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婆婆,总在半夜抱着我儿子,嘴里一直叫着她三十年前夭折的大儿子。直到我发现,
那件她坚持要给孩子穿上的‘福衣’,竟是用当年裹尸布改做的。而我的丈夫,
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我们的孩子献祭给了这个家的亡魂。1、“就叫安安吧。
”我抱起刚出生的儿子,脸上浮起疲惫而满足的笑容,轻声说,“愿他一生平安顺遂,
无病无灾。”秦宴站在床边,眼眶微红,笨拙的伸手想碰碰孩子却又不敢。“安心,谢谢你。
”他声音哽咽道,“我们家终于有新成员了。”我跟秦宴结婚三年,备孕两年,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我是城里长大的独生女,秦宴来自一个有着复杂过去的农村家庭。
恋爱时,秦宴就坦白自己有个哥哥幼年夭折,母亲因此精神受过**。我当时只是觉得心疼,
丧子之痛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永远都无法恢复。现在我成了母亲,更能体会那种心情。
出院回家那天,婆婆陈春第一次见到孙子。
我注意到婆婆看孩子的眼神——不是初为祖母的欣喜,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目光在婴儿脸上反复描摹,仿佛在确认什么。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怪异,但没有多想。“妈,
您看,这是您孙子。”秦宴把孩子抱到母亲面前。陈春伸出枯瘦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中闪过一种奇异的光芒。“小川。
”婆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小川回来了。”秦宴的笑容僵了一下,“妈,这是安安,
秦安。”“小川。”陈春固执的重复,这次语气更肯定,“你看这眼睛,这嘴巴,
跟小川一模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安慰自己:婆婆只是太思念早夭的儿子,
估计是安安跟大伯有几分相似,所以她把感情投射到安安身上。我挤出一个笑容:“妈,
小川是秦宴的哥哥,这是您的孙子,秦安。”陈春没再说话,
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仍盯着孩子,仿佛透过他看到三十年前的另一个人。2、接下来的日子,
婆婆几乎包揽了所有照顾孩子的工作,我本想自己多带,但是剖腹产的伤口未愈,
确实有点力不从心。秦宴也总是劝我:“让我妈帮帮忙吧,她一个人闷了三十年,
难得这么开心。”可我逐渐发现,‘开心’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婆婆照顾安安时异常沉默,
动作却熟练的令人不安——那是一种肌肉记忆般的熟练,仿佛三十年来从未生疏。
她哼唱的摇篮曲调子古怪,我听了几次才辨认出那是某种地方的丧葬曲调。
更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婆婆坚持叫孩子‘小川’。无论纠正多少次,
她依然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叫法。“妈,这是安安,不是小川。”我进来保持语气平和,
但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纠正她。婆婆抬起头,眼神在我脸上停留几秒,又转回怀里的婴儿。
“小川饿了。”说着就径直抱着孩子去冲奶粉。我无奈的看向秦宴,
他只是耸耸肩:“妈太想哥哥了,你就让让她,一个称呼而已,反正孩子还不懂事。
”“不是称呼的问题。”我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本能的警觉,如同动物嗅到危险气息时会竖起毛发。婆婆的表现,
让我心里有种淡淡的不安。3、在某一个夜晚,事情在发酵中得到了膨胀。我在睡梦中,
恍惚中听到了安安的哭声,强行打起精神起身去婴儿房。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血液几乎凝固——婆婆陈春正坐在婴儿床旁边,怀里抱着安安,
孩子身上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褪色发黄的旧肚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那件旧肚兜上投下诡异的光晕。我认出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款式,棉布已经薄的近乎透明,
上面依稀可见褪色的吉祥图案。“妈!”我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您在给安安穿什么?
”婆婆缓缓抬头,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空洞。“小川的衣服。”她用着平淡的语气,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最喜欢这件了。”我冲上前,一把从婆婆怀里夺过孩子。
安安似乎感受到我的紧张,哭的更大声了。“这是死人的衣服!”我的声音尖锐刺耳,
“您怎么能给新生儿穿这个。”秦宴被吵醒,揉着眼睛走进婴儿房,“怎么了?大半夜的。。
。”“怎么了?你看看!”我把孩子转向丈夫,“你妈给你儿子穿的什么!
”秦宴看到那件旧肚兜,脸色瞬间苍白。“妈,您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不是说好了烧掉吗?
”“烧掉?”陈春突然激动起来,“谁敢烧小川的东西!,这是他的福衣,
穿上才能平安长大!”“这上面有。。。。”秦宴欲言又止,伸手想取下肚兜,
却在碰到布料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我动手解开肚兜,却在翻转时,
借着月光看到内侧用红线绣着一行字。我凑近细看,那不是祝福语,而是一个生辰八字。
“一九七一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我轻声念出,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是。。。
”“是我哥的生辰。”秦宴带有一丝心虚,转过头,不敢看向我的眼睛。七月十五,鬼节。
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我盯着那行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暗红的绣字,
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红线,在月光下,那颜色更像干涸的血迹。4、肚兜事件后,
我不敢让婆婆单独接触孩子。陈春没说什么,只是变得更加沉默,整日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
望着外面发呆。她的房间从不让我进去打扫,总是拉着厚重的窗帘,
弥漫着一股陈年旧物的气味。秦宴夹在我和婆婆之间,日渐疲惫。“心心,妈真的没有恶意。
”他再一次解释道,“哥哥死的时候她才二十八岁,那之后她就。。。就不太正常了,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知道她对于大伯的死耿耿于怀。”我抱着安安,
孩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但这不是她给我们的的孩子穿死人衣服的理由。秦宴,
你不觉得这很。。。邪门吗?”“农村人都比较信这些。”秦宴避重就轻,
“老一辈总觉得用故人的东西能保佑新生儿,虽然方式不对,但出发点是好的。
”“你怎么知道是保佑?!”我反问,“那件肚兜内侧绣的是生辰八字,不是祝福语。
谁家给孩子穿有别人生辰八字的衣服?”秦宴哑口无言,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会跟妈再好好谈谈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但谈话显然没有效果。
里时不时出现我从未见过的老物件——一把木梳、一面破镜子、几枚生锈的铜钱;甚至深夜,
我不止一次听到婆婆房里传来低语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谁对话。
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安安的变化。他原本健康活泼,满月后却开始彻夜哭闹,
白天也常常无故惊醒,原先的婴儿肥也逐渐消瘦。我带去医院检查后,说一切正常,
可能是环境适应问题。“会不会是。。。”我犹豫着开口,
“家里有什么让孩子不舒服的东西?”医生看了我一眼,
委婉建议:“产后情绪敏感是正常的,但不要过度焦虑。如果觉得家里氛围不好,
可以暂时换个环境。”换环境谈何容易。秦宴的工作刚有起色,我产假结束后也要回去上班,
我爸妈也暂时不在国内,再说搬家的成本我们目前也负担不起。而且,
我隐隐觉得问题不是换个房子就能解决的。5、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雷雨夜。
我被雷声惊醒,第一反应是查看婴儿床,空的。我心脏骤停,翻身下床,赤脚冲向婴儿房,
空的。“安安!”我声音颤抖,跑向婆婆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摇曳的烛光。
我从门缝看去,眼前的景象几乎让我尖叫出声——婆婆陈春跪在地上,
面前垫着三根细长的白蜡烛,呈三角形摆放。安安躺在一个用米粒围成的圆圈中心,
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陈春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我屏息细听,
破碎的词句飘入耳中:“。。。魂归兮。。。魄聚兮。。。三十年期。。。肉身重塑。。。
”“。。。小川我儿。。。母亲已为你寻得新居。。。”“。。。莫怕。。。莫拒。。。
血脉相连。。。最是契合。。。”“。。。今日亥时。。。天时地利。。。归来。。。归来。
。。”每一句都像冰锥刺进我的心脏。我终于懂了,这不是思念,不是寄托,这是招魂!
是夺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换魂”仪式!我想冲进去,双腿却像灌了铅。
恐惧和愤怒在我脑内激烈交战,最终母性压倒了一切。
我猛地推开门:“你在对我的孩子做什么!”陈春缓缓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的可怕:“我在唤我儿子回家。”“这是安安!是我的儿子!”我冲进去,
一把抱起孩子。安安像是刚回过神,突然放声大哭。“你打断了他!
”陈春第一次表现出激烈情绪,站起身,声音尖利,“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小川就能回来了!
”“你疯了!”我抱紧孩子后退,“这是活生生的孩子,是我的安安,不是你儿子的替身!
”“就是替身!”陈春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就是因为他出生,所以小川才能回来,
这是小川的新生!你懂什么!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妈!”秦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显然也被吵醒了。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他脸色煞白,“妈,您答应过我不做这种事的!
”“你也骗我!”陈春转向儿子,“你说你会帮我的!你说小川的死你也有责任,
你会补偿的!”秦宴像被击中要害,整个人晃了一下,“我。。。我是说过,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都出去!”我打断他们的对话,抱着孩子往外走,
“今晚我和安安睡客房。秦宴,明天你们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一夜,
我没合眼,抱着安安,听着窗外的雨声,心中一片冰冷。婆婆的疯狂,丈夫的隐瞒,
这场婚姻表象下的暗流终于浮出水面。6、翌日,我径直走向婆婆的房间,秦宴想阻止,
被我冷漠的眼神逼退。“不准进。”陈春挡在门前,试图掩藏门后的世界。
“我要检查你的房间,为了我儿子的安全。”我拿出手机,“让开,不然我就报警。
”对峙片刻,陈春最终侧身让开。我走进房间,
被里面的景象惊到——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旧照片,主角都是一个婴儿;桌上摆着香炉,
香灰已经溢出;最显眼的是一个神龛,供奉的不是神佛,
而已一个婴儿的排位:爱子秦川之位。我强忍不适,开始翻找。在床头柜的最底层,
摸到了一本硬皮册子。抽出来一看,是一本三十年前的就黄历,纸张脆黄,散发着霉味。
我翻开黄历,一张剪纸小人飘然落地。我捡起纸人,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纸人身上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我一眼认出那是安安的出生日期,
旁边还有一行批注,同样是用朱砂撰写:鹊巢鸠占,魂归来兮。七月十五,亥时正刻,
以血亲为媒,以旧物为引,以新身为舍,完璧归赵。纸人背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中间是两个名字:秦川、秦安。两个名字之间,画着一个剪头,从秦川指向秦安。
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我终于完全明白了,这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疯癫之举,
而是一场筹谋了三十年的阴谋。从秦川死在七月十五,到安安生在七月十四,
再到婆婆坚持让我提前剖腹产却未果。。。往日种种,所有细节串联成了一条恐怖的线。
“还给我。”婆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把纸人举到婆婆面前,“这是什么?
”声音平静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救小川的唯一办法。”陈春眼中染着疯狂的火焰,
“你儿子生在鬼门关开的前一刻,命格至阴,最适合做容器,这是天意!”“去他妈的天意!
”我终于爆发,“这是我儿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容器。”“他本来就不该出生。
”陈春尖声反驳,“是小川先来的!是小川应该活着!是你儿子偷了小川的人生!
”这荒谬绝伦的逻辑让我几乎窒息。我不再同她争辩,拿着黄历和纸人冲出房间。
秦宴站在客厅,脸色惨白。“你早就知道了。”我肯定道。秦宴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说话!”我尖叫出声。“我。。。我不知道具体。”秦宴语无伦次,
“妈只是说想用些老方法保佑孩子。。。我不知道她是要。。。”“不知道?
”我把黄历和纸人甩在他脸上,“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儿子的八字!换魂的咒语!
你告诉我你不知道?!”秦宴盯着纸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我以为。。。
我以为只是迷信。。。妈说她找到方法能让哥哥‘回来看看’。。。我不知道她当真了。。。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冷笑,“她已经在招魂了!在做法事了!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对不起。。。对不起,心心。”秦宴一脸颓然,“我阻止过。。
。但妈说如果小川不能回来,她就去死。她说当年如果不是我贪玩,没及时叫爸妈,
小川就不会死。。。”“所以你就用我儿子赔给你哥?你可真大方啊。”我的声音冷的像冰,
“秦宴,我不管你们家有什么恩怨。安安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伤害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你妈送走,要么我和孩子走。”秦宴抬头,
眼中满是痛苦:“她是我妈,她精神不正常,需要人照顾。”“那我呢?
”我看着秦宴的眼中尽是失望,“我精神正常,所以活该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你们当祭品?
”对话陷入僵局。我不再指望秦宴,因为我清楚,从现在起,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7、接下来的日子,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安安。我把工作辞了,尽管会加重经济压力,
但没有什么能比孩子的安全重要。我在卧室装了监控,换了门锁,甚至买了防狼喷雾备着。
婆婆陈春自从被秦宴禁止接触孩子后,变得更加诡异。她开始绝食,整日跪在自己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