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男提亲后我跑路了

林默这才转过身，见她喝了水，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便道：“姑娘若无处可去，若不嫌弃寒舍简陋，可暂歇片刻。前方不远便是我的住处，独门小院，并无他人。”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你……看起来需要处理一下伤口，换身干净的衣裳。”

苏清月心中警铃再次大作。孤男寡女，独处一院？这太危险了。可放眼望去，暮色渐起，荒郊野岭，她又能去哪里？身体的极度疲惫和伤痛在清水的滋润后反而更加清晰地叫嚣起来。

见她犹豫，林默并不催促，只是弯腰重新扛起了那捆柴禾，平静地说：“姑娘可自行决定。若愿意，便随我来，若不愿，林某就此别过，竹筒留给姑娘。”说完，他竟真的迈开步子，沿着小径，不紧不慢地朝村落边缘一处孤零零的、带着矮篱笆的土坯房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清澈，并无淫邪或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朴拙的坦然。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眼神里过于坦荡的平静，或许是身体实在到了极限，苏清月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捡起那个竹筒，跟了上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但她还是跟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走进了那座安静的、被几株老柳树掩映着的院落。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极为整洁。三间土坯房，东边一间门窗敞开，能看到简陋的书架和一张方桌，应是书房兼课室；西边是灶间；中间是堂屋兼卧室。林默将柴禾放在灶房门口，引她进了堂屋。

屋里陈设简单到了寒酸的地步，一床、一桌、两椅、一个旧箱笼，却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

“请坐。”林默指了指椅子，自己转身出去，片刻后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她脚边的地上，又放下一块干净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棉布，和一个粗陶小罐。“清水可净面，罐里是村里郎中配的寻常伤药，对擦伤有些效果。”他顿了顿，“箱笼里有我亡母留下的几件旧衣，姑娘若不嫌粗陋，可暂时更换。我在院中收拾柴禾，姑娘请自便。”说罢，他再次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堂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苏清月怔怔地看着那盆清澈见底的水，干净柔软的布，还有那罐朴素的伤药。一种久违的、近乎酸楚的暖意，夹杂着更深的疑虑，涌上心头。这个人……未免也太周全，太……君子了些。周全得不似一个偏远村落的穷塾师该有的反应。

她迟疑片刻，还是快速就着水清理了脸和手上最明显的污垢。清凉的水缓解了皮肤的灼热。她打开那个粗陶罐，里面是褐色的药膏，气味有些辛辣。她小心地涂抹在手腕和脚踝磨破的地方，一阵清凉之后是微微的刺痛。

然后，她走到那个旧箱笼前，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件半旧衣物，都是粗布材质，颜色素净。最上面是一件靛蓝色的女子裋褐，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带着皂角的清新气息。她拿起那件衣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细密的针脚。就在这一刻，一种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疲惫混乱的心湖中漾开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