿，
以后妈妈疼你。"半年后，我的房子过户到了她儿子名下。一年后，
存款被她以"投资"为由转走八十万。我上大学后，
她开始撺掇我爸："五百块生活费太多了，惯出毛病。"我爸把钱停了，说让我学会独立。
我饿着肚子给外公打电话，哭得说不出话。第二天，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我家楼下。
01食堂关门了。我站在铁栅栏门外，看着里面的阿姨在收拾桌子。手机显示余额三块七。
这个月的生活费，我爸没打。上个月的生活费，我爸也没打。我给我爸打电话，响了两声，
挂了。再打，关机。我又给后妈打。她接了，声音甜得发腻："念念啊，你爸在洗澡呢，
啥事？""钱……这个月的钱……""哦，生活费啊。"她拖长了调子，"念念，
你爸跟我商量过了，他说你都二十了，该学学独立。五百块一个月，花不出什么名堂，
还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可我……""你看看人家别的孩子，勤工俭学，自己挣生活费，
多有出息。你整天就知道伸手要钱，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办？"我没说话。
她继续："而且你妈留给你那些钱，也不是没了。浩子帮你理财呢，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你爸？"浩子。她的儿子。钱浩。我妈留给我的房子，现在在他名下。
我妈留给我的八十万，我再也没见过。"那我吃饭……""食堂不是有便宜的吗？再说了，
少吃点，女孩子瘦点好看。"她笑着挂了电话。**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
胃里一阵一阵地疼。早上没吃饭。中午没吃饭。现在晚上，食堂关门了。我翻遍了书包，
找到一包上周剩下的苏打饼干，只有三块。我蹲在路灯底下，一口一口地嚼。饼干是软的，
受潮了。我妈走了三年了。三年前，她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她拉着我的手，说，念念，
妈给你留了东西，房子和存款，够你读完大学，够你嫁人。妈对不起你，不能看你结婚。
我哭，她也哭。她说，你外公年纪大了，别让他操心。你爸……你爸他会照顾你的。
她走了以后，我爸消沉了半年。然后，他遇见了钱美华。她四十五岁，保养得好，
说话轻声细语，见人三分笑。她带着个二十五岁的儿子，说是前夫去世了，母子俩相依为命。
我爸动心了。我不同意。我爸说，念念，你妈走了，爸一个人撑不住，你就当体谅爸。我说，
那她儿子呢？我爸说，浩子是个好孩子，以后就是你哥，他会照顾你的。我说，
我不需要他照顾。我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三个月后，他们领了证。婚礼那天，
钱美华穿着红裙子，笑着搂住我的肩膀。她说，念念，以后我就是你妈了，妈妈会疼你的。
她的手很凉，搂着我的时候，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02钱美华进门以后，
变化是一点一点来的。先是客厅的摆设。我妈喜欢的那套青瓷花瓶，被她收进了储藏室。
"太老气了，换点年轻的。"我爸没吭声。然后是我妈的照片。
相框被她从客厅挪到了我的房间。"念念，妈妈的照片你留着就好，
放客厅……对你爸**太大。"我爸还是没吭声。再然后，是房子的事。那天晚饭，
钱美华端着汤，笑眯眯地开口。"老周，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啥事？""念念那套房，
就那个她妈留给她的，我寻思着……"我放下筷子看她。她继续："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浩子都二十五了，该考虑结婚了。你看能不能……""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我打断她。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恢复了。"念念，妈妈不是要抢你的东西。就是借浩子住住，
你以后结婚不还是你的吗？""不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妈妈是为你好，房子空着多浪费？让浩子住着，还能帮你看着。
"我爸开口了："念念，你钱阿姨说得也有道理……""爸，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吃饭。"这事没再提。一个月后，钱浩来了。他站在我面前，
比我高一个头，眼神往下瞟着我。"小妹，借你房子用用，不过分吧？""过分。
"他笑了："你一个学生，要房子干嘛？又不住。""那也是我的。"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那天晚上，钱美华哭了。她在客厅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我不把她当妈，
说她嫁过来是受罪的，说浩子没地方住她心疼。我爸在旁边手足无措。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念念，你就不能让一步？"我说："那是我妈的命。"我爸的脸抽搐了一下，
没再说话。第二天，钱美华红着眼睛做早饭，看见我也不说话，就是叹气。
我爸吃饭的时候一直看她，又看我，欲言又止。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然后有一天，
我爸把我叫到书房。"念念，爸跟你商量个事。"我看着他。他说："那房子，
先过户给浩子吧。就挂个名，以后你结婚，再过回来。""爸！""你听爸说完。
"他打断我，"你钱阿姨这些天，天天晚上睡不着觉，血压都高了。浩子要是娶不上媳妇，
她活不下去。""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念念！"他提高了声音，"她是你妈！
你就不能叫她一声妈？"我盯着他："我妈死了。"他愣住了。过了好久，
他说："你不签也得签。我是你爸，我有权处理。""那房子是外公帮我妈买的，
写的我的名字。""你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写了，那是你妈糊涂。你现在听我的。
"他转身出去了。第三天，钱浩拿着一份文件来找我。他说："签字。"我说："不签。
"他笑了，把文件往我手里一塞："叔儿都同意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
"我把文件撕了。他脸色变了，抬手就要打我。我爸从外面进来，拦住了他。"浩子，
别动手。"钱浩收了手，看着我爸："叔，您看看她，什么态度？"我爸看着我，
眼神陌生得可怕。他说："念念，你让我太失望了。"那天晚上，我给外公打电话。
外公七十多了，住在北京，身体不太好。我妈走的时候嘱咐过我，别让他操心。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第二天，我被我爸拽到了公证处。钱美华和钱浩都在。
公证员问我："你确定要办理这个过户手续吗？"我摇头。我爸攥着我的手腕，
劲儿大得我疼。他低声说："念念，听话。"钱美华在旁边抹眼泪："念念，妈妈求你了，
就当帮帮你哥。"钱浩站在一边，眼神阴沉。公证员又问了一遍。我爸替我回答："她同意。
"房子过户了。我妈留给我的那套两居室，从那天开始，跟我没关系了。
03房子的事过去三个月，存款的事来了。那天我在学校上课，钱美华给我打电话。"念念，
妈妈跟你说个事。"我没吭声。"你妈留给你那笔钱，八十万，妈妈想借来用用。
"我挂了电话。她又打来。"念念，你听妈说，浩子有个特别好的投资机会，
稳赚不赔的那种。八十万放进去，一年能翻一番。到时候连本带利都给你，你想想，
那就是一百六十万呐。""不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她的声音变了，
"那钱放银行有什么用？一年那点利息，够干嘛的？""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你妈你妈，
你妈都走了三年了！你能不能往前看看？"我挂了电话，关机。晚上回到宿舍，室友告诉我，
我爸来找过我。"你爸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你没接电话，他走了。"我打开手机，
二十三个未接来电。我给我爸回电话。他说："念念，那钱的事，你得同意。""不同意。
""你怎么跟你钱阿姨一个德性，让你干点什么就知道犟。""那是我妈的命换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不在了，钱放着也是放着。浩子那个项目是真的好，
我都看过了，稳赚的。""你看过？你懂什么？""念念！"他吼了一声，"我是你爸！
"我也吼回去："那你怎么不用你的钱？"他愣住了。过了好久，
他说："我的钱都给你钱阿姨管着呢。"我笑了。"爸，你活得真窝囊。"他挂了电话。
三天后，钱浩来学校找我。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妹，签个字。
""不签。""你现在不签，以后也得签。"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叔儿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在我妈手里，他想做什么都得经过我妈。你那八十万，
早晚是我们的。"我后退一步。他笑了："别怕，我又不打你。就是告诉你，识相点。
"他把文件塞到我手里，转身走了。那是一份委托书，委托钱浩代为管理我名下的存款。
我把它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一个星期后，我去银行查账。余额：零。
我站在ATM机前，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去柜台问。
工作人员说："这笔钱上个月被转走了，转账记录显示是一笔投资款，
收款方是……"她看了看电脑，"星耀财富管理公司。""谁转的？""你父亲，周建业。
""他怎么能转我的钱？"工作人员看着我，
表情有点为难："这个账户……是你父亲陪你开的，他是监护人签字。虽然现在你成年了，
但这笔钱入账的时候，他有共同管理权……"我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八十万。
我妈住院三个月，化疗，手术，ICU，卖了首饰，借了钱，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妈给你留了钱，你好好读书，
好好活着。那八十万，是她的命换来的。现在没了。我站在银行门口，给我爸打电话。"爸，
钱呢？""什么钱？""我妈那八十万。"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投资了。""什么投资？
""浩子那个项目，稳赚的。""那是我的钱！""念念，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那个项目真的很好，等赚了钱，你那份一分不少给你。这是为你好，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问过我吗？""问你你能同意吗？""那是我的钱！
""你才多大？你懂什么？"他的语气软下来，"念念，听爸的，没错的。"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去网上查了星耀财富管理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成立不到半年，
注册资本十万，法人代表：钱浩。04存款的事之后，
我和我爸之间就剩下每个月那五百块生活费了。五百块。我妈留给我几百万的东西，
到最后就剩五百块一个月。我省着花。早饭不吃，午饭吃食堂最便宜的素菜，
晚饭经常用饼干凑合。室友问我怎么老不去食堂，我说减肥。她们信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大二上学期开学的第一个月，钱美华给我打电话。"念念，
妈妈跟你说个事。"我没说话。"你那五百块生活费，妈妈觉得有点多。"我还是没说话。
"你想想，一个月五百，一年就是六千，四年下来两万四。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是我爸给我的生活费。""可你爸现在压力也大呀。他那点工资，还要养这个家，
还要供浩子创业……""他儿子创业，用我妈的钱。"她愣了一下，声音变了："念念，
你怎么说话呢？""我说的是实话。""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嫁给你爸，辛辛苦苦照顾这个家，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照顾什么了？""你！
"她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行，你翅膀硬了。生活费的事，你跟你爸说去。"她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我爸打来电话。"念念，生活费的事……""我知道了。
""你钱阿姨说得也有道理，五百块确实有点多。我寻思着，以后一个月给你三百，够用吧？
""三百？""别的孩子一个月也就花这些。你看你表姐，一个月两百都够了。
""表姐在本市上学，我在外地。""外地怎么了？省着点花不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爸，三百块，我吃饭都不够。""那你就去勤工俭学，自己挣点。
""我在学校有课。""周末呢？假期呢？人家别的孩子都能挣钱，就你不行？
"我攥紧了手机："爸，你每个月给钱浩多少钱？"他愣住了。"他要创业，你给他多少？
""那不一样……""哪不一样？他创业用的是我妈的钱，你还要另外给他钱。
我是你亲女儿，五百块生活费你都嫌多。""念念！"他吼了一声，
"你怎么老揪着这个不放？钱都投出去了，以后赚了加倍给你！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你爸？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他沉默了。过了好久，他说："行，三百就三百，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他挂了电话。三百块，二十块一天。我开始在学校里找**。发传单，
一天五十。做家教，一小时三十。去超市理货，一天八十。我上午上课，下午做**，
晚上写作业。室友说我瘦了。我说，忙的。这样又过了三个月。寒假前一个星期，
我爸打来电话。"念念，今年过年回来吧。""没钱买票。""怎么会没钱？
我每个月给你三百……""三百块，吃饭都不够。"他沉默了一下："那我给你打五百，
买票。""不用了。""念念！"我挂了电话。那个寒假，我没回家。我留在学校，
在一家餐馆打工，一天一百二。除夕那天，餐馆放假，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吃泡面。
我妈走了三年半了。我越来越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了。05第二年开学，生活费没了。
我爸没打钱，也没打电话。我给他打，打了三次，不接。第四次，钱美华接的。"念念啊，
你爸在忙呢。""生活费呢？""生活费？"她笑了一声，"念念，妈妈跟你说实话吧。
你爸的意思是，你都大二了，该学学独立了。以后生活费就不给了，你自己想办法。
""什么？""你看，别人家孩子都勤工俭学，自己挣生活费，多有出息。
你整天就知道伸手要钱，这样下去，毕业了怎么办？""那是我爸欠我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的声音变冷，"什么叫欠你的？你爸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
还欠你？""我妈那些钱呢？我的房子呢？""那些都是投资，以后会还你的。
""什么时候？""投资哪有这么快见效的？你急什么？""那我现在吃什么？
""你不是在做**吗？自己挣呗。"她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手机发呆。
室友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带着家里给的新衣服，新手机，还有大包小包的零食。她们问我，
你怎么瘦成这样？我说，没什么，假期太累了。开学第一个月，
**着寒假攒的钱勉强撑过去了。第二个月，钱花完了。我加了更多的**。发传单，
做家教，去奶茶店当临时工，什么都干。可是学业也紧。我开始翘课。先是选修课，
然后是专业课。辅导员找我谈话。"周念念，你最近怎么回事？缺课太多了。""老师，
我……家里有点事。""什么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
我爸停了我的生活费，我得打工挣钱吃饭吧？辅导员叹了口气："有困难可以申请助学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