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莲啐了一口瓜子皮,那双描得像两条毛毛虫似的眉毛挑得老高,
指着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红木桌面上。
她那个宝贝女儿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刚刚抢过来的房产证,
眼神闪烁着一种既贪婪又心虚的光,像极了一只偷到油喝的老鼠。
“这个家里的一根筷子都是我闺女的青春换来的!你个没良心的陈世美,赶紧签字滚蛋!
”刘翠莲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完全没注意到那份协议第十二页下方那行比蚂蚁还小的补充条款,
更没看到对面那个男人低头点烟时,嘴角那抹比刀锋还冷的弧度。
她们以为推开的是金库的大门,殊不知,那是一脚踩进了高压电网的中心。
1这间茶室的隔音效果其实很好,好到刘翠莲嗑瓜子的那种“咔擦、咔擦”的脆响,
像是直接在人的耳膜上拉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混合着老陈醋的味道,
那是我那位好岳母特有的气息——一种市井算计腌入骨髓的酸臭。我坐在她们对面,
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帽在指间转了第三圈。律师老张坐在我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的光挡住了他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讥讽,
他把那份厚达三十页的《离婚协议书》往前推了推,动作轻柔得像是给病人递病危通知书。
赵佳今天穿了一件很显身材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有点低,
锁骨上那条宝格丽项链还是上个月结婚纪念日我刷卡买的,现在看起来,
那闪闪发光的钻石像是在嘲笑谁是个冤大头。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只是死死盯着协议上“财产分割”那一栏,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关节都泛着青白,
那是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一丝丝恐惧的痉挛。“周铮,咱们好聚好散。
”赵佳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子假惺惺的委屈,“孩子归我,房子归我,
公司股权……妈说了,折现给我三百万,其他的我不要了。”“啪!
”刘翠莲猛地把手里的瓜子壳摔进烟灰缸,激起一小蓬灰尘。她瞪了女儿一眼,
转头用那种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剜着我,
鼻翼两侧深深的法令纹随着嘴唇的抖动一抽一抽的:“什么叫不要了?佳佳你脑子进水了?
这几年你给他洗衣做饭带孩子,青春损失费不算钱?精神损失费不算钱?周铮我告诉你,
今天不拿出五百万现金,这字你别想签!你就拖着吧,反正拖一天,
你公司那些破事儿我就去闹一天!”**在椅背上,感受着衬衫布料贴在后背上的微凉,
心里却起了一股燥热。这就是我叫了五年“妈”的女人,这就是我同床共枕五年的妻子。
我慢条斯理地拔开笔帽,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没有看刘翠莲,
而是把目光投向赵佳,视线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里藏着一颗我曾经以为是红色、现在看来是黑色的心。“五百万。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可以。不过现金流没那么快,
得分期。”“分个屁的期!”刘翠莲一听这话,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月刚结了工程款!你就是想转移财产!
周铮,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我们家佳佳下嫁给你,你能有今天?现在有两个臭钱了,
就想甩了糟糠之妻?做梦!”老张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示意火候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把茶杯泼在这老虔婆脸上的冲动压回肚子里,
装出一副被逼到绝路的颓废样。我抓了抓头发,把发型弄得乱糟糟的,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行,房子、车子、股权、存款,都归你们。孩子……孩子我出抚养费,
每个月两万,行了吧?”赵佳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野兽看到猎物脖子断裂瞬间的光芒。刘翠莲也愣了一下,
随即狂喜爬满了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她一把抢过笔,塞进赵佳手里:“快!快签!
别听他废话,落袋为安!”我看着赵佳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我耳朵里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交响乐。她签完字,长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抬头看我时,眼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胜利者的怜悯:“周铮,
别怪我现实,日子总得过下去。”我拿过协议,看着那个秀气的签名,嘴角终于没忍住,
勾起了一个极淡极冷的笑。这支笔确实很贵,贵到可以买下她们下半辈子的痛哭流涕。
2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刺过来,照在“春藤国际幼儿园”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字上,
晃得人眼睛生疼。我站在校门口的香樟树阴影里,手里拎着一个艾莎公主的书包,
里面装着团团最爱吃的瑞士巧克力和一套乐高。离婚手续还没完全走完,我还有探视权,
但这个“权利”在刘翠莲嘴里,就是“骚扰”放学**一响,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鸭子涌了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团团,她穿着粉色的裙子,
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像只快乐的蝴蝶。我心头一热,刚想往前迈步,喊一声“宝贝”,
就看见一个臃肿的身影像辆坦克一样,横插到了我和团团中间。
刘翠莲今天换了身大红色的衣裳,喜庆得像是要去赶集。她一把拽住团团的胳膊,
力气大得让孩子眉头皱了一下。“团团,看见没?那个人来了。”刘翠莲弯下腰,
那张涂满了粉的大脸几乎贴在孩子脸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站在几米外,
顺着风听得一清二楚,“姥姥跟你说过啥?他不要你了,他把咱们娘儿俩赶出来了,
他要跟别的狐狸精生弟弟去了。你过去,他就要把你卖了!”团团愣愣地看着我,
那双酷似我的大眼睛里,原本看到父亲的欣喜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和恐惧。
她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躲在了刘翠莲的大腿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怯怯地看着我。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差点弯下腰。我深吸一口气,
强行挤出一个笑脸,蹲下身,晃了晃手里的书包:“团团,是爸爸呀。
爸爸给你买了艾莎公主,还有巧克力,快过来。”“不许去!”刘翠莲像只护食的老母鸡,
猛地把团团往身后一拽,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周铮,你还有脸来?协议都签了,
孩子归佳佳,你别想再来祸害孩子!拿几块破巧克力哄谁呢?
这玩意儿咱们家团团以后天天吃进口的,不稀罕你这地摊货!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慢慢站起身,
身高的优势让我俯视着这个上蹿下跳的老女人。我没有发火,也没有辩解,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她。“刘翠莲,”我的声音很冷,
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河水,“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阻碍探视’,
‘教唆未成年人仇视父母’,这些证据,法官会很感兴趣的。你这么喜欢演,
我让你上大屏幕演个够。”刘翠莲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以往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婿今天这么硬。她虚张声势地挥了挥手:“录!
你录!我怕你个穷光蛋?团团,走!这人是疯子!”说完,她拽着团团,
逃也似地钻进了那辆还没过户的奥迪A6里。团团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
眼神空洞地看着我。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巧克力盒子被我捏变了形。我看着车尾气,
在心里默默说:女儿,再忍忍,爸爸很快就带你回家。这一家吸血鬼,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3三天后,我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别墅。大门敞开着,
像一张被人打掉了牙齿的嘴。几个穿着蓝马甲的搬家工人正吭哧吭哧地往外抬沙发,
那套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面还留着团团画的蜡笔画痕迹,
现在即将被搬进赵佳在市中心新租的大平层里。我倚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我看见赵佳正指挥着两个工人搬书房里的东西。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牛仔裤白衬衫,
头发高高扎起,看起来干劲十足,完全没有离婚女人的颓丧,反而有种“分家产”的亢奋。
“轻点!轻点!这个花瓶是清朝的,值好几十万呢!”刘翠莲抱着一个青花瓷瓶子,
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用身体护着,生怕工人碰掉了一块瓷。她看见我进来,
白眼翻到天上去了,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周老板吗?回来看最后一眼?我可告诉你,
这些都是协议里写明给佳佳的,你别想赖账。”我看了一眼那个瓶子,心里差点笑出声。
那是我两年前在潘家园地摊上花三百块买的高仿,当时是为了配合客户装文雅随手摆的,
没想到这老太婆还真当成传家宝了。“搬,随便搬。”我弹了弹烟灰,笑得很大度,
“只要你们搬得动,连马桶都可以卸下来带走。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赵佳走过来,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甚至有点配合。
她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她不要走,这种失控感让她有点不舒服。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试图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控制感:“周铮,你别装了。公司现金流断了吧?
我听说银行已经开始催贷了。这些东西留在你这儿也是被拍卖,还不如给我,
好歹能给团团留点保障。”我看着她那张漂亮但愚蠢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她跟了我五年,却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的生意,
更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危机”不过是我做给外人看的局。“你说得对。”我点点头,
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们动作快点,万一待会儿法院的人来贴封条,你们想搬也搬不走了。
”这话一出,刘翠莲吓得一激灵,赶紧催促工人:“快快快!那个电视!还有那个**椅!
都给我抬走!别给这穷鬼留下!”她们像一群过境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连厨房里没开封的两桶油、阳台上我养的那盆快死的发财树都没放过。
整个别墅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包装纸屑。最后,
赵佳提着她的爱马仕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丝的不忍,
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跳出了火坑。“钥匙在鞋柜上。”她冷冷地说了一句,
转身上了车。我目送她们离开,听着货车轰隆隆远去的声音。我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尖狠狠碾灭。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着我的笑声。搬吧,尽情地搬。
你们搬走的是一堆破铜烂铁,而我留下的,是一个你们这辈子都填不满的窟窿。
4赵佳她们搬走的第二天,市中心那套豪华大平层里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刘翠莲正指挥着保姆把从我这儿搬去的“战利品”摆放归位,
那个假古董瓶子被她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底下还特意铺了块红绸布,
看着跟供菩萨似的。“妈,这房子真敞亮!”赵佳躺在那个从别墅抢来的**椅上,
敷着面膜,舒服地哼哼,“离了婚就是好,不用看周铮那张死鱼脸,还有钱花。这才叫生活。
”“那可不!”刘翠莲喜滋滋地擦着瓶子,“早跟你说了,那小子长不了。幸亏咱跑得快,
财产都到手了。哎,对了,他那公司的股权**协议办好了没?那可是大头。”正说着,
门铃响了。刘翠莲以为是快递,兴冲冲地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带着工作牌的男人,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
“请问是赵佳女士吗?”领头的男人问。“我是。你们谁啊?”赵佳揭下面膜,
有点不耐烦地走过来。“我们是XX资产管理公司的。”男人递过一张函件,
“根据您和周铮先生签署的离婚协议,
您继承了周铮先生名下‘铮峰贸易’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由于该公司在上个季度有一笔五百万的供应链贷款已经逾期,
且该笔贷款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现在公司账户已经被冻结,作为大股东和实际受益人,
我们需要跟您核实一下还款计划。”“什……什么?!
”赵佳手里的面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煞白,“什么贷款?
什么担保?我不知道啊!我只要了股权,没说要还钱啊!”“女士,股权意味着权利,
也意味着义务。”男人面无表情地打开文件夹,“而且根据协议条款,
这笔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购买豪宅、豪车等)。
既然财产归您了,这个债务自然也是您的。”刘翠莲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但“五百万”和“还钱”这两个词她听懂了。她嗷地一嗓子叫出来:“讹人!你们这是诈骗!
周铮那个杀千刀的,他没说有债啊!我们不认!这字是他签的,找他去!”“刘女士,
请您冷静。”黑西装男人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刘翠莲喷出来的唾沫,“如果拒不履行,
法院很快会冻结赵女士名下所有资产,包括这套房产,以及……您手里这个瓶子,
如果它值钱的话。”赵佳双腿一软,一**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五百万……她手里现金满打满算才几十万,卖房子?这房子是租的!卖那些家具?
那才值几个钱?她突然想起签协议时周铮那个诡异的微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5赵佳她们还在焦头烂额地咨询律师、试图证明“债务不知情”的时候,
我正坐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里,切着一块三分熟的惠灵顿牛排。
坐在我对面的是公司真正的财务总监,老吴。“周总,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老吴抿了一口红酒,笑得像只老狐狸,“银行那边配合得很好,
那笔‘供应链贷款’其实是我们自己控股的金融公司放的,左手倒右手。但法律程序上,
它是真实存在的债务。”“这只是个开胃菜。”我擦了擦嘴,眼神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
“赵佳今天是不是去参加她那个所谓的‘名媛下午茶’了?”“对,
开着那辆红色保时捷911。”老吴点点头,“那是她最后的面子了。”我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车辆管理APP,手指悬停在“远程锁定”的按钮上。那辆车,登记在公司名下,
属于“公司资产”现在公司股权虽然在她名下,但因为债务问题,资产已经进入保全阶段。
“她很喜欢那种被人羡慕的感觉。”我轻轻点了一下屏幕,“那我就让她在所有人面前,
好好风光一把。”此时,五公里外的某个高端会所门口。赵佳正踩着恨天高,戴着墨镜,
像个女王一样走向她的跑车。周围几个**妹正围着她叽叽喳喳,夸她离婚后越活越精彩,
财务自由令人羡慕。赵佳享受着这种虚荣的吹捧,暂时忘掉了早上催债的烦恼。
她伸手去拉车门。没开。她按了按钥匙。车灯没闪,毫无反应。她有点尴尬,
用力拉了几下:“哎?怎么回事?这车坏了?”就在这时,
一辆黄色的拖车带着刺耳的倒车声,停在了她面前。两个壮汉跳下车,
手里拿着拖车钩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哪位是使用人?”壮汉粗声粗气地问。
“我……我是。”赵佳懵了。“这车涉嫌恶意转移资产和债务纠纷,现在依法扣押。
”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挂钩子。“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车!离婚判给我的!
”赵佳尖叫着扑上去想拦,结果被壮汉一胳膊挡开,狼狈地摔在地上,
刚买的香奈儿**磕破了个大洞。周围的**妹们瞬间安静了,
刚才的羡慕变成了窃窃私语和掩饰不住的嘲笑。赵佳瘫坐在地上,
看着那辆象征着她“上流生活”的跑车被像死猪一样拖走,
耳边仿佛听到了我在签字时那声微不可查的轻笑。我看着手机上车辆移动的轨迹,
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嗯,今天的肉,真香。6赵佳是被一辆破破烂烂的出租车拉回去的。
那辆保时捷被拖走的时候,她连车上的墨镜都没来得及拿。她站在路边,
周围那些刚刚还捧着她的“名媛”姐妹们,突然集体失聪了,
没一个人听见她借钱打车的声音,最后还是会所的保安怕她挡道,好心给她招了辆车。
我把最后一块牛排咽下去,擦了擦嘴,给老吴递了个眼色。老吴心领神会,
拿出手机发了条指令。“银行那边的冻结程序,卡在她回家进门的那一刻生效。
”老吴笑得像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此时的赵佳,
刚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屋里乱糟糟的,刘翠莲正坐在那堆还没收拾好的纸箱子中间,
手里拿着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嘴里念叨着:“五百万……哪怕卖了股份,咱还能剩多少?
不行,这亏吃大了,得找周铮补回来。”“妈!别算了!”赵佳带着哭腔,
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高跟鞋踢飞了一只,“车没了!让人给拖走了!丢死人了!”“啥?
”刘翠莲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像牛铃,“车咋能没了?那不是咱家的车吗?
”“说是公司资产,抵债了!”赵佳烦躁地抓着头发,“现在怎么办?那帮人说还要封房子!
这房子虽然是租的,但押金交了十万呢,要是被封了,咱们住哪儿?”“怕什么!
”刘翠莲把计算器往茶几上一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咱手里不是还有那张副卡吗?周铮给你那张黑卡,额度不是一百万吗?快,
趁着现在没人找上门,去取钱!把钱取出来,换成金条,藏床底下!”赵佳一听,眼睛亮了。
那是我以前为了方便家用给她办的附属卡,绑定的是我的主账户。
离婚协议里故意没提这张卡,她以为我忘了,实际上,
那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个“惊喜”她手忙脚乱地翻出那张黑色的卡片,连鞋都顾不上穿,
光着脚就往楼下的ATM机跑。刘翠莲跟在后面,跑得比狗撵兔子还快。两分钟后,
楼下银行的自助服务区。赵佳颤抖着手把卡**去,输入密码。屏幕跳转,
显示“查询中”她紧张得吞了口口水,刘翠莲把脸贴在屏幕上,贪婪地等着吐钱。
“滴——”机器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屏幕上弹出一行血红的字:【该账户已被冻结,
请联系发卡行。】紧接着,卡片退了出来,像吐出一块废铁。“冻……冻结了?”赵佳傻了,
不死心地又**去,又输了一遍。“滴——”还是同样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周铮!
你个王八蛋!”刘翠莲一巴掌拍在ATM机上,拍得手掌生疼,“他故意的!
他早就防着咱们呢!这钱看得见摸不着,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我看着手机上银行发来的【交易失败提醒】,嘴角勾了勾。这才哪到哪儿,真正的绝望,
是连买包方便面都显示余额不足的时候。7断了现金流,这对母女就像断了水的鱼,
扑腾不了几天。但刘翠莲这种人,生命力顽强得像蟑螂,
她总能在绝境里找到自以为是的“生路”这条“生路”,
就是客厅里供着的那个“清朝青花瓷”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响了。
是古玩城的老孙打来的。老孙是我的老棋友,也是那条街上出了名的毒舌鉴定师。“老周啊,
你前丈母娘抱着你两年前在我门口地摊上买的那个破瓶子,来我店里砸场子了。
”老孙在电话里笑得喘不上气,“她开口就要八十万,说是传家宝。
我这儿全店的人都在看热闹。”“别客气。”我夹着电话,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帮我好好‘教育’一下她,什么叫市场经济。”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雅轩斋”刘翠莲今天特意穿了件看起来像绸缎的衣服(其实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化纤),
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瓶子,一副“怀璧其罪”的警惕样。赵佳戴着墨镜站在旁边,虽然心虚,
但想到能换钱,腰杆也挺直了。“老板,你识货不?”刘翠莲把瓶子往柜台上一放,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吓得旁边的伙计直咧嘴,“这可是我女婿……哦不,
我前女婿孝敬我的。清朝的!皇宫里出来的!要不是家里急用钱,八十万我都不卖!
”老孙戴着老花镜,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瓶子,
连上手摸的欲望都没有。“大姐,你这故事编得不错。”老孙指了指瓶底,
“你自己翻过来看看,底下写着啥?”刘翠莲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瓶子倒过来。
瓶底确实有个红印章,但不是什么“大清干隆年制”,
而是模模糊糊的四个简体字——【景德镇制】。而且在边缘,
还有一行微小的拼音:MADEINCHINA。“这……这是啥?”刘翠莲不认识英文,
但简体字她认识,“这不是官窑吗?”“官个屁的窑!”老孙终于忍不住笑骂出来,
“这是工艺品!批发市场论斤卖的!看这釉色,贼光闪闪;看这画工,这龙画得跟带鱼似的。
还八十万?这玩意儿放我店里我都嫌占地方。出门右转,那边有个收废品的,
你问问他要不要,给你五块钱算你运气好。”“不可能!”赵佳尖叫着冲上来,
“周铮说这是古董!他不会骗我的!他那时候那么有钱!
”“有钱人就不能买假货逗傻子玩了?”老孙毒舌起来要人命,“姑娘,你也是,
跟人家过了几年,连真假都分不出来?这瓶子就跟你们这场婚姻一样,看着光鲜,
底子里全是水货。”周围看热闹的顾客哄堂大笑。刘翠莲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一抖,
瓶子“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那条“带鱼龙”断成两截,像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哎哟!这下好了,五块钱也没了。”老孙摇摇头,“扫出去吧,别扎了客人的脚。
”刘翠莲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她的八十万,哭她碎了一地的富贵梦。
8这出闹剧过去一周后,我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团团爸爸,你能来一趟吗?
”老师的声音很急,“团团发烧了,三十九度。我给她妈妈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挂了电话,连会议都没开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一路上,我把油门踩到了底,
心里那团火烧得我想杀人。赶到幼儿园医务室时,团团正缩在小床上,小脸烧得通红,
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嘴唇干裂起皮。看见我进来,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
而是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爸爸……”她小声叫了一句,嗓子哑得像磨砂纸。我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