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虐恋记

自行探索？生存优先？

赵晓婷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最初的震惊和混乱过去，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决心，开始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凝结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点完了名，开始讲话：“同学们，欢迎大家进入县一中，开始高中阶段的学习。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李红梅，教语文。高中三年是人生关键的阶段，希望大家收起玩心，刻苦努力，为自己搏一个光明的前程……”

李红梅。对，是她。一个严肃认真，但也有些古板、更看重成绩和纪律的老师。

赵晓婷的目光越过一排排桌椅，再次落在那个名叫周小芳的女孩身上。她依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阳光移到了她那一排，照亮了她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一次，不一样了。

赵晓婷深深吸了一口气，九十年代小县城尚未被工业过多污染的、带着尘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涌入胸腔。她挺直了背脊。

既然回来了，既然那模糊的、不靠谱的“东西”提到了生存和改变，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活下去，好好地、不再留有遗憾地活下去。为自己，或许……也为那些曾经在阴影里无声熄灭的灯火。

讲台上的李老师已经讲完了开学训话，开始安排临时座位和领取课本事宜。教室里响起桌椅移动的吱呀声和轻微的交谈声。

一个扎着高高马尾、脸蛋圆圆的女生碰了碰赵晓婷的胳膊，小声说：“哎，发什么呆呢？老师让去门口按身高排两列，领书去。”

赵晓婷转过头，看着这张洋溢着单纯朝气的陌生脸庞，努力扯出一个属于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略带腼腆的笑容。

“嗯，这就去。”她说，声音有些干涩，但清晰。

站起身，蓝白校服的衣摆轻轻摆动。她迈步，走向教室门口那片明亮的、晃动着年轻身影的阳光里。脚下的水泥地粗糙坚实，每一步，都踩在真实无比的、重新开始的1995年。

赵晓婷排在队伍中段，随着人群慢慢向前挪动。走廊里挤满了新生，嘈杂的声浪混合着新课本的油墨味、汗味，还有墙壁上年久失修的石灰粉味儿。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指尖发麻。

她再次于心中默念，尝试着呼唤那个曾短暂浮现、又戛然而止的存在。

“系统？”

“在吗？”

“我需要知道更多。”

“关于周小芳，关于‘修正力场’，关于我为什么会回来……”

毫无反应。脑海深处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反复回响的念头，带着一丝越来越明显的焦灼。那所谓的“系统”出现得突兀，消失得彻底，像一场幻听，只留下两句语焉不详的提示，和一片更令人不安的虚无。

队伍挪到了教材室门口。里面光线昏暗，几个高年级学生志愿者和老师正忙碌地分发着一摞摞捆绑好的新书。赵晓婷接过属于自己那一份——沉甸甸的，粗糙的牛皮纸捆着，最上面是语文书的封面，九十年代特有的朴拙设计。

抱着书往回走时，她不死心，几乎是带着点绝望地，在心底用力“喊”出了最后一个命令：“显示任务！或者……随便什么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