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在操控她的肢体。
不可思议，但这就是沈竞川带给他的话，毋庸置疑。
但下一秒，他的深信不疑就又变回了半信半疑，凌雁冰那只手点了点手肘，说：你先给她的微信转两万过来。
凌雁冰喜滋滋地看着微信余额多出来的两万块，在“系统”的不间断督促下，把住院费结清了，回到病房问道：“系统呀，事情好顺利。”
沈竞川看在那杯奶茶的份上，随意嗯了一声。
凌雁冰摇头叹息：“可惜可惜。”
沈竞川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没多要两万，”凌雁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住院费交完，只剩下不到三千，根本不够啊。”
怎么还得寸进尺了，沈竞川有些嫌弃。
然而凌雁冰也不是真的贪得无厌，只是口嗨一下，随后又开心起来：“可以交四个月房租呢。”
等等，三千块，四个月房租？
沈竞川再次被刷新了对贫穷认知的下限，他连三千块钱一晚的酒店都不会考虑的，而她居然要住在三千块四个月的房子里，那能是人住的地方？
他做出不经意地样子建议道：“七百多块的房子，离这里应该很远，你的伤其实还没好，不太适合回去，先就近住到酒店……”
三千就三千吧，总比跟她回破出租屋好。
“哎呀，哪有那么娇气，住酒店不得花钱？”凌雁冰从病床上跳下来，收拾好被送进医院时自己随身带的包，拉开门就往外走，“再说也不远呀，地铁从2号线倒8号线，再倒10号线，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沈竞川稳住心神：“不用你花钱。”
说着麻利地拿过她的手机，给谈景深发了条微信：【帮我在医院附近订一晚酒店。】
对面的谈景深一脸唏嘘，但给沈竞川办事习惯了，对于这样的命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执行，熟练到像是给沈竞川办事一样。
看到谈景深发来的订单，沈竞川才放心把手机放下，但与此同时，进来一个电话。
他把主动权交给凌雁冰，但后者只看了一眼，便挂断了：“烦人的骚扰电话。”
十分钟后。
凌雁冰甩掉鞋子，欢呼着进了酒店大套房。
“喂，这会儿不嫌我得寸进尺了？”她一边在床上打滚，一边感叹“这酒店也太爽了吧，还可以泡澡，还有红酒！”
沈竞川被她快乐的情绪裹挟着，想无动于衷都难，他只觉得自己也跟着飘飘然起来，但却又在她灭顶的幸福感中，感受到了夹杂着的丝丝缕缕的疼痛。
他再次问道：“我建议你再查查心脏，从昏迷到现在，你多次出现过心脏刺痛的症状。”
凌雁冰才不理会他：“我心脏再健康不过了，医生查过的。”
沈竞川快速回忆一遍医生对她做过的检查，的确心脏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种心脏微微绞着疼的感觉却也很真实。
也许是因为，她天生就是情绪过盛的人？
“哎，我要泡澡，你能不能把声音调成甜妹？这个声音总让我有一种你是男人的错觉哎。”凌雁冰坐在浴缸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装模作样品鉴起来。
沈竞川一怔，从小到大，他接连跳级，所有同学都比他大，接触过的同龄异性少之又少，他又对感情方面并没有需求，乃至他竟然没有意识到，现在跟一个女人共用一个身体到底意味着什么。
凌雁冰已经脱掉了她的层层聚酯纤维衣服：外套、牛仔裤、毛衣、秋衣、秋裤，手放在内衣上的刹那，沈竞川才一下子开了窍，偏偏她还在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