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法则

遥控器法则

跨时空摸鱼选手 著

林建张扬林楚楚《遥控器法则》是由大神作者跨时空摸鱼选手写的一本爆款小说,遥控器法则小说精彩节选凭什么要求我也跟她一样当个苦行僧?她就是嫉妒!嫉妒我年轻漂亮,有男朋友疼!她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这是林楚楚和她闺蜜的……

最新章节(遥控器法则精选章节)

全部目录
  • 我家有个遥控器。不是电视的,是人生的。从小,我爸妈、我妹妹,谁拿着它,

    我的人生就得播放哪个频道。「乖乖女」频道,我考第一,当家教,给妹妹的烂摊子善后。

    「提款机」频道,我工资上交,奖金充公,给全家换新车买新包。「受气包」频道,

    我默默忍受所有指责,因为他们说,我是姐姐。直到那年年夜饭,家里的智能音箱疯了。

    它拿起了那个遥控器,按下了「播放全部」键。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怨怼、算计、和最不堪的秘密,被一帧一帧公之于众。

    他们都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冲上去拔掉电源,然后哭着替所有人道歉。但我没有。

    我只是安静地坐着,给自已倒了一杯酒。因为音箱里,除了他们的声音,

    还有一个我已经七年没听到的,属于我弟弟的,微弱的喘息声。这一次,

    我决定看完这场盛大的,名为“家”的恐怖片。看到最后一秒。

    正文:01【场景:林家别墅,除夕夜/张灯结彩】红灯笼的光,暖融融地涂抹在落地窗上。

    窗外是冰冷的雪,窗内是滚烫的火锅。我爸林建国,坐在主位,

    正高谈阔论他今年的“商业版图”。我妈王丽芬,戴着新买的翡翠手镯,

    笑意盈盈地给我爸夹了一筷子雪花牛肉。我妹林楚楚,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粉色软呢外套,

    正低头玩手机,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大概是在跟她那个富二代男友聊天。而我,林安。

    穿着最普通的灰色羊绒衫,正熟练地用公筷给每个人捞虾滑。虾滑要煮三分钟,不多不少,

    我妈的肠胃才受得了。牛肉要涮八秒,是我爸最喜欢的熟度。林楚楚不吃香菜,

    所以她的碗里永远是干净的。「我们家安安就是贤惠。」

    王丽芬终于从她那价值六位数的翡翠手镯上抬起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赞许。

    「以后谁娶了我们安安,真是天大的福气。」林楚楚从手机屏幕里发出了一声嗤笑,很轻,

    但足够我听到。「福气?妈,你可别逗了。姐这种性格,古板又无趣,跟个老妈子似的,

    哪个男人受得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一桌人听见。林建国的脸色沉了一下。

    王丽芬脸上的笑僵住了。这就是我家的日常。一个扮演“慈父”,一个扮演“贤妻”,

    一个扮演“天真娇纵的宝贝女儿”。而我,是那个负责让这场戏能顺利演下去的背景板,

    **道具师和场务。「楚楚!怎么跟你姐说话的!」林建国象征性地呵斥了一句。

    王丽芬立刻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安安你别往心里去。」我习惯性地准备开口说「没事」

    。这是我的台词。说了二十八年。就在这时。「嘀。」

    客厅角落那个三年前我用第一笔项目奖金买回来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蓝色的光圈。

    那是“小智”。平时它很安静,除非有人喊它的名字。但现在,没人喊它。

    「检测到“家庭氛围”关键词,正在为您播放“家庭成员年度私密吐槽”合集。」

    小智的电子音,清晰,冰冷,毫无感情。空气瞬间凝固。林建国刚夹起的一片毛肚,

    啪嗒一声掉进了滚开的红油里。王丽芬的翡翠手镯,磕在了骨瓷碗的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林楚楚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甜蜜笑容变成了惊愕。我握着公筷的手,停在半空中。

    锅里翻滚的红油,咕嘟咕嘟,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第一个吐槽片段,

    来自‘我的好女儿’。」小智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是我妈王丽芬熟悉的声音,

    带着一丝尖酸和刻薄,从音箱里流淌出来。「烦死了,林安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少打点麻将,

    说对身体不好。她懂什么?她要是不那么抠搜,每个月多给我点零花钱,

    我用得着去赢那几千块?真是越有钱越小气!我看她就是故意不想让我舒坦,

    生怕我过得比她好。养她这么大,真是养了个白眼狼,还不如楚楚贴心。」录音的背景音,

    是清晰的麻将牌碰撞声。日期是去年夏天,我记得那天我刚给她转了两万,让她去体检。

    王丽芬的脸,瞬间从珍珠白变成了猪肝红。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音箱,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胡说八道!关掉!林安!你买的破烂玩意儿,快给我关掉!」

    林建国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没看我妈,也没看音箱,而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叛徒。林楚楚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我没有动。

    我只是慢慢地放下筷子,看着那个闪着蓝色光圈的音箱。像在看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

    审判官。「下一个吐槽片段,来自‘一家之主’。」小智忠实地执行着它的程序。这次,

    是我爸林建国浑厚的男中音。但内容,却一点都不浑厚。「……这个项目要是黄了,

    我就说是林安的责任。反正她在公司里人缘好,能力强,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也信她。

    让她去背这个锅,总比我这张老脸丢尽要强。一个女儿嘛,早晚要嫁人的,公司的股份,

    还能真给她不成?都是要留给……」录音在这里突兀地断了。背景音是他办公室里,

    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时间是去年年底,公司那个差点导致资金链断裂的海外项目。后来,

    是我通宵三个晚上,带着团队做出了新的方案,才力挽狂澜。庆功宴上,

    林建国还拍着我的肩膀,对所有人说:「虎父无犬女,这是我的骄傲。」

    我嘴里忽然泛起一阵苦味。比最苦的黄连还要苦。原来「骄傲」的同义词,是「背锅侠」。

    「爸……」林楚楚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建国。林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红木圆桌发出一声巨响。「妖言惑众!这是伪造的!是商业对手的攻击!林安!」

    他的矛头再次对准我,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想干什么?你想分家吗?

    我告诉你,你休想!」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都这个时候了,

    他想的不是如何面对问题,而是如何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或者说,被问题找上门的人。而我,

    永远是那个“人”。「下一个吐槽片段,来自‘我的好姐姐’。」小智尽职尽责,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林楚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我真受不了林安了!

    她凭什么管我花钱?她赚那么多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吗?她自己一件衣服穿三年,活该!

    凭什么要求我也跟她一样当个苦行僧?她就是嫉妒!嫉妒我年轻漂亮,有男朋友疼!

    她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这是林楚楚和她闺蜜的语音通话。我记得,

    那天她刷爆了我给她的信用卡副卡,买了一个二十万的包。我只是问了一句,

    是不是该节省一点。「我没有!这不是我说的!」林楚楚尖叫起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扑到王丽芬怀里。「妈!是她!肯定是林安干的!她恨我!她一直都恨我抢走了你们的爱!」

    王丽芬抱着她,像护着稀世珍宝,也用淬了毒的眼神瞪着我。「林安!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妹!你还有没有良心!」一时间,千夫所指。

    仿佛那个录下这些话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仿佛那个心思歹毒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我。

    我看着这三个我称之为“家人”的人。看着他们丑陋的、惊慌失措的、互相推诿的嘴脸。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我的心里,一片死寂。像被大雪覆盖的,冰封的湖面。

    我只是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闪着蓝光的音箱面前。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拔掉电源。

    林建国甚至露出了一丝“算你识相”的表情。我伸出手。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轻轻地,

    抚摸了一下小智冰凉的顶盖。然后,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小智,继续播放。

    不用按顺序,随机播放就可以。」「音量,调到最大。」02【场景:林家别墅客厅,

    死寂/剑拔弩张】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林建国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王丽芬抱着林楚楚,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林楚楚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永远顺从、永远在收拾烂摊子的林安,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永远按「静音」键的人,今天亲手按下了「播放」。「好的,安安主人。

    音量已调至最大。正在为您随机播放家庭相册(音频版)。」小智的声音,在巨大的音量下,

    震得人耳膜发麻。「……烦死了,林安又考第一,老师又在家长群里夸她,

    搞得我好像很没面子一样。生个女儿那么好强干什么?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真愁人。」

    是我妈王丽芬,在跟她的牌友抱怨。那年我中考,全市第一。

    「……林安那个竞赛奖金有五万块吧?跟她说,家里最近手头紧,先拿来用用。小孩子家家,

    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容易学坏。」是我爸林建国,在跟他弟弟通电话。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全国物理竞赛,为学校赢得荣誉。后来那笔钱,

    变成了王丽芬手上的新钻戒。「……我把林安的设计稿拿去参赛了,反正她天天在画,

    也不差这一张。她是我姐,让着我不是应该的吗?万一得了奖,对我申请国外大学有好处。」

    是我妹林楚楚,和她朋友的悄悄话。那次比赛,她拿了金奖,风光无限。而我,

    被我的导师批评,说我一稿多投,学术不端。一个又一个的片段。

    像一把又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从音箱里飞出来,精准地扎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

    也扎在我的心上。只是我的心,早已经麻木了,扎进去,连血都流不出来。

    他们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到后面的慌乱、恐惧,再到现在的面如死灰。

    这场由AI主导的公开处刑,太过残忍,也太过公平。

    它把所有藏在“爱”和“亲情”外衣下的虱子,一只一只,全都抖落在了这明晃晃的灯光下。

    「够了!」林建国终于从极致的羞耻和愤怒中回过神来,他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

    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那个音箱冲了过去。「我砸了你这个鬼东西!」「砰!」

    酒瓶在墙上砸得粉碎。他没砸到。因为我挡在了音箱前面。玻璃碎片四溅,

    有一片划过了我的手臂,留下一道**辣的血痕。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滴在我灰色的羊绒衫上,像一朵朵盛开的,丑陋的红梅。「你疯了!」王丽芬尖叫起来。

    但她不是在关心我,而是在害怕林建国的失控。林建国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瞪着我。

    「林安!你给我让开!你是不是非要这个家散了才甘心!」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抬起流着血的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家?」我轻声问,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嘲讽。「爸,我们有过家吗?」「这里,不是你的公司,

    **秀场,楚楚的避难所,和我的……牢房吗?」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他们三个人的脸上。林建国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我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你……」他指着我,

    气得说不出话来。「反了!真是反了!」王丽芬终于松开林楚楚,冲了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林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没有我们,有你的今天吗!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给的!」「对啊姐!」

    林楚楚也跟着哭喊,「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他们多爱你啊!就算他们有时候说错了话,

    那也是为你好啊!你太伤他们的心了!」为我好?爱我?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好像,音箱里那些话都是幻听。

    就好像,我手臂上的伤口,是我自己划的。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我不想再跟他们争辩了。

    跟一群永远只活在自己逻辑里的人争辩,就像试图叫醒一群装睡的人。毫无意义。我转过身,

    对那个还在孜孜不倦播放黑历史的音箱说:「小智,暂停播放。」

    林建国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以为我终于“服软”了。我没理会他们的表情,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那是小智的云端存储。所有的录音,都在里面。

    整整三个G。我当着他们的面,点下了「全部下载」。然后,我抬起头,

    迎着他们不解和惊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爸,妈,楚楚。」「这些录音,

    我已经备份了。」「我现在要出去一下。在我回来之前,我不希望小智受到任何损伤。」

    「否则,我不保证这些文件,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比如,爸爸公司的股东群,

    妈妈的贵妇下午茶群,或者……楚楚男朋友的家庭群。」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他们的七寸。

    林建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王丽芬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建国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终于多了一丝他从未对我表现过的情绪。是忌惮。

    或者说,恐惧。他终于意识到,那个被他拿捏了二十八年的女儿,

    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揉搓摆布的工具,已经长出了他无法控制的,锋利的刺。

    我没有再看他们。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把白色的袖口染红了一片。我没管它。我走到玄关,换上鞋。在我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王丽芬终于崩溃了。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正好按在伤口上。剧痛传来,

    我皱了下眉。「安安!我的好女儿!你别走!」她哭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妆都花了。

    「都是妈不好!妈嘴贱!妈给你道歉!你别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大过年的,

    一家人有什么隔夜仇啊!」「你走了,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她拉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好像她真的是一个深爱女儿,害怕女儿离家的母亲。如果不是半小时前,

    我还听着她骂我“白眼狼”的录音,我差点就信了。我看着她。看着她精湛的演技。

    忽然觉得,她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我轻轻地,但却坚定地,一根一根地,

    掰开了她的手指。「妈。」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知道吗?一个合格的演员,

    在演哭戏的时候,应该先卸妆。」「不然,真的很假。」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

    冰冷的风雪瞬间将我包裹。身后,是王丽芬戛然而止的哭声,和林建国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没有回头。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很冷。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丝轻松。

    我知道,从我踏出这个门开始。那个叫林安的“好姐姐”、“好女儿”,已经死了。

    死在了这个荒唐的除夕夜。03【场景:城市街头,

    深夜/大雪纷飞】我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除夕夜的城市,万家灯火,

    每一扇窗里都透着团圆的暖光。天空中有烟花炸开,绚烂,却短暂。

    像我曾经对“家”的幻想。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

    是林建国和王丽芬的连环夺命call。我直接按了静音。手臂上的伤口,

    在寒风中冻得麻木了,反而不那么疼了。血已经凝固,和羊绒衫的袖子黏在一起,很不舒服。

    我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笨拙地给自己处理伤口。棉签沾着碘伏,刺啦一下碰到皮肉,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便利店的暖气很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雾。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像在看一部失焦的老电影。电影的主角,是我自己。一个演了二十八年独角戏的小丑。

    我为什么要那么听话?我为什么要那么努力?我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好?小时候,

    他们告诉我,因为我是姐姐,所以我要懂事,要让着妹妹。林楚楚抢我的玩具,

    王丽芬会说:「你是姐姐,让给她玩一下嘛。」林楚楚打碎了花瓶,

    林建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你是姐姐,为什么不看好她!」于是我学会了懂事,

    学会了忍让,学会了背锅。上学后,他们告诉我,我要好好学习,将来要有出息,

    给家里争光。我考了第一,他们就在亲戚面前炫耀,仿佛那是他们的功劳。我拿了奖学金,

    他们就立刻盘算着这笔钱可以用来干什么。于是我拼命学习,拼命优秀,

    以为只要我足够耀眼,就能换来他们一点点的真心。工作后,他们告诉我,

    一家人不要分彼此,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我把工资卡上交,只留下一小部分生活费。

    我用我的积蓄和奖金,给家里换了别墅,换了豪车。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的足够多,

    他们总会看到我的好。我像一只努力吐丝的蚕。用尽全力,

    编织了一个名为“幸福家庭”的茧。我把自己包裹在里面,告诉自己,这就是温暖,

    这就是爱。直到今天,小智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这个茧,撕得粉碎。让我看清了里面,

    不过是一堆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排泄物。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浪子回头?期待幡然醒悟?

    我嘲讽地笑了。二十八年了,我早该明白的。狗改不了吃屎。他们也改不了自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来自林楚楚。「姐,你到底在哪?快回来吧!

    爸妈都快急疯了!」「我知道你生气了,我替爸妈跟你道歉,行了吧?」「你别闹了,

    差不多就得了。你把录音备份的事,张扬的男朋友知道了,他家里人好像有点不高兴。

    你赶紧回来把事情解释清楚,不然我的婚事要是黄了,我跟你没完!」我看着最后那句话,

    笑了。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你看。这就是我的家人。到了这个时候,她关心的,

    依然只是她自己的婚事。我的伤口,我的心情,我的死活,她从不在意。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守护了这样一个“妹妹”二十八年?我替她打架,替她写作业,替她摆平所有她惹下的祸。

    我甚至,为了她……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被我尘封了七年的,血淋淋的记忆,

    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那也是一个冬天。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我那个患有严重哮喘的弟弟,林然,因为没能及时拿到他的药,永远地离开了我。那天,

    林楚楚为了去参加一个偶像的签售会,把林然的救命药从他书包里拿了出来,

    换成了她的应援棒。等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事后,王丽芬抱着哭到昏厥的林楚楚,

    对我说:「安安,你弟弟已经不在了。楚楚还小,她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

    谁也别再提了。不然,你让楚楚以后怎么活?」林建国也对我说:「你是姐姐。

    你要保护**妹。」于是,为了“保护”妹妹,我撒了谎。我对警察说,

    是我忘了给弟弟带药。我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自责和愧疚。我把对弟弟的思念和爱,

    加倍地补偿在他们身上。我以为,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他们过得好,林然在天上看到了,

    也会开心的。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傻子。我用力地抹掉眼泪。拿起手机,

    我没有回复林楚楚。而是打开了那个云端APP。那三个G的录音文件,

    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宝藏。我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我要从头到尾,再听一遍。

    我要把这二十八年来,我错过的所有真相,一点一点,全部找回来。

    04【场景:24小时便利店,深夜/耳机里的地狱】便利店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我的世界,正在耳机里,一寸一寸地崩塌。

    小智的录音,是基于关键词触发的。「林安」、「钱」、「烦」、「累」、「倒霉」

    ……这些年,我在他们嘴里,就是由这些词汇构成的。「林安今天又加班,正好,

    今晚的饭局让她去结账,省得我掏钱。」(来自林建国)「林安给我买的那个包,

    颜色太老气了,明天拿去退了,换成楚楚看上的那款。」

    (来自王丽芬)「跟林安说我手机坏了,让她给我买个最新款的,反正她有钱。」

    (来自林楚楚)我像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听着他们如何像讨论一件物品一样,讨论我。

    他们算计我的每一分钱,榨干我的每一分价值。然后,再用最恶毒的语言,

    抱怨我这个“物品”不够好用,不够贴心。心脏已经麻木了。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甚至还能分神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是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正好,

    可以让我更清醒一点。我快速地滑动着文件列表。这些录音,都是以日期命名的。我往上滑,

    一直滑,直到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指尖冰凉的日期。七年前。林然去世的那天。

    我的手指悬在那个文件上,迟迟不敢点下去。我害怕。我害怕听到什么我无法承受的东西。

    可我又无比渴望。渴望知道,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深呼吸。再深呼吸。

    我闭上眼睛,点了播放。耳机里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林楚楚带着哭腔的,

    尖利的声音。「……都怪林然!非要缠着我!害我错过了签售会!他就是个累赘!讨厌鬼!」

    背景里,是王丽芬心疼的安慰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的宝贝。一个签售会而已,

    下次妈妈再陪你去。你弟弟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林楚楚哭得更凶了。接着,是林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疲惫。

    「行了,人都没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跟警察说。

    总不能说是楚楚拿走了药吧?她才多大,会留下心理阴影的。」短暂的沉默。然后,

    是王丽芬试探性的声音。「要不……就说是安安忘了?她一向粗心大意,忘了带药也正常。

    而且她学习好,警察不会太为难她的。她是你姐姐,本来就该照顾你们。」「对!就这么说!

    」林楚楚的声音里,哭腔少了很多,多了一丝急切,「是姐姐忘了!不是我!不是我拿的!」

    「那就这么定了。」林建国一锤定音,「丽芬,你去跟安安说。让她知道,什么叫顾全大局。

    我们家,不能再出事了。」耳机里的声音结束了。便利店里很安静,

    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原来是这样。原来,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一场为了保护他们“宝贝女儿”而对我进行的,

    精准的陷害。我不是“忘了”。我是“被忘了”。我不是“粗心”。我是“被粗心”。

    我背了七年的十字架,原来是他们亲手为我打造的。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

    跪在他们的脚下,替他们祈祷。「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

    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便利店的店员小哥,

    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远远地看着我,不敢靠近。我笑得浑身发抖。我笑我的天真。

    我笑我的愚蠢。我笑我那可悲的,自以为是的“亲情”。

    我以为我是在守护弟弟最后的“家”。原来,我只是在守护一群害死我弟弟的凶手。

    我用力地擦干眼泪。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像便利店冰柜里,最深处的那块寒冰。

    我拿起手机,找到林建国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建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滚……」

    「爸。」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七年前,林然哮喘发作,死在医院。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林建国的呼吸猛地一滞。「你、你提这个干什么?」「我刚刚,

    听了一段很有意思的录音。」我轻声说,像在跟他分享一个有趣的八卦。「录音里,你说,

    要我『顾全大局』。」「你说,『家,不能再出事了』。」林建国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样子。「林安……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再次打断他。「我现在,就给你一个『顾全大G』的机会。」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你们三个人,跪在林然的墓前。」

    「磕头,认错。」「少一个,少一秒,我都会把这段录音,

    连同你们这些年的所有『精彩片段』,打包送给C市所有的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豪门秘辛:慈父贤母如何联手将亲生儿子的死,嫁祸给亲生女儿》。你觉得,

    怎么样?」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林建国越来越粗的喘气声,

    像一条濒死的狗。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世界,

    终于清净了。我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再次无声地浸湿了袖子。但这一次,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的弟弟,林然。是为了那个被冤枉了七年的,我自己。弟弟,

    对不起。姐姐太笨了。让你蒙冤了这么久。但是你放心。从今天起,姐姐不会再让任何人,

    欺负我们了。欠了我们的,我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05【场景:C市公墓,

    清晨/雪后初晴】天亮了。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我一夜没睡。在便利店待到天亮,然后坐第一班公交车,来到了西山的公墓。林然的墓碑,

    很干净。我每周都会来擦拭。照片上,他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才十一岁。

    生命,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我把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放在墓碑前。然后,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着。我在赌。赌林建国那可怜的,仅存的“体面”,

    比他的“父爱”更重要。八点五十分。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奔驰,

    停在了公墓门口。车门打开。林建国,王丽芬,林楚楚,三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来参加一场他们自己的葬礼。

    他们走到我身边,谁都没有说话。林建国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王丽芬的眼睛红肿,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没睡好。林楚楚低着头,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墓碑上的照片。我看了看手表。「八点五十九。还差一分。」我淡淡地开口。

    林建国的身体僵硬着,像一尊石雕。让他跪下,比杀了他还难。尊严,

    是他这种人唯一的信仰。王丽芬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建国……」

    林楚楚也小声地啜泣起来。我没有催促。我只是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

    打开了那个音频文件。林楚楚尖利的哭喊声,瞬间在寂静的墓园里响起。「……都怪林然!

    他就是个累赘!」林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楚楚。

    林楚楚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停了。「我跪!」林建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带着积雪的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王丽芬和林楚楚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了下来。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跪在了林然的墓前。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迟到了七年的,卑微的忏悔。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如果不是那段录音,他们是不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如果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名誉和前途,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跪在这里?「磕头。」

    我冷冷地命令道。林建国闭上眼睛,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王丽芬和林楚楚也跟着,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我没有喊停。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那肮脏不堪的灵魂,在这冰天雪地里,做着徒劳的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建国的额头已经磕破了,渗出了血。王丽芬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假惺惺,

    变成了真正的,带着恐惧的哀嚎。林楚楚更是瘫软在地上,几乎晕厥。「够了。」

    我终于开口。他们如蒙大赦,停了下来。三个人,狼狈不堪地,跪在那里,喘着粗气。

    我走到墓碑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照片上的雪花。「林然。」我轻声说,像在跟他聊天。

    「看到了吗?」「他们来跟你道歉了。」「虽然晚了七年,但总比没有好。」「姐姐知道,

    你最善良了,你可能已经原谅他们了。」「但是,姐姐不能。」说完,我站起身,

    回头看着他们。「从今天起,我跟你们,一刀两断。」「林氏集团的股份,

    我会全部转到慈善基金名下,指定用于儿童哮喘病的防治和研究。」「家里的别墅,车子,

    你们想住就住,想开就开。反正,那都是我买的。」「我只有一个要求。」「永远,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用『家人』这个词,来恶心我。」林建国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股份?林安,你疯了!那是几十个亿!」「几十个亿,

    能买回我弟弟的命吗?」我冷冷地反问。「能买回我这七年的愧疚和痛苦吗?」「林建国,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吗?」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

    我准备离开。「姐!」林楚楚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姐,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她哭得涕泗横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我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我从小看到大的,梨花带雨的脸。

    曾几何时,只要她一哭,我就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我抬起脚,

    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踢开。「林楚楚。」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你拿走林然救命药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妹妹了。」「你只是一个,害死我弟弟的,

    凶手。」林楚楚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我没有再理会他们。

    我头也不回地,向公墓外走去。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很暖。我感觉,

    压在我身上七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我亲手搬开了。虽然过程,血肉模糊。走出公墓,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三个人,还跪在那里,像三座没有灵魂的墓碑。而我,终于可以,

    走向我自己的,新生。06【场景:一家小律师事务所,

    下午/阳光明媚】我找到了我大学同学开的律师事务所。同学叫张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

    看起来很靠谱的胖子。他听完我的来意,惊讶得半天没合上嘴。「安安,你想清楚了?

    那可是林氏集团30%的股份!就这么捐了?」我点点头。「我想得很清楚。」

    张伟扶了扶眼镜,一脸痛心疾-首。「败家,太败家了!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给我啊!

    我帮你打理,保证每年分红都让你拿到手软。」我被他逗笑了。这是我这两天来,第一次笑。

    「行了,别贫了。赶紧帮我办,我赶时间。」张伟叹了口气,知道我一向说一不二。「行吧,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他开始起草文件,我在旁边看着。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放弃几十亿,心疼吗?

    说不心疼是假的。那是我用青春、健康、还有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换来的。

    但一想到这些钱,是用林然的命,和我七年的痛苦换来的“封口费”,我就觉得恶心。

    我宁愿一分不要。我宁愿,用这些钱,去帮助更多像林然一样,被病痛折磨的孩子。我想,

    这才是这笔钱,最好的归宿。林然在天上看到了,也会为我骄傲的。文件很快就处理好了。

    我签下字,按上手印。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搞定。」张伟把文件收好,

    「接下来我会处理后续事宜。基金会那边,我会帮你对接好。」「谢了。」

    我真心实意地道谢。「跟我还客气什么。」张伟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

    安安,你这么做,林建国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知道。」

手机上阅读

请扫二维码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