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午夜一点,电话**像一道催命符,在我耳边尖锐地炸开。我从浅眠中惊醒,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冰凉一片。林微又不在。我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她熟悉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江城,你睡了没?我车没油了,
你给我送一万块钱过来,我在城东这边的商场。”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林微,
现在是半夜一点。”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去城东干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是更加不耐烦的语气:“你管**什么?高凯他……他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他,
结果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车也开不了。你快点送钱过来,我冷死了。”高凯。又是高凯。
她那个比亲爹还亲的“男闺蜜”。我的血液像是被注入了冰碴,一寸寸地冻结。“他住院了,
有护士,有他家人,需要你半夜三更地去照顾?”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江城你什么意思?”林微的声调瞬间拔高,“高凯他食物中毒,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多可怜啊!我不就过来陪陪他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你懂吗?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我气到发笑,“那你告诉我,你这位‘朋友’,
是不是连**都要你亲自去买?”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不用看,
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闪过的慌乱。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冲出家门。半小时后,
我在城东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场门口,看到了林微。她正焦急地踱步,
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袋子上男士**品牌的LOGO,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刺进我的眼睛里。我的车灯打在她脸上,她先是一喜,看到我阴沉的脸色后,
又变得有些心虚和恼怒。“你来干什么?钱呢?”她朝我伸出手。我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袋子。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嘴上却更加理直气壮:“你看什么看?高凯他住院匆忙什么都没带,
我帮他买点日用品怎么了?江城,你别无理取闹!”无理取闹?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
宠了五年的女人。我们结婚纪念日,她可以因为高凯一个电话就放我鸽子。
我发高烧躺在家里,她可以因为高凯失恋了就跑去陪他通宵喝酒。现在,
她甚至在半夜跑出来,给另一个男人买**。而我所有的质问,
都成了“小心眼”和“无理取闹”。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和暴怒,
从我的五脏六腑深处翻涌上来,冲上我的头顶,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炸成碎片。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微。”我平静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说的对,是我小心眼了。”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服软”了。
我从车里拿出一沓现金,递给她。“给你,一万块。”她刚要伸手去接,我却手一松,
那一万块红色的钞票,如雪花般纷纷扬扬,洒满了她脚下的地面。林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城!你疯了!”她尖叫起来。我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吧,
去给你那可怜的、一个人住院的、连**都要你送的‘好朋友’送过去。”“从此以后,
你和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完了。”说完,我转身上车,油门踩到底。
引擎的轰鸣声中,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微狼狈地蹲在地上,
一张一张地捡着那些被风吹散的钱。那画面,滑稽又可悲。我的心,也随着那些散落的钞票,
彻底碎了。第二章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我没有开灯。黑暗中,我摸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婚房,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墙上我们的婚纱照,林微笑得灿烂,依偎在我怀里,那幸福的模样,现在看来,
只剩下无尽的讽刺。我坐了一夜。天亮时,我掐灭了最后一个烟头。桌上,
放着我昨晚连夜打印出来的两份文件。一份,是离婚协议书。另一份,
是医院的外派医疗援助申请表,目的地,欧美战乱地区。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的末尾,
签下了“江城”两个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我这段死去的婚姻送行。
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心死之后,再无波澜。
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枚她曾经视若珍宝的钻戒。然后,
我拉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去医院的路上,
我接到了林微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怒火:“江城,你什么意思?
你把钱扔在地上羞辱我,现在还要跟我离婚?你就为了一条**?”我甚至懒得跟她争辩。
“协议我签好了,放在客厅。房子车子都留给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平静地说道,
“就这样吧。”“我不离!”她在那头尖叫,“我不同意!江城,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你这是在逼我!”“随你。”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到了医院,
我将外派申请递交给了院长。院长看着申请表上的地点,皱起了眉头:“小江,你可想好了?
那地方炮火连天的,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你技术这么好,是我们院重点培养的苗子,
没必要去冒这个险。”“院长,我想好了。”我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我想去一个最需要医生的地方。”去一个,能让我忘记过去,
能让我用手术刀的忙碌填满所有伤痛的地方。院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申请表上盖了章。
“一路平安。”“谢谢院长。”三天后,我登上了飞往异国的航班。飞机起飞的那一刻,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最后一点牵挂,也随之烟消云散。林微,再见了。不,
是再也不见。第三章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在枪林弹雨和残垣断壁之间,
我见过了太多的生死。我曾连续四十八小时站在手术台前,从死神手里抢人。
也曾在简陋的帐篷里,用最基础的设备,完成过世界上最复杂的颅脑手术。鲜血和硝烟,
磨平了我所有的优柔寡断,只留下一颗比手术刀更冷、更硬的心。我的名字,“江城”,
成了战地医院里一个近乎神话的符号。无数国际医疗组织向我抛来橄榄枝,
开出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价年薪。最终,我选择加入了瑞士的一家顶级私人医疗机构。
我成了“Dr.Jiang”,神经外科领域最炙手可热的权威。我的手术预约,
排到了明年年底。想要请我主刀的,非富即贵,预约费就要七位数的美金。
我住在日内瓦湖畔的别墅里,开着**版的跑车,身边围绕着世界上最顶尖的精英。我以为,
我的人生已经和过去那个卑微的、为了一个女人心碎的江城,彻底割裂。直到那天,
我的助手苏樱,一个干练飒爽的华裔女孩,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江医生,
”她递过来一份传真,“国内海城第一医院发来的紧急会诊请求,还有一个指名预约,
想插队到下周。”我头也没抬地处理着手头的病例:“告诉他们,我的日程满了,
让他们按规矩排队。想插队,可以,问问排在他们前面的人愿不愿意把位置让出来。
”这是我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可是……”苏樱的语气有些犹豫,
“这个指名预约,指定的人是您,而且……是从前您在国内的妻子。”我的手猛地一顿。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缓缓抬起头,接过那份传真。患者姓名:高凯。
诊断:罕见的恶性脑干胶质瘤,位置极其凶险,国内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唯一的希望,
是进行“清醒开颅”手术,在切除肿瘤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留神经功能。而这项技术,
全世界能做到极致的,只有我。传真的末尾,附上了一封手写的信。那熟悉的字迹,
像一把生锈的刀,再次捅进了我的心脏。“江城,求求你,救救他。”落款,
是那个我早已刻意遗忘的名字。林微。我看着那份传真,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
敲打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上。苏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江医生,
您……”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传真扔进了垃圾桶。“回复他们,”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说Dr.Jiang不认识什么林微,也不接没有预约的病人。”“告诉她,想救人,
就自己飞过来,当面求我。”第四章我以为,我的拒绝会让她知难而退。毕竟,
以她那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拉下脸来求我这个被她抛弃的前夫。
是我低估了一个女人在绝境下的决心。也高估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一周后,
苏樱再次敲开了我的门,脸色复杂。“江医生,她来了。”“谁?
”我正在分析一个病例的核磁共振影像,头也没抬。“林微。”苏樱说,“还有那个病人,
高凯。他们就在楼下大厅,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我的笔尖在影像片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终究还是来了。我放下笔,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楼下的大厅里,两个身影显得格外渺小而狼狈。
林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着,满脸憔悴和风尘仆仆。她身旁,
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那虚弱不堪的姿态,无疑就是高凯。
两年不见,她好像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对我颐指气使的女人。而我,
也不再是那个可以任她呼来喝去的江城。“让他们等着。”我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这一等,就是整整八个小时。从清晨到黄昏,我处理了三个紧急会诊,
开了两个视频会议,甚至还抽空去健身房锻炼了一小时。我故意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就是要让他们在等待中,一点点耗尽所有的耐心和尊严。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我的办公室,
苏樱第三次走了进来。“江医生,他们还在等。那个病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一直在咳嗽。
”“那就叫医院的保安,把他们请出去。”我面无表情地翻着文件。“可是……林微说,
如果您再不见她,她就跪在大厅里不起来了。”我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跪下?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那个曾经连弯腰给我捡一下掉在地上的文件都嫌麻烦的女人,
现在要为了另一个男人,给我下跪?好啊。我倒要看看,她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让她跪。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苏樱震惊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医生,这样……是不是太……”“按我说的做。”我打断了她,眼神冷厉如刀,“另外,
通知安保部,如果有人在大厅喧哗或者扰乱秩序,直接报警处理。”我就是要让她明白。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定下的规矩,无人可以打破。她想求我,就要付出代价。而今天,
只是一个开始。第五章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准备下班。
苏樱走进来,欲言又止。“她还跪着?”我问。苏樱点了点头,轻声说:“已经两个小时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在看……医院的董事会也听说了这件事,
可能会对您的声誉有影响。”声誉?我嗤笑一声。我的声誉,是靠一台台成功的手术挣来的,
不是靠别人的同情和议论。“让她继续跪着。”我拿起外套,
“如果她能跪到明天早上我来上班,我就考虑见她一面。”说完,我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大厅中央的那个身影。林微的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倔强的、濒死的植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紫。
高凯坐在轮椅上,就在她身旁,痛苦地闭着眼睛,连抬头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那就是Dr.Jiang?好冷酷啊。
”“跪着的那个女人是他前妻?为了别的男人求他?”“真是……一出大戏。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回响。
就在我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林微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江城!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我求你……求你救救他……”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当年的事,
是我不对……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了……”说着,她真的俯下身,一个响头,
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砰!那一声闷响,仿佛不是磕在地上,
而是砸在我早已结痂的心上。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两年前那个下着雨的夜晚,
我发着高烧,打电话让她回家。她说,高凯失恋了,她要陪他,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烧得意识模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只要她回来,
只要她能看我一眼,我什么都可以原谅。可我等来的,
只有一夜的寂静和第二天她若无其事的脸。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在我面前磕头。
何其讽刺。我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磕头?”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林微,你以为你的头,值几个钱?”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我。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屈辱、震惊和绝望。“你……”“想让我救他,
可以。”我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的刀锋,“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来。
”“带上他的全部病历,还有……你的诚意。”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第六章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微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化了淡妆,试图遮掩那一脸的憔ăpadă和狼狈,
但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还是出卖了她。她身后,跟着坐在轮椅上的高凯,
由一名护工推着。高凯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白纸。“江医生。
”林微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刻意的恭敬。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没有请他们坐下,
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病历带了吗?”林微连忙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了过来。我接过来,
一页一页地翻看,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林微和高凯紧张地站着,
连呼吸都仿佛是错的。“情况很糟糕。”我看完后,将病历扔在桌上,“肿瘤的位置刁钻,
已经压迫到了生命中枢。任何一点失误,他都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就算手术成功,
术后并发症也可能让他成为植物人。”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们心上。
高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林微的脸也瞬间血色尽失。“所以……没救了吗?
”林微颤声问。“有。”**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我主刀,
有七成把握。但,我为什么要救他?”林微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