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弟魔,彩礼58.8万吓跑新郎

我,扶弟魔,彩礼58.8万吓跑新郎

东莱文砚 著

精选的一篇短篇言情文章《我,扶弟魔,彩礼58.8万吓跑新郎》,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老宅陈宝山陈静,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东莱文砚,文章详情:非法挪用集体资金。”>放下电话,我看着手机里父亲临终前的录音笑了。闺女…咱家老宅地下…埋着你爷爷的功勋章…和真正的遗嘱………

最新章节(我,扶弟魔,彩礼58.8万吓跑新郎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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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弟结婚,我妈让我出58.8万彩礼。>相亲对象当场吓跑,我成了全村笑柄。

    >婚宴上,我妈当众逼我签下“养老承诺书”。>“你弟不容易,你这当姐的得负责到底!

    ”>我笑着按下红手印,转头拨通了举报电话。>“喂,是纪委吗?我要实名举报村支书,

    非法挪用集体资金。”>放下电话,我看着手机里父亲临终前的录音笑了。

    闺女…咱家老宅地下…埋着你爷爷的功勋章…和真正的遗嘱…”---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

    像揣了只垂死挣扎的虫子。屏幕亮得刺眼,“妈”那个字跳动得近乎狰狞。

    我蹲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上,隔壁婚宴的喧闹声浪一阵阵拍打着薄薄的门板,

    混合着劣质音响里《今天你要嫁给我》跑调的旋律,还有划拳的、哄笑的、小孩尖叫的,

    全糊成一团,嗡嗡地往我脑子里钻。指尖冰凉,划了好几次才接通。

    我妈的声音立刻尖着钻出来,压过了所有背景杂音,每个字都带着烫人的焦灼:“囡囡!

    你死哪儿去了?快过来!就等你了!你弟弟人生大事,你这当姐的怎么一点不上心!

    ”我没吭声,喉咙里像堵了团浸透水的棉花。“听见没有?赶紧的!到主桌这边来!

    ”她不耐烦地催,又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却字字砸在我耳膜上,“我跟你说,

    等会儿仪式中间有个环节,需要家里人说几句,表个态。你准备一下,啊?别提那些没用的,

    就说……就说以后一定全力支持你弟弟和弟妹,把他们的小家当成你自己的头等大事。

    尤其是经济上,你工作好,得多帮衬。记住了没?词儿我都给你想好了……”支持。帮衬。

    头等大事。这几个词像生了锈的钉子,早几年就一根根楔进了我骨头缝里。

    最开始是弟弟的学费,后来是他的工作打点,再后来是他谈恋爱、买房的首付……每一次,

    都是“头等大事”。我那份在外人看来还算光鲜的银行工作,工资卡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早早被标记了“家庭共同财产”的隐形印章。“囡囡?”我妈听我这边没动静,

    语气又急躁起来,“你别给我掉链子!你弟结个婚多不容易,咱们全家都得使劲!喂?陈静!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猛地吸了口气,卫生间消毒水混着淡淡异味的空气呛进肺管。

    “听见了。”声音干涩得我自己都陌生,“就来。”挂了电话,我没立刻起身。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微红,妆容精致却盖不住眼底一层疲乏的青灰。

    身上这条特意为今天买的淡粉色裙子,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像个努力想融入喜庆氛围却始终格格不入的拙劣道具。我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洗手池边缘,溅开小小的、狼狈的水花。

    隔壁的喧哗猛地拔高了一个调门,司仪用夸张的语调喊着:“……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

    有请我们英俊的新郎官,陈勇先生!和美丽的新娘子,王莉**!

    ”掌声、口哨声、起哄声山呼海啸般涌来。我直起身,扯了张纸巾慢慢擦干脸和手,

    对着镜子,一点点抿去嘴角不听话的向下弧度。不能哭。今天不行。至少,不能在这里,

    不能是现在。推开卫生间的门,声浪和热浪混杂着酒气、菜香、人群的体味扑面而来,

    瞬间将我吞没。大厅里张灯结彩,到处贴着俗艳的大红喜字。我弟陈勇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胸口别着“新郎”的绢花,头发抹得油光水亮,正咧着嘴,

    揽着他身边穿着厚重白色婚纱、妆容浓厚的新娘,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恭维和调笑。

    我妈穿了一身崭新的绛红色旗袍,头发烫得一丝不苟,正红光满面地穿梭在席间,

    接受着“嫂子真是好福气”、“儿女双全又娶媳妇”的奉承,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爸的位置空着。主桌上,那个属于他的座位前,酒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我脚步顿了顿,

    胃里隐隐有些抽搐。刚想挪步往那边去,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力道很大,攥得我生疼。

    是我妈。她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我身边,脸上还堆着笑,对着旁边几个面熟的婶子伯母点头,

    嘴里却急速地对我低语,热气喷在我耳廓:“磨蹭什么!快过来!”不容分说,

    拽着我就往主桌拖。我被半拖着踉跄过去。主桌上坐的都是至亲,叔叔、姑姑们,

    还有几个村里有头脸的人物。我弟和弟媳已经站在了临时搭起的小舞台中央,

    司仪正唾沫横飞地烘托气氛。我妈把我按在空位旁——紧挨着她和我弟的位置——坐下。

    她手臂紧紧挨着我的,传递过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热度。我低着头,

    盯着面前描金边红双喜的骨瓷碗碟。“……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郎的姐姐,陈静女士,

    上来说几句!代表娘家,给咱们新人送上最美好的祝福和嘱咐!

    ”司仪洪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大厅。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集中到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有看热闹的戏谑,也有我极为熟悉的、来自某些亲戚的,

    那种“看看这闺女多大方”的打量。我妈在桌子底下,用力掐了一下我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我一激灵。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走向那个小小的舞台,几步路的距离,

    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赤脚走在烧红的炭火上。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

    冰凉沉重的触感让我稍微定了定神。台下黑压压一片,每一张脸都模糊又清晰。我弟咧着嘴,

    志得意满。新娘子垂着眼,手指绞着婚纱。我妈坐在最前面,仰着脸,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命令,有催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张开嘴,喉咙发紧。事先我妈“准备”好的那些话,在舌尖滚了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全力支持”、“当成头等大事”、“经济帮衬”的词句,

    像粘稠的胶水糊住了我的声带。司仪笑着打圆场:“看来姐姐太激动了,有太多话想说!

    没关系,慢慢来,把最深的祝福送给弟弟弟妹!”我弟在台上冲我挤眉弄眼,

    用口型无声地说:“姐,说点好的!”好的?什么是好的?我握紧了话筒,指节泛白。

    目光掠过我妈急切的脸,掠过台下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

    掠过这满堂虚假又喧嚣的热闹。然后,我看到了主桌上,我爸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胃里的抽搐变成了尖锐的刺痛。我吸了口气,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因为话筒的扩音,

    清晰地传了出去:“祝你们……新婚快乐。”干巴巴的,五个字。再无其他。台下静了一瞬。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层强撑的笑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铁青的底色。

    我弟的笑容也僵在脸上,新娘子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司仪不愧是专业的,

    立刻接上:“哈哈,看来姐姐是把千言万语都浓缩在这最真挚的祝福里了!好的,感谢姐姐!

    那么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个环节……”我没听清司仪后面又说了什么,

    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台,回到座位。刚落座,我妈的手就伸了过来,不是掐,

    而是狠狠拧了一下我胳膊内侧的软肉,钻心的疼。她凑近我,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说几句好话都不会!白养你这么大了!

    ”我低着头,没反驳,也没躲。胳膊上的疼痛**辣地蔓延开,

    却奇异地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宴席继续,推杯换盏,气氛似乎又重新热烈起来。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同桌的亲戚偶尔瞟过来的眼神,带着点意味深长。

    我妈不再跟我说话,全程黑着脸,只对我弟和弟媳,以及来往敬酒的人堆满笑容。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不少人已经面带醉意。司仪在台上又开始聒噪,说着“为了小家庭更美好的未来,

    也为了表达娘家人坚实的后盾”之类的套话。然后,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

    我妈突然站了起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还有一支笔。她没拿话筒,

    但她的声音又尖又利,轻易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各位亲戚朋友,各位老少爷们!

    今天是我儿子陈勇的大喜日子,感谢大家来捧场!”她先是朝着四周拱了拱手,

    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过于灿烂的笑,只是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不时扫过我。“趁着大家都在,

    我有个事儿,也想请大家当个见证!”她提高音量,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我老了,

    没多大能耐了。以后啊,就指望儿女了。特别是我们家陈静——”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心脏。“她是我大闺女,有出息,在城里大银行工作,挣得多!

    ”我妈的语气充满自豪,可听在我耳朵里,却像钝刀子割肉,“她弟呢,老实,工作也辛苦,

    这成了家,开销就更大了。我这当妈的,就想着,得帮他们把以后的路铺平点。”她转向我,

    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静静,你来。”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比刚才更集中,更刺眼。许多人放下了筷子,醉眼朦胧地看着,等着下一场“好戏”。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过来啊!”我妈加重了语气,带着不耐烦。

    众目睽睽之下,我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将我拽到小舞台中央,和她并排站着。司仪有点懵,不知所措地让开了位置。

    我妈举起那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朝着台下展示。上面写满了字,

    最上面一行是几个加粗的大字:“养老及家庭互助承诺书”。底下是条款,

    虽然看不真切具体内容,但“自愿”、“支持”、“负责”、“每月”、“数额”等字眼,

    刺目地跳进我眼里。“这是我让静静签的一个东西,”我妈朗声说道,声音洪亮,

    充满了一种表演式的“深明大义”,“主要是说,以后我和她爸的养老,她这个当大姐的,

    要负主要责任!当然,她弟也会孝顺,但静静是长女,能力又强,多担待点是应该的!

    还有就是,弟弟刚成家立业不容易,她这个当姐姐的,在经济上、在各方面,都要继续帮衬!

    这都是她自愿的,对吧,静静?”自愿?我看着她手里那页纸,

    看着台下那些或麻木、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脸,看着不远处我弟躲闪的眼神,

    看着新娘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妈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来,

    静静,在这儿,签个字,按个手印。”我妈把笔塞进我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盒印泥,

    打开,鲜红的印泥像一小滩凝固的血,“就当是给你弟弟、弟妹,

    还有我们老两口一个定心丸!也让在场的各位亲戚朋友都看看,我们老陈家,姐弟同心,

    家和万事兴!”笔尖冰凉。印泥猩红。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

    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页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纸,和我妈那只紧紧抓着我、不容挣脱的手。

    她的手心很烫,带着潮湿的汗意,像铁钳。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

    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麻木,

    还有一股在心底最深处缓慢翻涌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被切割成无数份。我能看到我妈眼底那抹志在必得,能看到台下有人举起手机在拍,

    能看到我姑姑欲言又止最终别开脸,能看到主桌上那个依旧空着的座位。我想起三个月前,

    也是这样一个喧闹之后冰冷寂静的夜晚。在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灯光白得惨淡。

    我爸躺在那里,瘦得脱了形,插着管子,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我妈和我弟被医生叫出去谈什么“后续方案”了,病房里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我爸忽然睁开了眼。那双被病痛折磨得浑浊不堪的眼睛,看向守在床边的我。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气若游丝。我连忙凑过去。他的声音太小了,

    我得把耳朵几乎贴到他嘴边才能听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最后残存的生命力,嘶哑,

    破碎,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晰和急切。“囡囡……”他叫我小名,

    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悲哀,“爸……对不起你……”我咬着嘴唇,摇头,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咱家……老宅……”他喘得厉害,胸脯剧烈起伏,

    ……正梁往下数……第三块地砖……下面……你爷爷……埋了东西……”他死死抓住我的手,

    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我,

    有……真的……遗嘱……”“别……别告诉你妈……和你弟……”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拼尽全力,

    护好……那是你爷爷……留给你……一个人的……证据……要拿稳……”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越来越含糊,抓着我的手却依旧用力。直到最后,那点力气像潮水般褪去,他的手松开了,

    滑落在雪白的床单上。眼睛还半睁着,望着天花板某个虚无的点,嘴唇微张,

    仿佛还有无数未尽的叮嘱,都凝固在了那个冰冷寂静的夜晚。“爸……”我当时只会颤抖着,

    徒劳地握着他逐渐失去温度的手,一遍遍低声唤他。我妈和我弟很快回来了,

    带着一种烦躁和精疲力尽。我爸的遗言,成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一个沉重、滚烫、带着血腥味和迷雾的秘密。老宅?爷爷的功勋章?真正的遗嘱?证据?

    之后是忙乱的后事,是我妈和我弟为遗产(其实也没什么遗产,

    除了乡下那栋快塌了的老宅和一点微薄存款)的争执,是层出不穷的“家里需要钱”的电话。

    那个秘密,像一颗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种子,

    在每一次被索取、每一次被“应该”和“责任”捆绑时,就往下扎一根更深的根,

    silentlygrowing。直到此刻。在这虚假的喜庆里,

    在这众目睽睽的逼迫下。我妈不耐烦地又催促了一声,

    手指狠狠点了点承诺书上签名按手印的地方。印泥的红色,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缓缓抬起头,

    迎上我妈的目光。很奇怪,刚才的颤抖停止了,心底那片冰冷麻木的湖面下,

    那股翻涌的东西似乎终于冲破了冰层。我甚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一个极其轻微,

    几乎算不上笑的动作。然后,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了那支笔。

    笔尖落在纸上“承诺人”那一栏。我写下自己的名字——“陈静”。一笔一划,

    写得异常缓慢,也异常清晰。写完了,我放下笔。我妈似乎松了口气,

    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许,赶紧把印泥又往我面前推了推。我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右手拇指,

    重重地按进那鲜红的印泥里。再抬起,指尖已染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中,我将那抹红色,稳稳地、牢牢地,按在了我刚写下的名字旁边。

    一个完整的、清晰的指纹。“好!好!”我妈顿时喜笑颜开,一把夺过那页纸,

    像是拿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朝着台下展示,“大家看到了啊!我闺女自愿签的!

    以后啊,咱们老陈家就更有指望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含义不明的掌声和附和声。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拇指上残留的红色印泥,又抬眼,

    看了看我妈那得意洋洋、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的脸,看了看我弟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了看这满堂的喧闹与虚假。然后,我转过身,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用纸巾慢慢擦掉指尖的红色。那红色很黏,不那么容易擦干净,在纸巾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擦干净手,我平静地走回座位,拿起我放在椅背上的手提包。宴席还在继续,

    没人注意到我的小动作。我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我的脸。我没有丝毫停顿,

    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却早已刻在我心里的号码。那是三个月前,

    我爸葬礼后,一个穿着朴素、自称是我爸以前老工友、特意从外地赶来的叔叔,避开所有人,

    悄悄塞给我的一张纸条上写的。他只说了一句:“闺女,以后要是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

    或者……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打这个电话。就说是‘老槐树’让你找的。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只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我按了下去。把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规律,冷静,

    与我此刻擂鼓般的心跳形成诡异对比。响了三声,那边接通了。

    一个沉稳的、略显严肃的男声传来:“喂,您好?”我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喧嚣似乎瞬间被推得很远,很远。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喂,是纪委吗?”我顿了顿,目光掠过主桌上我爸的空位,

    掠过这满屋张灯结彩的虚假繁荣,最终定格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我要实名举报。

    ”“举报内容:清河村村支书,陈宝山,涉嫌长期非法挪用集体资金,

    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取不正当利益,侵吞村民征地补偿款……”我一字一句,语气平静无波,

    密切、甚至可能与我弟的婚事、与那58.8万彩礼都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村支书”的名字,

    和他的罪行,清晰地道出。这些信息,有些来自我爸生前酒后的只言片语,

    有些来自我多年来冷眼旁观的碎片,有些……来自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背后,

    用极小的字附加的几行关键线索。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表示他在记录。

    我说完了。最后补充道:“我有一些线索和证据方向,可以提供给调查组。

    ”“请问您的姓名是?”对方的声音依旧严肃,公事公办。我看着台上,

    我妈正拿着那张“承诺书”,红光满面地跟我弟和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我弟点头哈腰地给人敬烟。我对着话筒,清晰地说:“我叫陈静。耳东陈,安静的静。

    ”“关于我反映的情况,我对我所说的每一个字负责。随时可以配合调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世界的声音又重新涌了回来。宴席似乎进入了**,

    有人喝多了在大声唱歌,小孩在哭闹,杯盘狼藉。我坐回椅子,将手机慢慢放回包里。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小小的金属物体——那是我的旧手机,早已不用,

    里面只存着一段录音。三个月前病房里的录音。我轻轻摩挲着那个旧手机的边缘,然后,

    拿出我常用的手机,点开一个隐藏的音频文件,插上耳机。耳机里,先是一片沙沙的杂音,

    接着,是我爸那气若游丝、却无比清晰、带着无尽愧疚与急切的声音,穿越了生死和时光,

    …保护好……那是你爷爷……留给你……一个人的……证据……要拿稳……”我安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录音结束,耳机里恢复寂静。我摘下耳机,抬起头。宴席还在继续,

    喧嚣鼎沸,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我妈、我弟、那些亲戚、那些宾客,

    依然沉浸在他们的喜庆、算计、奉承或麻木之中。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

    一个电话已经拨出。也没有人知道,一段尘封的真相和一场无声的风暴,

    即将随着老宅地砖的撬开,降临到这个看似“家和万事兴”的屋檐下。

    我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水很凉,带着茶叶的涩味。

    但我舌尖尝到的,却是一丝极淡、极冷、等待已久的,铁锈的味道。凉茶入喉,

    那股铁锈味却越发清晰,仿佛不是来自茶水,而是从我五脏六腑里渗出来的。台上,

    我妈正宝贝似的把那张印着我红手印的“承诺书”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旗袍内兜,

    还下意识按了按,脸上每一道笑纹都透着心满意足。我弟被几个同龄人围着灌酒,满脸油光,

    脖子都喝红了,嘴里嚷嚷着“以后靠大家关照”。新娘子坐在主位,低头小口抿着饮料,

    偶尔抬眼,目光扫过热闹的人群,又迅速垂下,看不出太多情绪。

    席间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晃到我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妈脸上立刻堆起更盛的笑,连连点头,还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那男人我也认识,

    村支书陈宝山的远房表弟,在镇上开五金店,平时眼高于顶。他跟我妈碰了杯,一饮而尽,

    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我身上刮了一下。胃里的刺痛感又来了,尖锐而持久。我知道,

    那不仅仅是情绪。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内容很短:“东西在老地方。风大,注意安全。老槐树。”心口猛地一缩。老槐树,

    是那位给我号码的叔叔的代号。老地方……是指镇子西头那座废弃的农机站,

    我们唯一一次简短见面就在那儿。他当时只说,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或许有东西能帮我。

    这条信息,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它意味着,我那个电话,可能已经触动了某些神经。风,

    已经起了。我按灭屏幕,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透了的白切鸡,

    慢慢咀嚼。味同嚼蜡。宴席终于到了尾声。宾客开始陆陆续续散场,带着酒气和打包的剩菜。

    我妈指挥着我弟和几个亲戚送客,自己则拉着新娘子,又凑到村干部那桌说了好一会儿话,

    笑声隔着半个大厅都能听见。我安静地帮忙收拾桌上狼藉的杯盘,将残羹冷炙倒进泔水桶。

    油腻腻的碗碟堆叠起来,滑不留手。一个帮忙的远房婶子凑过来,碰碰我胳膊,

    压低声音:“静静啊,别怪婶子多嘴……你妈今天这事儿,是有点过了。

    哪有这样逼自己闺女的?那承诺书……唉,你以后的日子……”我冲她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婶子叹口气,摇摇头走开了。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大厅里只剩下自家几个近亲和服务员在打扫。

    巨大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满地瓜子皮、糖纸和污渍,热闹褪去后的空旷显得格外冷清,

    还弥漫着一股食物馊败前的颓唐气味。我妈终于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但眼神依旧锐利。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然后才开口,

    语气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静静,今天你也累了。晚上就别回市里了,路远不安全。

    老宅那边我让你弟媳收拾了一间房,你凑合一晚。明天一早,还有事跟你商量。

    ”“商量”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我弟搂着有点醉醺醺的新娘子也凑过来。

    我弟大着舌头:“姐,今天谢了啊!你放心,以后我跟你弟妹一定好好过,绝对不给你丢脸!

    ”新娘子依偎在他怀里,没看我,只轻轻“嗯”了一声。我看着他们,

    看着我妈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安排,点了点头:“好。”回老宅的路上,是我弟开的车,

    一辆为了结婚新买的、贷款还没还完的SUV。车里还贴着红喜字,

    弥漫着新车皮革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廉价香味。我坐在后排,靠着车窗。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乡村夜景,零星灯火点缀在浓墨般的田野里,偶尔有狗吠声传来,

    显得夜格外深,格外静。我妈坐在副驾,一路都在打电话,声音时高时低,语气变换自如。

    一会儿是跟某个亲戚抱怨婚礼开销太大,一会儿又跟电话那头的人笑着说“以后常联系”,

    最后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含糊不清,

    但“陈书记”、“那笔款子”、“放心”等零星字眼,还是被捕捉到。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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