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住了嘴,无论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
我气定神闲,静等。
许久,云父挥手:「你名字早就在帖子上,怎能不去?另乘一辆,稍晚一刻。」
「是。」
我轻飘飘跳下马车,扬起了嘴角。
你们想装,我偏让你们装不下去。
排斥就排斥,算什么大事。力都是相互的——你们排斥了我,我不也把你们统统都排斥了吗?
这才是真假千金该有的味道。骤然相聚,对谁不是陌生难适?
初来乍到、长在乡野又如何?让我低眉顺眼地讨好,绝不可能。
人与人之间,一旦先把自己矮了,这辈子就再也无法在对方面前抬起头来。
尤其是在与父母、兄弟姐妹、配偶及子女的关系中,由于血缘或法定的纽带难以切断,从一开始就要建立平等的相处模式。否则,即便日后在社会上取得了较高的地位,也很可能在关系中被对方牢牢牵制、进退失据。
因为去得晚,被引到了最末。
云笙坐在第二排,云瑶和云梦坐在第四排。
皇后还未至,主位上虚设着一张座椅。宫宴分两场,先是女眷独聚,后才是男女同席。第一场不算正宴,只摆些细点果子。我四下瞧了瞧,见有好几个小姑娘已悄悄捻起点心往嘴里送,便也伸手取了块奶块尝。那味道,竟有几分像草原上的烤酸奶,奶香醇厚,甜而不腻。
待我拿起第四块放入口中时,皇后来了。我慌忙囫囵咽下,学着前排的贵女一同起身行礼。
皇后缓缓落座,目光在厅中挨个扫去,落在我身上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怔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便移开了。
最后在云府三姐妹脸上停驻许久,若有所思。
待众人落座,皇后才回过神来,说新年的祝辞。
正当我以为不过如此时,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今日在场的每一位贵女,四个月之后,皆需呈上一幅绣品,作为皇子妃初选之依据。」
我一愣。秦嬷嬷曾与我说过,皇后素来爱绣活儿。可这到底是皇子选妃,关乎江山社稷,怎能凭她一己之好作为标准?
关键她这好,偏偏是我的不好!
虽说已苦练许久,可心里还是没底,怕给秦嬷嬷丢脸。
转念一想,原主临别时再三叮嘱我坚持学刺绣,不就是为了应对今日吗?
算了,丢脸就丢脸。
人一旦不要脸了,就再无脸可丢。
第二道宫宴,桌上的菜比上次多了不少,可我放眼望去,没一道能勾起食欲。
这里的菜,清淡得近乎寡味。不过也能理解,古代医药不发达,寿命长短全靠日常饮食调养。
我夹起一块豆腐,默默往嘴里送。
这次宫宴按官职排座,父亲本该带着全家坐前面。是云瑶提醒云夫人,说我不懂宫规,怕我紧张,建议把我安置在后排。云夫人只迟疑片刻,便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