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家的豪宅坐落在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盘山而上,占地广阔,与其说是一栋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庄园。
夜色下,庄园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匍匐在山间的巨兽。
申澈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停在主楼门口。
他下车时,脸上的烦躁又浓了几分,甚至忘了给我开车门。
我毫不在意地自己推门下车,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我就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不是蛊,也不是邪术,而是一种……混杂着金钱、权势、欲望和腐朽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种味道,对我的宝贝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顶级盛宴。
客厅里灯火辉煌,一个看起来年近六十,但精神矍铄的男人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不怒自威。
他应该就是申澈的父亲,如今的**首富,申天雄。
申天雄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气质冰冷,眉眼间和申澈有几分相似。
申澈一进门,就耷拉着脸。
「爸,这么晚叫我回来干什么?」
申天雄的目光如电,扫了他一眼,然后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锐利、冰冷,带着审视和估量,仿佛在看一件商品。
「她是谁?」申天雄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申澈满不在乎地一摊手:「路上随便认识的,叫阿雅。」
他甚至懒得为我编造一个更正式的身份。
那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阿雅**?」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比申天雄更加挑剔,「我是申澈的姐姐,申晴。」
「申**,你好。」我微微低头,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局促和不安。
申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阿雅**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住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审犯人。
申澈不耐烦地打断她:「姐,你查户口呢?有意思吗?」
「闭嘴!」申天雄一声低喝,申澈立刻噤了声,虽然脸上依旧不服气。
申晴没有理会申澈,只是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我在外企做文员……家在……家在南城,父母是老师。」
这套说辞,我说得越来越熟练。
「哦?外企文员?」申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哪家外企的文员,能穿得起这一身行头?C家的当季新款连衣裙,B家的**款高跟鞋,还有这块表,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卡地亚的蓝气球系列,入门款也要五万多吧?」
她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申澈也愣住了,他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这一身看起来“普通”的装扮,竟然这么值钱。
他以为我是租的,或者买的高仿。
但申晴的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真假。
我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被揭穿了伪装,无地自容的模样。
「我……我只是……」
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申晴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笔。
“刷刷”几笔,她撕下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一百万,离开我弟弟。」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充满了鄙夷。
「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别在我面前演戏。拿着钱,现在就消失,以后不准再出现在申澈面前。」
经典桥段。
名媛培训班的老师专门讲过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A方案:义正言辞地拒绝,表示自己爱的是人,不是钱。
B方案:委屈地哭泣,表示自己受到了侮ottobre侮辱。
C方案:……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选择了D方案。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申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我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接,但手指在碰到支票的瞬间,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我的脸上满是挣扎、屈辱、贪婪和不甘。
最终,我猛地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决堤。
「不……我不要你的钱……我不是为了钱才和申先生在一起的……」
我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委屈。
这番表演,堪称影后级别。
既表现出了对金钱的渴望,又展现了“真爱至上”的清高,将一个又当又立的捞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申澈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种女人,骨子里还是贪钱的。刚才的犹豫,不过是想抬高价码罢了。
申晴显然也这么认为,她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一百万不够?那你想要多少?开个价吧,只要你这种货色值那个价。」
她的话,刻薄到了极点。
我哭得更凶了,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我不要钱……我真的不要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申天雄突然开口了。
「好了,阿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申晴立刻闭上了嘴。
申天雄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但这一次,那股审视的意味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小姑娘,你先别哭。」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申澈,带她去客房休息。」
申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爸会这么说。
申晴也急了:「爸!你让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住下?」
「我自有分寸。」申天雄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申澈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他爸的命令,只能拉着我的手腕,不耐烦地往楼上走。
「算你走运。」他低声在我耳边说,「不过你别得意,我爸可比我姐难对付多了。」
我低着头,任由他拉着我。
在我无人看见的角度,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难对付?
不。
这位申天雄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不是看不出我的伪装。
恰恰相反,他看出来了,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是交易,一切都有价码。
一个有野心、有手段、并且长得不错的女人,在他眼里,或许有比一百万更高的利用价值。
而我刚刚那番教科书级别的表演,让他看到了我的“价值”。
比起一个只知道要钱的蠢货,一个懂得欲擒故纵、知道如何拿捏人心的“聪明”捞女,显然更有培养的潜力。
比如,成为他控制申澈的一颗棋子。
或者,成为申家与其他家族联姻之前,一个让申澈收心的“消遣品”。
真是……肮脏又有趣的想法。
我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但我一点也欣赏不来。
申澈把我扔进房间,就准备离开。
「你今晚就待在这,别乱跑,听见没?」
我拉住他的衣角,仰起脸,红着眼睛看他。
「申先生,你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
申澈看着我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心头一动,烦躁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怕了?」
「嗯……」我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恐惧。
「怕就对了。」他笑了起来,带着一丝邪气,「不过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他凑过来,想要吻我。
我恰到好处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嘴唇擦着我的脸颊而过。
「申先生……我……我有点累了。」
再次被拒绝,申澈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转念一想,今晚被他爸和他姐一搅和,确实没什么心情。
而且,越是难到手的,玩起来才越有意思。
「行,那你早点休息。」他直起身,松开了我,「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柔弱和惊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远处是城市的点点灯火。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申天雄……
这位首富先生,内心深处的欲望和阴暗,比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浓郁得多。
简直是……极品的食材。
我的宝贝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
我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用特殊丝线编织而成的小袋子。
打开袋子,一只通体晶莹剔M透,宛如蝶翼的蛊虫,正安静地趴在里面。
这是我的本命蛊,名为“镜花”。
它没有强大的攻击力,但它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映照人心。
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它就能让我感知到目标内心最强烈的情绪和欲望。
刚才在楼下,我就是通过镜花,清晰地感知到了申家父子和申晴三个人各自的心思。
申澈的**和征服欲。
申晴的嫉妒和鄙夷。
以及……申天雄那深不见底的,对权力和掌控的贪婪。
我将镜花放在手心,低声用西域的古老语言吟唱。
镜花透明的翅膀微微扇动,发出一圈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庄园。
过了一会儿,镜花飞了回来,翅膀上沾染了几点微不可见的黑色气息。
那是庄园里其他人的负面情绪。
我将那些黑色气息收集起来,放入另一个小小的玉瓶中。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更深入地接触到申天雄的机会。
我相信,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因为像申天雄那样的掌控者,绝不会允许一颗“有趣”的棋子,脱离他的视线太久。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恢复成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才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不是申澈,也不是申晴,而是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对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阿雅**,先生请您去书房一趟。」
来了。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先生……是找我吗?」
「是的,请跟我来。」
我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的书房门口。
管家敲了敲门。
「先生,阿雅**到了。」
「让她进来。」
里面传来申天雄低沉的声音。
管家为我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