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看到凭空出现的箱子,眼睛泛起绿光。
“吃的!是吃的!”
几个饿疯的流民手脚并用扑了上来。
“砰!”
苏南星抬手一枪。
子弹打碎了最前面那人脚下的石板。
碎石迸溅,在那人脸上划出两道血痕。
“过线者,死。”
苏南星枪口下压。
顾沉渊横跨一步,精钢砍刀瞬间出鞘。
刀刃倒映着昏暗的火光。
“退后!都蹲下!”顾沉渊暴喝。
镇北军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压住了场子。
流民们哆嗦着退缩回角落。
苏南星踢开脚边的干草。
她扯断输液管的外包装。
“楚辞,站到神像台上去。没我的命令,不准下来。”
小男孩乖巧点头。
他手脚并用爬上满是灰尘的供桌,居高临下盯着下面的人。
苏南星蹲在那个暗卫身边。
男人还在干呕,吐出的全是清水。
脱水极其严重。
她捏住男人的手腕。
皮肤像干枯的树皮,捏起一个褶皱,半天无法弹回。
“绑止血带。”
苏南星递给顾沉渊一根橡胶管。
顾沉渊愣住。
他拿着那根弹力十足的管子,不知所措。
“缠在他的上臂。拉紧。”
顾沉渊照做。
暗卫的小臂上勒出几根青筋。
苏南星拿起碘伏棉签,涂抹在血管上。
黄褐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暗卫费力地掀开眼皮。
他盯着那根尖锐的钢针。
“这是什么暗器?”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续命的暗器。”
苏南星针尖一挑,刺入静脉。
回血。
松开止血带。
贴上医用胶布。
透明的液体顺着塑料管滴落,流入男人的血管。
暗卫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他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手段。
苏南星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别动。漏液了还得重扎。我没耐心。”
冰凉的液体进入身体。
暗卫的痉挛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
“大夫。”
苏南星站起身,调节滴液速度。
“不想死就闭嘴。”
她转头看向满院子的流民。
一百多号人,起码有一半出现了严重症状。
“顾沉渊。”
“末将在。”
苏南星扔出两个手动喷雾器,还有几桶次氯酸钠消毒液。
“兑水。把庙里里外外喷一遍。死角也不准放过。”
“那些已经咽气的呢?”顾沉渊指向墙角。
几具尸体开始发黑。
野狗还在附近徘徊,眼冒绿光。
“烧了。就地火化。”
苏南星语气没有起伏。
“活人分成两拨。还能走的去左边。站不起来的留在这边。”
顾沉渊提着刀走入人群。
“听见没有!能喘气的都给我动起来!”
流民们畏惧他手里的刀,更畏惧苏南星手里的枪。
人群开始缓慢蠕动。
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苏南星脚边。
“活菩萨……救救我儿……”
孩子已经翻白眼,嘴角挂着白沫。
苏南星后退半步,避开妇人抓来的手。
“去左边排队。会有药。”
她转身拉开身后的几个大纸箱。
里面装满了一包包口服补液盐。
治疗霍乱最关键的不是抗生素,而是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这是什么法术?”暗卫躺在地上,眼珠随着苏南星的动作转动。
他看着凭空多出来的箱子。
这些东西绝不是大楚国能造出来的。
“障眼法。”
苏南星撕开一包补液盐,倒进一个破碗里。
她倒上清水,搅匀。
“喝了。”
暗卫没有动。
皇家暗卫的规矩,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苏南星一把捏开男人的下巴,将碗里的水硬灌进去。
水有些咸涩。
暗卫呛咳两声,被迫咽了下去。
“我如果要杀你,刚才那一枪就能爆了你的头。”
苏南星用消毒湿巾擦手。
“京城离这里一千多里。你一个带龙纹的暗卫,染了疫病死在破庙。皇帝的鹰犬现在混得这么惨?”
暗卫眼底闪过警惕。
“你认得龙纹。”
“我不光认得龙纹。我还知道幽州撤防了。”
暗卫浑身一震。
他猛地直起半个身子,牵扯到了输液管。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怒江矿场。”
苏南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
她军靴踢了踢暗卫丢在地上的长剑。
剑刃崩了几个口子。
剑柄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你被追杀。追你的人是谁?”
暗卫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不知道。”
“咔哒。”
苏南星手枪上膛。
枪口抵住他的眉心。
“我这人脾气不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金属触感冰冷刺骨。
暗卫闭上眼。
“是黑鸦卫。”
苏南星挑眉。
“黑鸦卫是皇帝的私军。怎么会追杀皇家暗卫?”
“黑鸦卫……叛了。”
暗卫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统领赵无极拿到了密诏。要清洗所有去过幽州的暗卫。”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发现了……”暗卫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幽州大营,根本没有十万大军。”
顾沉渊正提着喷雾器走过来。
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机器砸在地上。
他一把揪起暗卫的衣领。
“你说什么放屁的话!镇北军满编十万。我亲眼看着名册交上去的!”
暗卫剧烈咳嗽起来。
他看着顾沉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名册……是假的。”
“吃空饷?”苏南星收起枪。
“不。”
暗卫摇头。
“是用来填命的。”
他死死抓住顾沉渊的胳膊,指甲抠进肉里。
“三年前,镇北军就只剩五万人了。剩下那五万,全在黑风谷被活埋了。”
顾沉渊如遭雷击。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
“不可能。粮草一直按十万人发放。兵部按月巡查……”
“粮草全进了赵无极的口袋!他拿幽州将士的命,去换北蛮的马!”暗卫声嘶力竭。
苏南星全听懂了。
这不仅是皇帝通敌。
这是一条从上到下烂透了的利益链。
皇帝要楚家的命。
赵无极要幽州的钱和权。
这两方一拍即合。
十万镇北军,成了案板上的肉。
破庙里只剩下流民痛苦的**。
浓烈的次氯酸钠味道开始弥漫。
【叮!隔离区初步建立。当前存活率15%。请宿主加快进度。】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
苏南星走到供桌旁,递给楚辞一瓶矿泉水。
“害怕吗?”
小男孩摇摇头。
他看着下面满地的人。
“他们都会死吗?”
“听话的能活。不听话的死。”
苏南星转头看向顾沉渊。
这个八尺高的汉子跪在满地泥泞里。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信仰崩塌的滋味不好受。
但这还不够。
要在乱世建军,必须把他心底的软弱全部剔除。
“站起来。”
苏南星厉喝。
顾沉渊没有动。
苏南星走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顾沉渊翻倒在泥水里。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哭有屁用。”
苏南星俯视着他。
“那五万人死了。楚枭死了。你现在这副窝囊样,对得起谁?”
顾沉渊咬破了嘴唇。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直身体。
“我去发药。”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走向那堆补液盐纸箱。
动作机械,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流民们捧着破碗。
水带着怪异的咸味。
有人喝下后,腹部的绞痛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
他们看向苏南星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肥羊的贪婪,而是看神明般的敬畏。
苏南星收回视线,检查暗卫的输液袋。
还剩下一半。
“你叫什么名字?”
“甲十三。”
暗卫回答。
“没有名字?”
“暗卫不需要名字。只有编号。”
“从现在起,你叫十一。”
苏南星拔出军刀,划断一根阻碍视线的横木。
“我治好你。你替我卖命。成交吗?”
十一看着她手里的刀。
那把刀的材质,比大楚最好的百炼钢还要锋利。
他闭上眼。
“我活不成了。就算疫病好了,赵无极的搜山队很快就会到。”
“他们已经到了。”
苏南星停下动作。
夜风送来轻微的动静。
不是流民的**。
也不是野狗的吠叫。
是金属碰撞的摩擦声。
训练有素的军队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破庙外三百米。
树林里惊起几只飞鸟。
苏南星关掉手电筒。
她走到墙边,贴着残破的砖缝向外看。
月光下。
十几个人影呈扇形包抄过来。
全都穿着黑色夜行衣。
手里端着军弩。
衣服上没有标记。
但那股杀气,苏南星太熟悉了。
和怒江矿场那批人一模一样。
黑鸦卫顺着怒江一路搜到了这里。
顾沉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扔下水桶,拔出砍刀退到苏南星身侧。
“多少人?”他压低声音。
“十五个。带弩。”
苏南星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
还剩十二发。
“护住楚辞。”
顾沉渊没动。
“我出去杀。”
他的眼睛里翻滚着嗜血的光芒。
得知五万同袍被活埋的真相,他需要见血。
“闭嘴。退回去。”
苏南星冷眼扫过他。
“服从命令。”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枚闪光弹。
“十一。你能拿剑吗?”
地上的暗卫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涌出,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握住那把满是缺口的长剑,强撑着站了起来。
腿在发抖,但握剑的手很稳。
“杀一两个。不成问题。”
“好。”
苏南星拉开保险环。
“我扔东西。闭眼。”
她算准了距离和风向。
金属圆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破庙外的矮树丛中。
黑鸦卫的脚步声顿住。
“什么东西?”有人低声询问。
“砰——!”
刺目的白光瞬间炸开。
强度达到几百万坎德拉的光芒,直接夺走了外面所有人的视觉。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啊!我的眼睛!”
苏南星翻出矮墙。
黑色战术服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举起手枪,果断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