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诚，你弟弟下个月生活费该打了。”电话那头，是继母刘兰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不是上个月才拿了吗？”江诚捏着手机，眉头紧锁，嘈杂的工地上，
粉尘和噪音让他心烦意乱。“男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你当哥的，多出点怎么了？再说了，
小涛要买个新手机，同学都有，就他没有，多丢人。”刘兰的声音尖锐起来，
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你那不是还有点积蓄吗？
先给你弟打五千过来。就这么定了，我挂了。”“嘟…嘟…嘟…”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江诚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五千。说得真轻松。那是他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下来，
准备还助学贷款的钱。“诚哥，歇会儿，抽根烟。”旁边的工友老王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烟。
江诚摆摆手，他没这个习惯。“又被家里要钱了？”老王见怪不怪，“你也是个实诚人，
一个月工资八千，七千都打回去了，自己就留一千过日子，图啥啊？”江诚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拧紧了手里的扳手。图啥？图他爸是那个家里唯一的亲人。图他爸说，
等弟弟江涛大学毕业了，他们父子俩的好日子就来了。“哎，你听说了没？
咱们这儿有人中彩票了，五百万！”老王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就在咱们市那个建新路的彩票站。”“听说中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江，
叫什么江大海。”轰！江诚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江大海？那不是他爸的名字吗？！
他一把抓住老王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对方“哎哟”叫了一声。“王哥，你说的…是真的？
”“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老王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诚哥？你认识？
”江诚松开手，整个人都懵了。五百万。爸爸中了五百万。什么时候的事？他拿出手机，
手指颤抖地搜索着本地新闻。一条醒目的标题跳了出来：【本市彩民喜中大奖五百万，
幸运儿系退休工人江大海】配图是彩票站拉起的红色横幅。新闻发布日期，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江诚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起来了。半个月前，他爸给他打电话，
说家里周转不开，让他打一万块钱回去。上个星期，刘兰又打电话，说江涛在学校跟人打架，
要赔钱，又让他打八千。就在刚才，她还要五千。他们中了五百万，却还在像吸血鬼一样，
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江诚的四肢百骸。原来，
他不是家人。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提款的机器。“诚哥？诚哥？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老王担忧地看着他。江诚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哥，我请个假。
”他脱下安全帽，把扳手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朝工地外走去。他要回去问个清楚。
打车回到记忆中的老城区，江诚却在巷子口停下了脚步。原本破旧的老楼，外墙重新粉刷了，
光鲜亮丽。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车窗亮得能照出人影。江诚记得，
这是弟弟江涛念叨了很久的牌子，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辆。现在，它就停在这里。
而江诚的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两百块钱。讽刺。无尽的讽刺。他一步步走到熟悉的家门口。
防盗门也换了新的，上面还贴着喜庆的“福”字。门没关严，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小涛，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是刘兰宠溺的声音。“妈，这帝王蟹就是好吃！
比上次那波士顿龙虾还带劲！”“喜欢就多吃点！多亏了你爸，咱们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爸，来，我敬你一杯！祝你以后天天中大奖！”“哈哈哈哈，好，好！
”父亲江大海爽朗的笑声传出来，格外刺耳。江诚站在门口，浑身冰凉。帝王蟹，
龙虾……他想起自己中午在工地上啃的，是两个冰冷的馒头，就着一瓶矿泉水。他推开了门。
第2章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正中间就是那只巨大的帝王蟹，
红彤彤的外壳分外惹眼。江大海，刘兰，江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就这么定格在江诚眼前。看到门口的江诚，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刘兰的笑意瞬间凝固，
换上了一副嫌弃。“你回来干什么？一身的灰，赶紧出去，别弄脏了家里的新地板！
”江涛则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对付着蟹腿，嘴里嘟囔着：“晦气。”只有江大海，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站了起来。“小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诚的目光扫过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扫过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名牌T恤，
最后落在那一桌子他从未见过的“好菜”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没有理会刘兰的叫嚷，
径直走了进去，平静地问：“爸，你是不是中彩票了？”空气瞬间安静。
江大海的眼神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地，“什么彩票？没有的事，你听谁瞎说？
”“新闻上都登了。”江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江大海，五百万。
”江大海的脸色彻底变了。“哥，你什么意思啊？回来就兴师问罪？”江涛把筷子一摔，
站了起来，个子比江诚还高半个头，“爸中奖了又怎么样？那是爸的运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江诚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上个星期，是谁说你打架要赔钱，
让我打了八千块？”“半个月前，又是谁说家里周转不开，让我打了一万？”“就在刚才，
刘兰还打电话，让我给你打五千生活费。”他每说一句，江大海的头就低一分。
刘兰却不干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江诚的鼻子就骂：“江诚你个白眼狼！
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供你读完大学，现在让你为家里出点力怎么了？
那点钱就算你孝敬你爸的！”“我吃的哪顿饭不是自己掏钱？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
生活费是我自己**挣的！毕业这两年，我每个月八千的工资，给家里打了多少，
你们心里没数吗？”江“你……”刘兰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够了！
”江大海终于吼了一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地盯着江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没错，我是中奖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薄薄的一沓钱，扔在桌上。
“这里是一万块，你拿走。以后，家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一万块。江诚看着那沓钱，
只觉得无比可笑。他这两年给家里的，何止十个一万？现在，就用这一万块，
想把他像乞丐一样打发掉？“爸，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江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然你想怎么样？”刘兰尖声叫道，“这钱是你爸的，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给你一万都是看你可怜！”“小涛以后要出国留学，要买房，要结婚，哪样不要钱？
你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能帮上什么忙？别拖累我们就行了！”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累赘。江诚的心，彻底死了。他看着江大海，
那个他曾经无比尊敬，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的父亲。此刻，那张脸上只有躲闪和不耐烦。
江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钱，我不要。”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今天回来，
就是想跟你做个了断。”江诚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我江诚，跟你江大海，
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你的荣华富贵，我一分不沾。我的生死祸福，也与你无关。
”“我欠你的生养之恩，这两年打回来的钱，就算还清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你……你这个逆子！”江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背影大骂，
“你给我站住！你说断就断？”“滚！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了，就永远别再回来！
”江诚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拉开门，踏了出去，将身后所有的咒骂和喧嚣，都关在了门里。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江诚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工服，
一步步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他自由了。也一无所有了。第3章口袋里仅剩的两百块，
在支付了回市区的车费和一晚最便宜的旅馆后，所剩无几。江诚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盯着泛黄的天花板，一夜无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下午的画面。刘兰的尖酸刻薄，
江涛的理所当然，还有父亲江大海最后的冷漠与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一阵阵地发紧，发痛。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幻想过父亲拿到这笔钱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会笑着对他说：“儿子，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他们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
把老家的奶奶接过来。他也不用再为了每个月给家里打钱，拼命加班，把自己活得像个陀螺。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原来，从刘兰和江涛进门的那一刻起，那个家，
就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他只是一个外人，一个源源不断提供金钱的外人。如今，
他们有了更庞大的金钱来源，他这个“提款机”，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断绝关系……”江诚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泪。哀莫大于心死。
当他看着父亲扔出那一万块钱的时候，他心里最后一丝温情和期待，就已经彻底熄灭了。
天亮了。江诚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活下去。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他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为了他自己。退了房，
江诚揣着剩下几十块钱，走在陌生的街头。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却舍不得买一个包子。
路过一家装修气派的餐厅，门口的招聘启事吸引了他的注意。【诚聘服务员、后厨帮工，
包吃住，待遇从优。】包吃住。这三个字，对现在的江诚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满是褶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餐厅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姓周，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她上下打量了江诚一番，眉头微皱。“找工作？”“是的，
我看到你们在招后厨帮工。”江诚不卑不亢地回答。“有相关经验吗？”“没有。
”江诚很诚实，“但是我肯学，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周经理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审视。江诚的衣服虽然廉价，但很干净。人长得高大挺拔，眉眼周正，
不像个油滑的人。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屈服的眼神。
周经理见过很多人，但很少见到这样的眼神。“身份证带了吗？”“带了。”“行，
跟我来吧。”周经理没有多问，“试用期一个月，三千五，包吃住。要是干得好，可以转正。
”“谢谢经理！”江诚心中一喜，连忙跟上。这算是绝境中的一丝曙光。后厨油烟弥漫，
热火朝天。主厨是个脾气火爆的中年胖子，姓李。周经理把他交给李师傅，
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李师傅瞥了江诚一眼，扔给他一套厨师服和一双胶鞋。“换上。
先把那筐土豆给我削了。”“好。”江诚没有半句废话，立刻开始干活。他干过工地，
这点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一整个下午，他削土豆，洗菜，择菜，打扫卫生，手脚麻利，
没有丝毫懈怠。李师傅虽然嘴上不说，但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挑剔，变得缓和了一些。
晚饭时间，员工餐很简单，两荤一素。江诚端着餐盘，狼吞虎咽。
这是他两天来吃的第一顿热饭。米饭的香气和菜肴的温度，让他那颗冰冷的心，
也仿佛有了一丝暖意。晚上，他被安排在餐厅楼上的员工宿舍，一个四人间，
条件比小旅馆好得多。躺在自己的床上，江告诚第一次感觉到了久违的安稳。
他换了新的手机号。那个承载了无数次卑微和索取的号码，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去，
一起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新的生活，开始了。然而，江诚不知道的是，他的“消失”，
很快就在那个他刚刚逃离的家里，掀起了波澜。起初，没人发现。
刘兰和江涛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消费。直到一个星期后，
江大海的一个老战友找上门。“**，你那个老房子的房本，是不是该给我了？
咱们之前说好的，我儿子结婚，把那房子卖给我。”江大海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
那套老房子是单位分的，后来他跟前妻离婚，房子判给了他。但房产证上，
一直有江诚和他两个人的名字。现在要卖房，必须江诚也签字才行。江大海拿出手机，
拨通了江诚的号码。“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第4章“空号？”江大海愣住了，
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怎么回事？这小子把号码换了？”他皱起眉头，
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换了就换了呗，一个白眼狼，你还管他死活？
”刘兰正在旁边涂着昂贵的指甲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是，那老房子要卖，
得他签字才行。”江大海有些着急。战友已经把定金都付了，就等过户，那可是三十万。
“没了他还卖不了房了？”刘兰尖声道，“江大海，你可是他老子！他敢不听你的？
”“可现在联系不上他啊！”刘兰眼珠子一转，“他不是在那个什么破工地上班吗？
去那儿找他不就得了！”江大海觉得有理，第二天一早就开着新买的车，
直奔江诚之前工作的工地。然而，到了地方一问，得到的答复却是：“江诚？
一个多星期前就辞职不干了。”“辞职了？去哪了知道吗？”“那谁知道啊，就说家里有事，
再也没回来过。”江通大海彻底傻眼了。人海茫茫，这上哪儿找去？接下来的几天，
江家为了找江诚，闹得鸡飞狗跳。他们去了江诚的大学，问了他的同学，
去了他以前租住的地下室，房东说早就退租了。凡是跟江诚有过联系的人，他们都问了一遍，
全都说不知道。江诚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卖房的三十万拿不到手，
江大海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刘兰更是每天都在家里咒骂，骂江诚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故意躲起来给他们添堵。江涛则无所谓，反正吃穿不愁，
每天开着车出去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花钱如流水。他们不知道，此刻的江诚，
正在“御膳房”的后厨，挥汗如雨。他学得很快，也很用心。从最基础的切菜、配菜，
到看李师傅如何掌勺，火候如何控制，他都默默记在心里。一个月试用期结束，
李师傅主动找到周经理，要求给江诚转正。“这小子，是个好苗子。”李师傅叼着烟，
一脸欣赏，“手脚勤快，脑子也灵光，还不怕吃苦，比我以前带的那帮徒弟强多了。
”周经理笑了笑，她也一直在观察江诚。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沉稳的韧劲，无论多累多苦，
从不见他抱怨一句，只是埋头做事。她很欣赏这种品质。“行，那就让他转正吧。
”周经理当即拍板，“工资提到五千，另外，你多带带他，我看他有学厨的天赋。”“得嘞！
”江诚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他有了稳定的收入，虽然不高，
但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花得踏实。餐厅包吃住，他几乎没什么开销，
工资一点点攒了下来。空闲的时候，他就去书店买一些烹饪方面的书籍来看，
晚上在宿舍里研究菜谱。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催命似的要钱电话，
没有了无休止的压榨和索取。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与此同时，
江家的日子却开始变得不那么好过了。五百万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一个毫无理财观念，
又突然暴富的家庭来说，根本不禁用。换车，买奢侈品，高档消费……江涛更是个无底洞，
今天跟朋友去高档会所，明天就敢包场开派对，几十万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不到半年，
存折上的数字就少了一大半。江大海开始慌了。他想做点投资，让钱生钱。
可他一个退休工人，哪懂这个？听了几个酒肉朋友的忽悠，
把一百万投进了一个所谓的“高回报”项目。结果，项目方卷款跑路，一百万血本无归。
这下，家里彻底炸了锅。刘兰哭天抢地，指着江大海的鼻子骂他是废物。江大海悔不当初，
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大撮。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江涛。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对方找上门来，拿着借条，连本带利，要还五十万。还不上，就卸他一条腿。
第5章“五十万？你疯了！”江大海听到这个数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家里剩下的钱，
拢共也就六七十万了，这一下就要去掉大半。“爸！你得救我啊！我不想被砍腿啊！
”江涛吓得脸色惨白，抱着江大海的腿哭嚎。刘兰更是心疼儿子，一边捶打着江大海，
一边哭喊：“你这个当爹的，赶紧想办法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江大海被吵得头昏脑涨，心力交瘁。钱，他可以给。但给了这笔钱，
家里就真的所剩无几了。从天堂跌回地狱的感觉，让他无比恐惧。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江大海的脑海。江诚！那套老房子！只要找到江诚，让他签字把房子卖了，
就能有三十万进账，解了燃眉之急。可是，江诚到底在哪？一家人愁眉不展。最后，
还是江大海的老母亲，也就是江诚的奶奶，从乡下找了过来。老太太是听到村里人风言风语，
说儿子发了大财，不放心，特地来看看的。一进门，看到家里的情况，
再听刘兰添油加醋地一说，老太太当即就怒了。“那个小畜生！翅膀硬了，连老子都不要了！
这是要反了天了！”老太太思想传统，最看重孝道。在她看来，江诚的行为，就是大逆不道。
“妈，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找不到人啊！”江大海一脸愁苦。“找不到？
”老太太拐杖一顿，“他还能飞了不成？他从小到大，最听谁的话？”江大海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是奶奶！江诚从小是奶奶带大的，虽然奶奶后来回了乡下，
但祖孙俩感情一直很深。“你的意思是……”“他躲得了你们，还能躲得了我？
”老太太冷哼一声，“他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总得上班吃饭吧？去他最可能去的地方找！
他大学学的土木，不就是去工地吗？市里大大小小的工地，一个个找过去！
我就不信找不到他！”老太太的话，点醒了江大海。虽然之前去过一次没找到，
但他们可以扩大范围。一家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始行动。
刘兰负责打听市里所有在建的工地，江大海则负责开车带着老太太，一个一个地毯式搜索。
他们并不知道，江诚早已脱离了那个行业。几天后，一无所获的一家人，身心俱疲。
这天中午，江涛开着车，载着江大海和老太太，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饿死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江涛抱怨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太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江大海也心烦，但还是说：“前面有家叫‘御膳房’的，看着挺气派，就去那儿吧。
”车停在餐厅门口。三人下了车，正要往里走。突然，老太太脚步一顿，
眼睛死死地盯着餐厅门口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正弯着腰，
礼貌地为一位客人拉开车门。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老太太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挺拔的身形，那熟悉的轮廓……“江诚！”老太太尖叫一声，拐杖指着那个身影，
激动地浑身发抖。江诚听到了这声熟悉的呼喊，身体一僵。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三个人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奶奶，父亲，还有江涛。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江大海和江涛也看到了他，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失踪了大半年的江诚，竟然会在这种高档餐厅当一个服务员。“好你个小畜生！
你还真躲到这里来了！”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拄着拐杖就冲了上来，不由分说，
扬手就给了江诚一个响亮的耳光。“啪！”清脆的响声，让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江诚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辣的疼。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最亲的亲人。“你这个不孝子！你爸中奖，你不说恭喜，
还敢断绝关系！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王法了？”老太太气得破口大骂，
声音又高又尖，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你爸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现在家里出事了，
你倒好，躲在这里享清福！你还有没有良心！”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干嘛呢？当众打人？”“听着像是儿子不孝顺，家里人找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江大海和刘兰（刘兰接到电话也赶来了）也围了上来。刘兰更是直接上手，
想去拽江诚的衣服。“跟我们回去！赶紧把字签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餐厅的保安和周经理也闻讯赶来。“怎么回事？不许在这里闹事！”保安试图隔开他们。
周经理看到江诚脸上的红印，脸色一沉，“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我的员工？
”“你管我们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刘兰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他是我儿子！
我们找他回家，天经地义！”“奶奶，”江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被打这一巴掌，就当是还您最后一点养育之恩。”他看向江大海，“还有你，我的父亲。
当初是你说的，让我滚，永远别再回来。”“现在，你们是忘了，还是当我江诚好欺负？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失望，让江大海心头一颤，竟然后退了一步。
“我再说一遍，”江诚一字一顿，“我跟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