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宝宝百日快乐,长命百岁。」婆婆抱着孙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满座宾客举杯称赞。
我把一份遗传病诊断书塞进那个厚厚的红包里,递了过去。「妈,这孩子确实长命百岁,
可惜不是您家的种。」老公李赫冲过来想捂我的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顺便把亲子鉴定甩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纸张纷飞。「对了,
这孩子的亲爹就在这桌。」我指着那个一直低头喝酒、装作若无其事的“好兄弟”赵雷。
「刚才的抓周视频,我已经发到家族群了,那是你们床上的高清版。」全场死寂,
只有赵雷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碎了一地。1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我踩在人字梯上,指尖有些发凉。这本《临床泌尿外科杂志》被塞在书架的最顶层,
若不是为了给宝宝腾出放绘本的地方,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翻开它。一本看似普通的旧杂志。
如果中间没有夹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的话。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
把那张纸照得惨白。我眯起眼,视线聚焦在上面的每一个字上,
像是在显微镜下分析药物成分。姓名:李赫。检测日期:2021年8月14日。
诊断结论:先天性无**症。**浓度:0。我是一个药剂师。我对医学报告的敏感度,
就像猎犬对血腥味一样本能。无**,不可逆的绝育。虽然可以通过睾丸穿刺取精,
但报告下方的备注栏里,医生用潦草却刺眼的字迹写着:「穿刺未见**,
建议供精人工授精。」2021年。那时候我们刚领证半年。我下意识地低头,
看向脚边的摇篮。三个月大的儿子正睡得香甜,睫毛长长的,鼻梁高挺。李赫常常抱着他,
满眼宠溺地说:「这鼻子,简直跟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婆婆也总是笑眯眯地附和:「哎哟,这就是老李家的根,错不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爬上了天灵盖,头皮发麻。如果李赫三年前就被判了“死刑”,
那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从哪来的?时间线在我脑海里疯狂倒带。一年前的备孕期。
李赫突然变得很积极,但每次同房,他都要求关灯。他说想要点情调,想要绝对的黑暗。
还有婆婆。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沈啊,
这是妈去山上求来的“送子汤”,祖传的秘方,喝了就能怀上大胖小子。」
那汤药的味道极苦,带着一种奇怪的、类似于甘草和曼陀罗混合后的回甘。作为药剂师,
我本该警惕的。但那时候我太想有个家了,太信任这群“家人”了。每次喝完那碗汤,
不到二十分钟,我就会手脚发软,意识昏沉。那种感觉不像是自然入睡,更像是……被麻醉。
然后在黑暗中,有人会上床。那个人的体温很高,皮肤有些粗糙,动作带着一种急切的粗鲁,
和李赫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作风截然不同。我曾在半梦半醒间呢喃过痛,
对方却只是急促地喘息,并没有停下。第二天醒来,李赫总是温柔地抱着我,
说我昨晚太累了。我一直以为那是夫妻间的情趣,甚至是李赫为了生孩子而做的努力。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送子汤”,那就是蒙汗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我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培养皿。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实验体,被他们利用子宫,
生下了一个不知是谁的野种。「咔哒。」楼下的电子锁响了。「老婆?你在楼上吗?」
李赫的声音传上来。以前我觉得这声音温润如玉,现在听来,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顺着楼梯蜿蜒而上。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我必须立刻把这张纸藏起来。现在摊牌,我没有任何胜算,甚至可能有人身危险。
我迅速将化验单折叠,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贴着胸口的皮肤,那张纸像是一块烙铁,
烫得我生疼。整理好表情,我从梯子上下来,随手拿起一本育儿书。卧室门被推开。
李赫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挑不出毛病的笑容。「怎么不开灯?对眼睛不好。」他走过来,
自然地想要揽我的腰。我忍住躲避的本能,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假装伸懒腰,
避开了他的触碰。「刚把宝宝哄睡,怕光。」我指了指摇篮,声音有些发紧。
李赫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他转身,对着门外招了招手。「雷子,进来吧,小声点。」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赵雷。李赫的大学同学,最好的哥们,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
赵雷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礼盒,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雪松味古龙水。
这味道……我瞳孔猛地一缩。那晚在黑暗中,那个压在我身上的人,
脖颈间似乎也若有若无地散发着这种味道。当时我以为是李赫换了沐浴露。「嫂子,
好久不见。」赵雷笑着跟我打招呼,眼神却越过我,直勾勾地落在摇篮里的孩子身上。
那种眼神,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而是一种……所有权。一种看到自己作品的得意。
「雷子说想来看看干儿子,顺便送点百日宴的礼物。」李赫笑着解释,
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赵雷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那个动作太亲昵了。
超过了普通兄弟的界限。赵雷放下东西,凑到摇篮边,伸出粗糙的手指,
轻轻碰了碰宝宝的脸颊。「这小子,长得真壮实。」赵雷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眉眼真像……」「像我。」李赫迅速接话,打断了他,
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都说儿子像爹,这还能有假?」两人相视一笑。那一瞬间,
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流淌着一种我不懂、也插不进去的默契。我站在阴影里,
看着这两个男人围着我的儿子,就像看着两个窃贼在欣赏他们的战利品。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李赫不能生。
赵雷是“干爹”。婆婆给我灌药。黑暗中的男人。雪松味。所有的线索像是一串**引信,
在我脑海里“滋滋”作响,最终汇聚成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借种。他们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免费的代孕机器?一个为了继承我父亲家族信托基金的工具?「老婆,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白。」李赫转过头,关切地看着我,手背贴上我的额头,
「是不是最近带孩子太累了?」他的手掌干燥、温暖,
却让我觉得像是一层爬满蛆虫的死皮贴在脸上。我强忍着要把隔夜饭吐出来的冲动,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有点累。」我看着李赫,又看了看赵雷。
「既然赵雷兄弟来了,今晚就在家吃饭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正好,我想给宝宝换个奶粉,赵雷兄弟见多识广,帮我参谋参谋?」
既然你们要把戏演到底。那我就陪你们演。只是这一次,剧本得由我来写。
我摸了**口那张滚烫的诊断书,心里默默说道:李赫,赵雷。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2晚饭吃得很“尽兴”。李赫和赵雷喝了一瓶茅台,两人聊着大学时的趣事,
聊着未来的投资计划。赵雷的手好几次越过餐桌,给李赫倒酒,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李赫的手背。我坐在一旁,冷静地剥着虾,将虾肉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像是在解剖台排列标本。「嫂子这手艺,不去当外科医生可惜了。」赵雷醉眼朦胧地调侃,
目光落在我沾着虾脑的手指上,带着一丝黏腻的审视。我擦了擦手,
把那盘虾推到李赫面前:「我只负责剥,吃不吃是你们的事。」李赫笑得一脸满足,
夹起一只虾喂进赵雷嘴里:「尝尝,你嫂子剥的虾,外面可吃不到。」
我看着那只虾消失在赵雷嘴里,胃里的那股恶心感再次翻涌。送走赵雷后,
李赫借着酒劲想抱我。我借口孩子要喂奶,躲进了婴儿房,顺手反锁了门。
听着门外李赫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我从包里掏出了今天下班路上买的红外线探测仪。
我是搞药物研发的,对精密仪器的操作并不陌生。关灯,拉窗帘。房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打开探测仪,红色的激光点像一只敏锐的眼睛,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视。衣柜,没有。
床头柜,没有。插座,没有。我屏住呼吸,手心渗出了冷汗。难道是我多心了?
探测仪的光束扫过天花板角落的烟感报警器。「滴——」尖锐的蜂鸣声在寂静的黑暗中炸响。
我心脏猛地一缩,迅速关掉仪器,搬来梯子。拆开烟感器的外壳,
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镜头赫然暴露在空气中,红色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它正对着那张大床。我拔出里面的储存卡,插入读卡器,连接到我的加密笔记本上。
屏幕亮起,文件夹里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全是日期。
我点开了2021年11月14日的那一个。那是我的排卵期。画面是黑白的红外夜视模式,
却清晰得连尘埃都看得见。视频里,婆婆端着那碗药进来,看着我喝下。我躺在床上,
很快失去了意识。两分钟后,卧室门开了。李赫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他侧过身,
让身后的赵雷走了进去。「轻点。」李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冷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别弄醒她。为了咱俩的以后,委屈你了。」赵雷回头,
在李赫脸上摸了一把,语气轻佻:「为了继承权,这点牺牲算什么?不过说真的,
你这老婆身材是真不错。」李赫皱了皱眉,拍掉他的手:「快点,别废话。
记得戴套……不对,这次是要种,别戴了。」我猛地合上电脑。胆汁涌到了喉咙口,
我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原来在这个家里,
我才是那个多余的第三者。我是他们爱情play的一环,
是他们为了骗取我父亲家族信托基金的生育容器。他们不仅偷了我的子宫,
还把这种肮脏的过程录下来,当成他们变态爱情的“纪念品”。我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冰冷的**让我发热的大脑迅速冷却。哭?哭有什么用。
眼泪是弱者才流的。我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复制,加密,上传。
这几百G的视频,被我备份到了三个不同的海外云端服务器。同时,我把其中最关键的几段,
发给了我那个做刑事律师的学长。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锋利。李赫,既然你喜欢拍戏,那我就给你搭个更大的台子。
3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表现得像个完美的贤妻良母。我亲自操持百日宴的每一个细节,
从鲜花布置到宾客名单,事必躬亲。李赫对此非常满意,
他觉得我已经完全沉浸在做母亲的喜悦中,对他毫无防备。但我真正忙碌的战场,
是在实验室。那天晚宴上,我趁着收盘子的机会,把赵雷用过的酒杯带回了实验室。
提取DNA并不难。难的是,我在赵雷的基因图谱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异常。
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这是一种遗传性很强的疾病,通常在成年后发病,最终导致肾衰竭。
而赵雷的家族病史里,他的父亲就是死于尿毒症。这意味着,我的孩子,
有50%的概率遗传这个病。看着显微镜下的样本,我没有感到恐惧,
反而感到一种嗜血的兴奋。这是递到我手里的另一把刀。百日宴前三天。
李赫正在书房里核对宾客名单,这次他邀请了全城的名流,
甚至包括几位对我父亲公司有重要影响的投资人。他想借着“幸福家庭”的人设,
正式接手我名下的一家子公司。我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去,温柔地放在他手边。「老公,
我看你最近太累了,百日宴的暖场视频,我都剪好了。」李赫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拉着我的手亲了一下:「老婆,你真贴心。视频里都有什么?」「都是惊喜。」
我顺势坐在他腿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领带,「有宝宝的出生记录,
还有咱们一家人的‘温馨时刻’。到时候投屏播放,肯定能感动全场。」
李赫被我哄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想着要检查一遍。「行,你办事我放心。」
他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对了,爸那天也会来吧?我想趁机跟他谈谈城南那个项目……」
「放心,爸一定会来的。」我笑得眉眼弯弯,「不仅爸会来,
我还给赵雷兄弟准备了一份大礼。毕竟他是孩子的干爹,功不可没啊。」李赫动作一顿,
随即掩饰性地笑了笑:「哎,雷子那人不在乎这些虚礼。」「那怎么行?」我站起身,
理了理裙摆,「这份大礼,保证让他终身难忘。」我走出书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