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霆等这一天，等了三年。"许婉挽着顾承霆的手臂，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抬头看她。"三年？巧了，我也是。"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顾承霆始终没看我一眼。笔落下的声音很轻，像这三年婚姻最后的回响。我起身，
走出民政局。身后，许婉的声音传来："承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阳光很好。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我挺着三个月的孕肚，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手机里是他和许婉的合照，配文是"生日快乐，我的小婉"。那天，我失去了孩子。
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第1章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我站在顾家别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年，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客厅的沙发，我坐过无数次，等他回家。餐桌上的饭菜，我做过无数顿，凉了热，热了又凉。
他每次回来，都直接上楼。"你不用等我。"这是他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我不用等他。
我从来不用等他。因为在他心里，许婉才是值得等的人。"念念。"苏黎的车停在门口，
她下车走过来，看着我的脸色，叹了口气。"走吧，别看了。"我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发动，我闭上眼睛。苏黎开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件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没必要。""林念！"她猛地踩了刹车，"他应该知道！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没了。"我打断她，"告诉他有什么用？让他愧疚？让他可怜我？
"苏黎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你明明可以让他后悔一辈子。""我不需要他后悔。
"我看着窗外，"我只需要他消失在我的生活里。"车子重新发动。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一切都结束了。新租的公寓不大，但安静。我把箱子一个个拆开，把东西归置好。
苏黎帮我挂窗帘，一边挂一边说："你那个工作室，下周要开张了吧？""嗯。
""'念白'大设计师，终于要正式出山了。"她笑了笑，
"那些人要是知道顾承霆的前妻就是念白，下巴都要掉了。"我没说话。念白是我的笔名，
做了五年珠宝设计，在圈子里小有名气。顾承霆不知道，他从来没关心过我做什么。
苏黎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了，你的那个'月影'系列，被提名年度最佳设计了，
下周颁奖典礼。"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三年前，我怀孕的时候，
设计了这个系列。月影，是我想给孩子取的小名。"去吗？"苏黎问。我把手机还给她。
"去。"周末，苏黎非要拉我去商场买衣服。"颁奖典礼要穿好看点，你现在单身了，
得让那些男人看看你有多美。"我被她拽着，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试了几条裙子，
她都不满意。"这条太素，这条太老气，这条——"她的话忽然停住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身体僵住了。顾承霆。他站在珠宝柜台前，许婉挽着他的手臂，
正在试戴一条项链。"承霆，这条好看吗？"许婉撒娇的声音传过来。"喜欢就买。
"他的声音淡淡的，和对我说话时一样冷。我转身想走。"林**？
"许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挑衅。我停下脚步。"好巧啊，这么快就出来逛街了？
看来离婚对你没什么影响嘛。"我转过身，看着她。"有什么影响？"许婉一愣，随即笑了。
"也对，反正你和承霆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三年了，他都没正眼看过你吧？
"苏黎气得要上前，被我拉住。"你说得对。"我淡淡地说，"三年了，
他确实没正眼看过我。"许婉的笑容更盛了。"所以你也别怪他，他心里一直只有我。
""我知道。"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林念，
你——""许**。"我打断她，"他现在是你的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盯着他的前妻做什么？心虚？"许婉的脸色变了。顾承霆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
这是离婚后，他第一次正眼看我。可惜，太迟了。我转身，拉着苏黎走了。身后，
许婉的声音响起："承霆，她什么意思？我心虚什么？"他没有回答。我没有回头。
回到公寓，手机响了。是工作室的助理打来的。"念白老师，您的'月影'系列获奖了！
组委会刚刚通知，年度最佳设计，实至名归！"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黎已经在尖叫了。"念念！你太厉害了！年度最佳！
那些评委都是业内顶级的——"我看着窗外，忽然有些恍惚。三年前，我设计月影的时候，
还怀着孩子。现在，孩子没了，奖来了。挺讽刺的。第2章工作室开张那天，我没有大办，
只请了几个圈内朋友。苏黎帮我布置了一下，挂了几幅我的设计稿，摆了几件成品。
"你这工作室，低调得过分了。"她看着简单的装修，"要是让人知道念白就是你，
这门槛都要被踏破。""不需要。"我把一杯茶推给她，"我只想安静做设计。
"她喝了口茶，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顾承霆最近在查你。"我手一顿。"查我？
""我听说的。他让人查你离婚后住哪，在做什么。"苏黎撇撇嘴，"离婚前不关心，
离婚后倒上心了。"我没说话。苏黎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念念，
你真的一点都不恨他吗？""恨？"我笑了笑，"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她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
气质温润。"林**，好久不见。"陆晏清。他是业内知名的珠宝商，
我的设计有几件是他**的。我们合作过几次，但没有私交。"陆总。"我侧身让他进来，
"怎么知道我这儿的？""圈子就这么大。"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墙上的设计稿，
"听说念白老师自己开了工作室，我来道贺。"他手里拿着一束花，递给我。"恭喜开张，
也恭喜'月影'获奖。"我接过花。"谢谢。"苏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陆晏清在业内以高冷著称，今天居然主动来送花。"林**，下周的颁奖典礼，
我可以做你的男伴吗？"他看着我，目光认真。我愣了一下。苏黎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陆总……""别急着拒绝。"他笑了笑，"只是单纯的朋友邀约。你刚离婚，
一个人去不太方便，我正好也要出席。"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颁奖典礼那天，
我穿了一条月白色的礼服，是自己设计的。陆晏清准时来接我，看到我的时候，
眼神亮了一下。"很漂亮。""谢谢。"他帮我开车门，我上了车。
典礼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办，来的都是业内知名人士。我们走进会场的时候，
不少人看过来。有人认出了陆晏清，开始交头接耳。"那是陆总吗？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长得好漂亮，气质真好。"我没在意，跟着陆晏清往里走。忽然，
他的脚步停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跳漏了一拍。顾承霆。他站在会场中央，
身边围着几个人。他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凌厉，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也看到了我。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我和陆晏清。他的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认识他？"陆晏清问。"前夫。"我淡淡地说。陆晏清挑了挑眉，没有多问。"走吧，
你的位置在前面。"我们继续往前走，从顾承霆身边经过。他没有叫住我。我也没有停。
颁奖环节，我上台领奖。
主持人介绍说："下面请年度最佳设计奖得主——念白老师上台领奖！"会场响起掌声。
我走上台，灯光打在身上，有些刺眼。台下，顾承霆坐在第一排。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念白老师？"他好像在确认什么。我没有理会，接过奖杯，
对着话筒说了获奖感言。"这个系列叫'月影'，设计它的时候，
我正在经历一段很难的日子。我把所有的情感都放进了设计里。感谢评委的认可。"说完，
我鞠躬下台。回到座位，陆晏清笑着说："讲得很好。"我笑了笑，没说话。眼角余光里，
顾承霆还在看我。他旁边的位置空着，许婉今晚没来。典礼结束后，我和陆晏清往外走。
"今晚谢谢你。"我说。"不用客气。"他顿了顿，"林**，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可以找我。"我点点头。他帮我叫了车，正要送我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念。
"我转过身。顾承霆站在几米外，领带松了，神色有些复杂。"我们谈谈。
"陆晏清皱了皱眉，看着我。"需要我留下吗？""不用。"我说，"你先走吧。
"他看了顾承霆一眼，上车走了。我看着顾承霆，等他开口。"你是念白？
"他的声音有些哑。"嗯。""为什么没告诉我？"我笑了。"顾先生，我们结婚三年，
你问过我一次我在做什么吗？"他沉默了。"你从来不关心。"我说，"我是念白，
还是林念，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我……""别说了。"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事，我也不想知道你的。"我转身上车。"林念！"他上前一步。
我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开车。"车子驶离，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3章接下来的日子，我专心做设计，日子过得平静。陆晏清偶尔会来工作室坐坐，
带些点心或咖啡。他不像在追我，更像是在照顾一个朋友。
苏黎每次见到他都要念叨："多好的男人，你怎么不动心呢？""我刚离婚。
"我头也不抬地画图。"刚离婚怎么了？那个男人从来没爱过你！"她愤愤不平。我没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三年前，我是爱过顾承霆的。我们的婚姻是商业联姻，但我以为，时间长了，
他会看到我。我做他喜欢吃的菜，学他喜欢的茶道，研究他公司的业务……可他从来不看。
直到许婉回国，我才明白，他的眼里只有她。"念念。"苏黎忽然严肃起来，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我抬头看她。"许婉在逼顾承霆订婚。"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好奇吗？"苏黎凑过来，"听说顾承霆一直没答应，而且，
他最近好像在查许婉。""查她？""对，好像是发现她有问题。"苏黎压低声音，
"我认识顾氏的一个员工，他说许婉偷了公司的资料，被监控拍到了。"我愣住了。
苏黎继续说："还有，顾承霆的妈妈，就是你前婆婆，好像也在查许婉。听说查出不少东西。
"我放下笔。"查出了什么？""具体的不知道，但好像跟三年前有关。"三年前？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三年前，我流产。医生说，是有人在我的饮食里动了手脚。
我一直不知道是谁。难道……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顾母。"念念，
你方便出来一趟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我犹豫了一下。"好。"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茶室。
顾母比我想象中憔悴了许多，眼角有明显的皱纹，眼神也不像以前那么凌厉。她看到我，
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我在她对面坐下。"阿姨，有什么事？""念念，
谢谢你愿意来。"她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红，"我知道你恨顾家，恨承霆，也恨我。
""我不恨。"我说，"恨太累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
受了委屈也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我没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推到我面前。"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关于三年前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前？
""你打开看看。"我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文件。照片上，
许婉在和一个男人交易什么。文件上，记录着一笔转账——许婉给一个医院护工转了五万块，
时间是三年前。我的手开始发抖。"这是……""我查过了。"顾母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个护工，负责给你送饭。你流产那天，她在你的汤里加了东西。
"我感觉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她……"我的声音发颤，
"她为什么……""因为她想除掉你的孩子。"顾母闭上眼睛，"念念，对不起。
我当初安排你嫁给承霆，却没有保护好你。"我死死握着那沓文件，指节发白。许婉。是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你是怎么查到的？"我问。"我让人查她。"顾母睁开眼睛，
"她最近想逼承霆订婚，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三年前。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念念，我一直不知道你怀过孕。
那天我在医院的记录里看到你的名字，流产手术……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低着头，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一个人……你怎么扛过来的？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我抬头看她，"顾承霆在给许婉过生日。您呢？您在忙什么？
"顾母的脸色刷白。"我……""阿姨，我不怪您。"我打断她，"您是婆婆，不是我妈。
没有义务照顾我。""念念——""但您问我为什么不说，"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那个家里，没有人在意我。"顾母的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着她哭，心里没有太**动。三年了，这些眼泪来得太迟了。
"承霆知道吗？"我问。"他还不知道。"顾母擦了擦眼泪，"但我会告诉他。念念，
你愿意和我一起，揭穿这个女人吗？"我低头看着照片上许婉的脸。三年前，
我躺在手术台上，孩子没了。他在给她过生日。"不用。"我把文件推回去。顾母愣住了。
"念念？""这是顾家的事。"我站起来，"我已经离婚了，不想再和顾家有任何牵扯。
""可是那是你的孩子！"顾母急了，"你不想让许婉付出代价吗？"我看着她。"阿姨，
那个孩子没了。不管许婉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回不来了。
""可是——""我不想因为恨一个人，把自己搭进去。"我拿起包，
"您想怎么处理是您的事，但请不要再来找我。"我走到门口。"还有一件事。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流产那天，顾承霆在给她过生日。这件事，你可以告诉他。
"我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身后，顾母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念念，
对不起……"我没有回头。夜风很凉。我走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
第4章三天后，顾承霆找到了我的工作室。我正在画图，门被推开，他就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眼眶通红。他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下巴上全是胡茬。
"林念。"他的声音哑得吓人。我放下笔，看着他。"顾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他大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身体微微发抖。"三年前，你流产了。"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在椅背上。"嗯。""是真的？"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真的……怀过孩子？""是。"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我说，
"你从来不看我。"他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吓人。"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抬头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可笑。"告诉你？顾承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告诉你？"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连我怀孕都不知道。"我慢慢站起来，"那时候你每天回家很晚，有时候一周都不回来。
我想告诉你，可我找不到你。"他的脸更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公司那段时间很忙……""很忙？"我笑了，"忙到一周不回家？
忙到连饭桌上坐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他沉默了。"后来我想，等他回家我就说。
"我继续道，"结果你回来了，手机屏幕亮着，是许婉的消息。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上了楼。""林念……""你知道那天我准备了什么吗？"我看着他，
"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买了一瓶红酒，还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一双婴儿袜子。
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我们要有孩子了。"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你没有停下来。
"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甚至没有看一眼桌上的饭菜。你上了楼，关上门，
一整晚都在跟她发消息。""不是的……我不是……""第二天早上你就走了。"我说，
"然后第三天，我流产了。"他的腿软了，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