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孕检单,兴冲冲地跑去顶流艺术家男友季昂的个人展,想给他一个惊喜。展厅入口,
一座和我等身高的雕像跪在那里,和我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
脖子上甚至还挂着我失踪的订婚戒指和一只破鞋。参观者们嬉笑着拍照打卡,
闪光灯像无情的巴掌,一次次扇在我脸上。我疯了一样要砸碎它,季昂却死死拦住我,
他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冷漠地说:“许知意,你闹够了没有?这就是一件艺术品,
你这么激动,是戳到你痛处了?”我的继妹许清瑶款款走来,挽住他的手臂,
娇柔地笑:“姐,别生气嘛,这可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看,大家都好喜欢。
”她按下快门,对准我煞白的脸,“姐,你哭的样子和它跪着的样子,简直是绝配。
下一件作品,就叫《破碎的婚姻》吧?”01我出院那天,给男友季昂打电话,
听筒里是他一贯清冷又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我在忙艺术展,知意,你不是小孩子了,
自己打车回来。”那是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五年。他是国内声名鹊起的顶流艺术家,
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年轻,英俊,家世显赫。而我,
从五年前被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圈子里公开的“灵感缪斯”。
腹部刀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手里攥着的另一张报告单,给了我无限的勇气和喜悦。
我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打车直奔他的艺术展。我想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然而,
我满腔的欢喜,在看到展厅门口那座雕像时,被瞬间冻结成冰。
那是一座和我一模一样的雕像,以一种卑微至极的姿势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仿佛在乞求什么。它的脸,和我七分相似,却被刻意丑化,带着谄媚又绝望的神情。
更让我如坠冰窟的是,雕像的脖子上,赫然挂着一只肮脏的破鞋。而在破鞋旁边,
闪烁着刺眼光芒的,是我找了很久的订婚戒指。“**,
这雕的不就是季昂那个女朋友许知意吗?”“可不是嘛,听说当初她就是这么跪着求季昂,
才上位的。”“啧啧,艺术来源于生活啊!这姿势,这神态,简直了!
”周围的人群围着雕像,肆无忌惮地笑着、议论着、拍照打卡。那闪烁的镁光灯,
每一束都像一根滚烫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我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
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抄起路边一块用于装饰的鹅卵石,
嘶吼着就朝那座雕像冲过去:“不准拍!都给我滚开!
”就在我的石头即将砸到雕像那张可憎的脸上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是季昂。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散发着精英艺术家的优雅和矜贵。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垃圾。“许知意,
你在发什么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什么?”我看着他,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季昂,他们……他们都在看我笑话!
你为什么要把我做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艺术,懂吗?”他甩开我的手,眉头紧锁,
整理了一下被我弄皱的袖口,那个动作一丝不苟,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这是艺术品!
我为了推荐清瑶,才特意把她的毕业作品放在C位展出。你打烂她的作品,
她还怎么在艺术圈立足?”他甚至吝于给我一个解释,每一个字都在为另一个人着想。清瑶?
许清瑶?我那个法律上毫无血缘关系、却总爱装得楚楚可怜的继妹?我猛地转过头,
这才看到雕像的底座上,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许清瑶。原来是她!“姐,
你别怪季昂哥,他也是为了我好。”许清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亲昵地挽住季昂的胳膊,
一双眼睛却淬毒般地看着我,“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不是被我戳到痛处了吧?
当年你不就是这样求着季昂哥,让他把你从你爸的赌债里捞出来的吗?”她的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刺入我最不堪的过往。五年前,我爸豪赌欠下巨款,要拿我去抵债。我走投无路,
在一次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刚刚崭露头角的季昂面前,求他救我。
那是我想用一生去掩埋的耻辱。而今天,它被我爱的人,和我恨的人,
联手打造成一场盛大的展览,公之于众。“姐,”许清瑶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笑得越发灿烂,
“你和雕像同框的样子,真是太妙了。放心,我马上就做成海报,免费挂在展厅门口,
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现实主义的行为艺术’。”“你敢!”我的声音在颤抖。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看我敢不敢。季昂始终冷眼旁观,甚至在她拿出相机时,
还体贴地为她挡住了旁边拥挤的人群,那个他永远板正的背影,
此刻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死死攥着手里的孕检单,纸张被我的指甲抠得稀烂。
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忽然笑了。我缓缓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泪水,
走到雕像面前。然后,在许清瑶期待又得意的注视下,我掏出手机,
对准雕像底座的签名和简介,清晰地拍了下来。“许清瑶,”我收起手机,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你这件作品,叫《祈求》,对吗?恭喜你,你的‘艺术’,
很快就要有新的内涵了。”02我的举动让季昂和许清瑶都愣住了。季昂皱眉:“许知意,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他眼里的厌恶和警惕,比任何刀子都伤人。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许清瑶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
著作权人享有多项权利,其中,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属于作者的永久性权利。”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拍下的照片。
“而根据国际艺术品鉴定惯例和市场规则,对艺术品进行二次创作或修改,
必须征得原作者的同意。许清瑶,你未经我的允许,将我定做的雕像私自进行丑化和再创作,
并进行公开展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八卦和震惊的味道。什么?这雕像是许知意定做的?
许清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明明是我自己的作品!”“你的作品?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直接甩在她脸上,“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半年前,我委托你的工作室,为你毕业创作匿名赞助的合同!合同里清清楚楚写着,
作品归属权、展览权,全部归我所有!”“而我当初给你提供的原型,
是我在慈善晚会上为山区儿童祈福的照片!不是现在这个挂着破鞋的**模样!
”我当初只是想匿名资助一下她的毕业设计,全当是缓和与继母家的关系。谁敢想,这笔钱,
竟然变成了她用来羞辱我的工具!许清瑶看着合同上“赞助人”那一栏的手写签名,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至于季昂,
”我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护着许清瑶的男人,“作为本次展览的策展人,
你未尽到作品来源和版权的审核义务,导致侵权作品公开展览,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你猜,如果我现在报警,并通知各大媒体,你这场引以为傲的艺术展,
会不会立刻变成一场法律笑话?”季昂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是艺术家吗?
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羽毛。这场展览是他冲击国际艺术大奖的关键一步,绝不能有任何污点。
“知意,”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来拉我的手,“我们之间有话好好说,
何必闹得这么难看?”“难看?”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你们把我最耻辱的伤疤剥开,
做成雕像,跪在这里任人参观取笑的时候,你们想过‘难看’这两个字吗?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
在环球艺术中心,有人恶意损毁、篡改我的私有财产,并进行非法展览,
涉嫌严重侵权和名誉诽谤。”电话开着免提,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许清瑶彻底慌了,
她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开。她尖叫道:“许知意你这个疯子!你为了毁掉我,
竟然连季昂哥的前途都不顾了吗?”“前途?”我看着她,眼底再无一丝温度,
“从你们决定把这座雕像放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前途,就都该毁了!”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真是一出好戏。许**,
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倒是认识全亚洲最好的律师团队。”我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气质矜贵的男人,正倚着展厅的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我认得他,陆沉,
季昂艺术上和生意上的死对头,一个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建立起自己商业帝国的狠角色。
他的出现,让季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03陆沉的出现,
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场面瞬间凝固。季昂看到他,眼神立刻变得复杂,
有敌意,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陆沉,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私事?”陆沉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在我、季昂和那座耻辱的雕像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许清瑶那张惨白的脸上,他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把女朋友受辱的过往做成‘艺术品’,公开展览,供人取笑,
最后还要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提携新人。季昂,你这‘私事’还真是挺别致的。
”他说话不紧不慢,每一个字却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季昂的脸上。
周围的看客们瞬间炸开了锅,看向季昂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玩味。
之前那些赞美他“艺术造诣”的人,此刻也换上了一副看小丑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呢?”“为了捧小姨子,把自己女朋友黑成这样,这男的也太渣了吧!
”“什么狗屁艺术家,简直是PUA大师!”季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瞪着陆沉:“你胡说些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沉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陆沉。如果许**不介意,
我的车就在外面,可以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脸色这么差,被气到流产可就不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护住了小腹,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让季昂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怀孕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讽刺。我原本想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现在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接过陆沉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设计得和他的人一样,简洁而有分量。“多谢陆先生。
”我对他点了点头。“举手之劳。”陆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身边立刻有黑衣保镖上前,不动声色地为我隔开了拥挤的人群,开出一条通路。“许知意,
你站住!”季昂急了,他想冲过来,却被陆沉的保镖拦住。他只能隔着人群冲我喊,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别被这个外人骗了!”外人?我心里冷笑。
在刚刚那场羞辱的盛宴里,你和许清瑶才是把我推向深渊的同谋,而这个所谓的“外人”,
却是唯一一个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我头也不回地跟着陆沉往外走,
身后是季昂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许清瑶的哭喊。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拉起了警戒线,
暂时封锁了那片区域。季昂的艺术展,刚开幕就因为一场惊天丑闻而被迫中断。
坐在陆沉那辆安静得过分的宾利里,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阵后怕和疲惫。我的手脚冰凉,
浑身都在发抖。“喝点热水吧。”陆沉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度刚好的热水。“谢谢。
”我接过杯子,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哑着嗓子问:“陆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他完全没必要卷入这场纷争。陆沉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头也没抬,
只是淡淡地说:“因为我和季昂有仇。”这个回答,倒是坦诚得让我有些意外。
“他抢过我的生意,挖过我的人。所以,任何能让他不痛快的事,我都乐意去做。
”陆沉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什么?
”“那座雕像,实在太丑了。”他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把那么拙劣的东西称之为‘艺术’,
是对艺术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而你反击的样子,比它本身,更有艺术感。”我愣住了。
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纯粹的“审美”,站在我这边。
我突然想起了我放在包里,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孕检单。我把它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它撕成了碎片,扔进了车内的垃圾桶里。从这一刻起,
许知意死了。死在了那场盛大的,名为“艺术”的谋杀里。现在活着的,
是一个只想复仇的疯子。04陆沉把我送到了他名下的一家私立医院。顶级的医疗环境,
绝对私密的空间,让我得以暂时从那场风暴中抽离。做完一系列检查,确认孩子安然无恙后,
我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病房里,陆沉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
处理着公务。他没再提艺术展的事,仿佛那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但我知道,
事情远没有结束。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有季昂的,有我继母的,
甚至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我通通没有理会。
直到一个来自海外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是我远在美国的亲生母亲。我深吸一口气,
接通了视频。屏幕里出现了一张保养得宜、却满是焦虑的脸。“知意!网上的事我看到了!
你怎么样?季昂那个**没有欺负你吧?”国内的丑闻,已经传到国外去了。“妈,我没事。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怎么可能没事!”我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座雕像……那简直……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知意,你听我说,你马上和季昂分手,
回美国来,妈养你!”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这么多年,
我一个人在国内摸爬滚打,吃的苦受的委屈从不跟她说,就是怕她担心。“妈,
这次我不想跑。”我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欠我的,我要亲手拿回来。
”挂了电话,我发现陆沉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看着我。“看来,
你已经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了。”他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还不够清楚。
”我摇了摇头,看向他,“陆先生,你和季昂斗了这么多年,应该对他很了解。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