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新婚夜,我把渣夫献给了他的白月光

重回新婚夜,我把渣夫献给了他的白月光

云朵开小差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沈珏阿宁 更新时间:2026-03-14 23:37

沈珏阿宁是一位寻找真相和正义的年轻侦探,在云朵开小差创作的小说《重回新婚夜,我把渣夫献给了他的白月光》中,沈珏阿宁破解了一个个复杂的谜团。通过勇敢和聪明的推理,沈珏阿宁逐渐揭示出真相,并为受害者伸张了公正。这部现代言情小说充满悬疑与惊喜,回到静心院,我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刚刚抽出嫩芽的石榴树,一动不动。碧桃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是不是那小书房…………将引发读者对智慧和正义的思考。

最新章节(重回新婚夜,我把渣夫献给了他的白月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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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珏直到天色将明才回来。

    他身上沾着露水和一种极淡的、不属于沈家后花园的冷梅香气。这香气我上辈子闻过许多次,每次之后不久,他的仕途总会莫名顺畅几分,或是他口中那位“远在江南、体弱需要珍贵药材调养”的舅家表妹,便会收到一笔不菲的银钱。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装睡得毫无破绽。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片刻,似乎松了口气,然后轻手轻脚地脱去外袍,在我身侧躺下。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那股冷梅香混杂着他身上原有的松墨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我强忍着,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直到血腥味在鼻尖隐约可闻,才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喉而出的恶心。

    他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平稳。也许是“处理”好了东跨院的“麻烦”,心中大定。

    我却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花纹,直到窗外透进青灰色的晨光。

    该去给婆婆敬茶了。

    前世这碗茶,我喝得屈辱无比。沈珏的母亲,那位守寡多年、将儿子视为毕生唯一指望的周氏,给了我整整一个下马威。茶烫不说,规矩挑剔到令人发指,从走路姿势到奉茶时手指弯曲的角度,都能挑出毛病。沈珏就在一旁垂眸坐着,偶尔温声劝一句“母亲息怒”,却从不曾真正为我挡过半分。

    那碗茶,像是预示了我未来七年在这座宅子里的日子——永远是错的,永远不够好,永远在讨好,却永远得不到半分真心。

    这一次么……

    我在碧桃的服侍下梳洗。铜镜里的女子眉眼低垂,顺从地让丫鬟在脑后挽起妇人髻,插上一支中规中矩的赤金簪子,又换上一身颜色素净、料子却绝不廉价的藕荷色衣裙。看起来温婉、恭顺,甚至有些怯懦,完全是新妇该有的模样。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低垂的眼睫下,是怎样的冷光。

    “走吧。”我扶着碧桃的手,声音轻柔。

    正院比我想象中更沉寂。下人们垂手立在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周氏已经端坐在正堂主位上,穿了身深褐色绣福字纹的缎子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根沉甸甸的银簪。她面容瘦削,颧骨微高,嘴角自然地向下撇着,看人时眼皮微微耷拉,自带一股刻薄的审视。

    沈珏已经在了,坐在她下首,换了身家常的青色直裰,正含笑陪着说话,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见我进来,周氏的目光像扫帚似的,从我头顶扫到脚底,然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我走到堂中,按规矩跪下,从碧桃捧着的托盘里端起那杯早已备好的茶,高举过顶,声音清晰柔和:“儿媳苏氏,给母亲敬茶,请母亲喝茶。”

    堂内静了一瞬。

    周氏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吊梢眼盯着我,仿佛在掂量从哪里下刀更解气。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晾了我足足半盏茶功夫,才慢悠悠伸出手。可那手不是来接茶碗的,而是故意用长长的指甲盖,在滚烫的杯壁上轻轻一刮。

    我那时毫无防备,被烫得手一抖,茶碗倾覆,滚烫的茶水泼了我一手,也溅湿了她的裙角。

    她当即变了脸色,拍案而起,斥责我“笨手笨脚”、“心中无长辈”、“连杯茶都端不稳,如何能相夫教子”,沈珏也跟着起身请罪,最后罚我在祠堂跪了三个时辰,美其名曰“静静心,学学规矩”。

    此刻,那长长的、保养得不见一丝毛糙的指甲,果然又抬了起来,朝着杯壁的方向。

    我垂着眼,仿佛毫无所觉。

    就在那指甲即将碰触到瓷杯的刹那,我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向内扣了半分,指尖抵住杯身某处。这个角度,她若还想刮,刮到的只会是她自己的指甲。

    同时,我托着杯底的手,极其轻微地向前送了一分。

    周氏的手指在空中顿住了。

    她大约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微小的角度变化,那精心留长的指甲没能碰到预想的杯壁,反而差点戳进滚烫的茶水里。她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浮起一层薄怒。

    就在这时,我抬起了眼。

    不是前世那种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眼神,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的温顺,甚至还有一丝努力想要做好却不知错在何处的惶然。我的目光快速掠过她停在半空的手,又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垂下,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轻声重复:“请……请母亲喝茶。”

    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像风中瑟瑟的花枝。

    周氏的怒气卡在了喉咙里。对方姿态做得十足的低,眼神干干净净,动作也挑不出错,她若再强行发难,反倒显得无理取闹,尤其是当着儿子的面。

    沈珏适时开口,声音温和:“母亲,依依初次奉茶,心中紧张也是有的。您喝了她这杯茶,她才能安心。”

    这话听着是解围,实则把“紧张失仪”的帽子轻轻扣在了我头上。

    周氏有了台阶,脸色稍霁,终于伸出手,接过了茶碗。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触到杯壁,热度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但她没说什么,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在了旁边小几上。

    “起来吧。”她声音淡淡,“既进了沈家的门,往后便要谨守妇道,孝顺长辈,伺候夫君,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我们沈家虽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但规矩体统,一样也不能少。”

    “是,儿媳谨记母亲教诲。”我顺从地起身,垂手立在一边。

    敬茶风波,就在这看似平和的表面下,暗流险险地淌了过去。

    但周氏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我。接下来的晨省,成了她单方面的“教导”时间。从站姿坐姿到回话的语气,从管家理事的皮毛到女红中馈的窍门,她都能引经据典,夹枪带棒地说上半天。沈珏偶尔附和两句,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般的温和,仿佛在看一件正在被雕琢的、需要耐心打磨的玉器。

    我全程低眉顺眼,该应声时轻轻应一声“是”,该沉默时绝不多言一个字。心里却在冷笑:这对母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默契。一个用规矩体统压你,一个用温言软语绊你,目的无非是把你的棱角磨平,把你的自我打碎,最终变成他们手中完全听话的工具。

    前世,他们成功了。

    这一世,这工具,怕是会反过来,割了他们的手。

    晨省终于结束,周氏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可以退下。沈珏起身,对我温言道:“依依,你昨日劳累,又早起,先回房歇息吧。我还有些书要读。”

    我屈膝行礼:“是,夫君也要注意身子。”

    转身离开正堂时,我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道是周氏那依旧带着挑剔和不满的审视;另一道,来自沈珏,那目光停留在我背影上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瞬。

    回到静心院,我屏退了碧桃,只说自己想静静。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视线,我才允许自己脸上那层面具出现一丝裂痕。

    疲惫是真的。与这对母子周旋,耗费的心神比干一天体力活更甚。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兴奋。

    开局的第一步,稳住了。没有像前世一样,在新婚第二天就彻底陷入被动。

    接下来呢?

    沈家这潭浑水下面,藏着的可不止周氏这一条水蛭。沈珏那个看似清贫的书香门第,内里的糟烂事,我上辈子也是后来才慢慢看清的。

    比如,沈珏那位早逝的父亲,据说留下了一笔不算丰厚但也绝不寒酸的遗产,以及几处祖产。可自从周氏当家,沈珏读书科举,那些祖产便逐年变卖,家中用度却始终维持在一种奇特的“清贫”状态,需要我这个儿媳不断用嫁妆填补。

    比如,沈珏那位“体弱多病、远在江南”的阿宁表妹,每年索要的“药钱”和“滋补费用”,几乎能抵得上沈家明面上一年的开销。

    再比如,沈珏身边那个沉默寡言、却对他忠心耿耿的长随沈忠,上辈子我临死前才知道,沈忠手里,攥着沈珏不少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往来信函。那是沈珏防着一手,却也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我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那个装着首饰的小匣子。里面大多是些样式陈旧的金银头面,是我那不算丰厚的嫁妆里的一部分。底下,压着几张银票和一小袋碎银,是我的全部现钱。

    前世,这些钱很快就如水般流了出去,填补沈家各种“必要”的窟窿。这一世,它们得用在刀刃上。

    我拈起一张面额最小的银票,沉吟片刻。

    “碧桃。”我扬声唤道。

    碧桃应声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晨省时替我捏一把汗的余悸。

    “**,可是要什么?”

    “你去趟西街。”我将银票和一张事先写好的小纸条递给她,“按这上面写的,买两包上好的云雾茶,再称半斤福记新出的桂花糖糕。茶送到门房李叔那里,就说我初来乍到,一点心意,感谢他昨日帮忙安置箱笼。糖糕……你悄悄送给浆洗上的张婶,她小孙子不是最爱吃这个么?别让人看见。”

    碧桃接过,有些疑惑:“**,门房李叔也就罢了,那张婶不过是浆洗上的粗使婆子……”

    我笑了笑:“粗使婆子有粗使婆子的用处。记住,客气些,就说我见她做事麻利,心里喜欢。”在这深宅大院里,有时候,最不起眼的人,眼睛最亮,耳朵最灵。门房能知来往,浆洗能见私隐。这点小恩小惠,不是为了立刻收买人心,只是先撒下几粒种子。

    碧桃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应了:“是,我这就去。”

    打发了碧桃,我走到窗边,目光再次落向东跨院的方向。清晨的阳光下,那边依旧一片沉寂,荒草萋萋,看不出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迹。

    沈珏把他心尖上的人,藏得可真严实。

    不过,不要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人,总要吃喝拉撒。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恰当的机会,一个能让他,也让那位“阿宁”,不得不现形的契机。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下午,沈珏被同窗邀去城外一处新开的诗社参加文会,据说有不少名儒清流到场。这对急需拓展人脉、为新官职造势的他来说,是无法拒绝的邀约。

    他特意来静心院跟我说了一声,言辞温和,嘱咐我好好休息,晚上不必等他用饭。那副体贴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佳婿。

    我微笑着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青衫磊落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前院便隐约传来喧哗声,似乎是负责采买的婆子和管事的在争执什么。很快,周氏身边的大丫鬟秋月便来了静心院,脸色不太好看。

    “少夫人,”秋月福了福身,语气还算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前院有些事,需要您帮着拿个主意。”

    我心中了然。沈珏不在,周氏这是迫不及待要把管家的一些琐事推过来,一来试试我的斤两,二来……怕是等着抓我的错处。

    “我这就去。”我放下手中做样子的针线,从容起身。

    到了前院,只见一个面生的菜农打扮的中年汉子,正梗着脖子与沈家管事理论,地上摊开着两筐蔬菜,一些已经有些发蔫。

    “……明明是你们府上定的今早送最新鲜的时蔬,我天不亮就摘了送来,偏说这时候不对,压价不成,竟说我的菜不新鲜要退货!哪有这般道理!”菜农满脸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管事则是一脸不耐:“胡说!府里每日采买都有定例,谁跟你定这时候送?这些菜摆到这时候,还能新鲜?拿回去拿回去!”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周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眼皮都不抬一下,显然乐见其成。

    秋月在我耳边低声,快速说了事情经过。原来这菜农是近郊的农户,据说种菜手艺不错,前几日毛遂自荐,想给沈府供菜,价格比现在采买的菜贩低上一成。管事的原本答应了,约好今早开市时送最新鲜的来。但这菜农家中老母忽然急病,他忙着请大夫耽搁了,快晌午才送到。管事的便借机压价,菜农不依,就吵了起来。

    见我过来,争吵的两人暂时停了,目光都看了过来。那菜农眼中带着期盼和最后一丝信任;管事的则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大约觉得我这个新进门的年轻夫人,能有什么主意?不过是和稀泥,或者干脆偏帮自家管事。

    周氏这才放下茶盏,淡淡道:“依依,你既掌着中馈钥匙,这事你看着处置吧。总不能让个粗野村夫,在府门前这般喧哗,失了体统。”

    把难题轻飘飘踢过来,还扣了顶“掌中馈”的高帽。

    我走上前,先没看那管事,也没看周氏,而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筐里的菜。青菜是有些打蔫,但仔细看,菜叶肥厚,根茎饱满,只是失了水汽。萝卜还带着泥,个头匀称。确实不像以次充好的模样。

    “这位大哥,”我抬头,看向那菜农,语气平和,“你说家中老母急病,耽搁了送菜,可有凭证?比如药方,或是请大夫的收据?”

    菜农愣了一下,没想到我先问这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有!有!这是回春堂王大夫开的方子,还有抓药的收条!夫人您看!”他指着收条上的时辰,“我是辰时三刻去请的大夫,近巳时才抓了药回家,安顿好老母就立刻挑菜过来了!绝不是故意耽搁!”

    我接过看了看,时辰确实对得上。回春堂是城南有名的医馆,做不得假。

    我又转向管事:“吴管事,府中与他约定的是开市时分送菜,可有书面契据,或是中人作证?”

    吴管事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细,支吾了一下:“这……这种小额采买,向来是口头约定,哪有什么契据?但规矩就是规矩,过了时辰,菜就不新鲜了,自然不能按原价收。”

    “也就是说,并无白纸黑字证明约定的是‘开市时分’,而非‘清晨送来’?”我淡淡反问。

    吴管事一噎。

    “既无确凿约定时辰的凭证,而他有延误的合理缘由,”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前院,“那么,菜蔬确因延误品相受损,压价一成,可算公允。”

    菜农急了:“夫人!我这菜只是看着蔫点,用水一泡就精神了,味道绝不差的!压价一成,我……我本就没多少赚头……”

    我没理会他,继续道:“但因我方管事未立明确契据,亦有疏忽。且看在你孝心可嘉的份上,”我转头对碧桃道,“去我房里,取五百钱来。”

    碧桃很快取了钱来。我将五百钱连同压价一成后的菜钱,一并递给那菜农。

    “这些钱,你拿着。一半是压价后的菜钱,一半,是我赏你侍奉母亲的孝心。菜,府里收下了。但有一句话,”我看着他,眼神清亮,“守信乃是立身之本。今日事出有因,且你情有可原。但沈府用菜,讲究的是新鲜及时。若下次再无故延误,或有以次充好,沈府便不会再与你交易。你可明白?”

    菜农捏着手里明显多于预期的钱,又听了我这番话,脸上的愤懑和不平渐渐被激动和感激取代。他重重磕了个头:“明白!明白!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公道!小人下次一定准时!一定送最好的菜来!”

    事情圆满解决。菜农千恩万谢地走了。吴管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在周氏冷淡的目光下又咽了回去。

    我转身对周氏福身:“母亲,媳妇僭越,擅自处置了。您看这般可还妥当?”

    周氏盯着我,那目光锐利得像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她大约没料到我不仅没慌乱,没偏袒,反而用这种既维护了府里利益(压价),又施了恩惠(赏孝心)、还立了规矩(强调守信)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把事平了。甚至还隐隐敲打了管事。

    “……尚可。”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事还算周祥。不过,内宅妇人,终究不宜过于抛头露面,与这些粗人纠缠。”

    “是,媳妇谨记。”我恭敬应下。

    就在我以为这场小小的考验已然结束时,周氏忽然又开口,状似无意道:“对了,阿珏去参加文会,身边只带了沈忠一个,我总有些不放心。你既闲着,不如去小书房,帮他找找前几日念叨的那本《山川地理志》,他晚上回来或许要用。钥匙在吴管事那里。”

    小书房?

    我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沈珏日常起居读书的外书房,而是……东跨院那个,藏着秘密的“小书房”。

    周氏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关心儿子,还是……一种试探?她是否知道东跨院里藏着什么?或者是沈珏临走前,故意留下的一个钩子?

    我抬眼,看向周氏。她正低头喝茶,神色平淡,看不出端倪。

    “是,媳妇这就去。”我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恭顺地应下。

    吴管事不情不愿地取了钥匙给我。那把钥匙铜制,小巧,却沉甸甸的,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带着碧桃,再次走向东跨院。白日的荒院比夜晚更显破败,杂草丛生,廊柱上的漆剥落了大半,唯有那间独立的小书房,门窗似乎近期被简单擦拭过,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打开锁,推开有些滞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旧书和……那股极淡的冷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不大,布置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个书架。书架上稀稀落落放着些旧书,桌上摆着简单的文房四宝,积着一层薄灰。看起来,确实像一处久无人至的荒废之地。

    但我的目光,却落在了书架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着几卷字画,其中一卷的系绳颜色,与其他的略显不同,是半旧的宝蓝色,打了个很特别的、有些复杂的结。

    这个结,我上辈子在沈珏的贴身香囊上见过。他说,是他母亲教的,寓意平安顺遂。

    我走过去,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了那卷画轴。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我定了定神,轻轻将画轴抽了出来。

    解开系绳,缓缓展开。

    不是什么名家山水,也不是什么风雅字帖。

    而是一幅工笔细腻的……美人图。

    画中女子倚窗而立,身着淡绿衣裙,身姿纤弱,眉眼如画,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轻愁。她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目光望向窗外一片虚空的梅林。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壬寅年冬,于京郊别院,为阿宁写生。”

    字迹清隽挺拔,是沈珏的笔迹无疑。

    壬寅年冬……那是去年冬天。他口中远在江南、体弱难行的表妹阿宁,去年冬天,就已经在“京郊别院”了。而他为她“写生”。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战栗的明悟。

    视线往下移,落在画中美人那垂在身侧、自然舒展的右手上。

    画师显然极其用心,连手上的细节都勾勒得一丝不苟。纤细的手指,白皙的皮肤,甚至……

    在那美人拇指指腹与虎口相连的、极其隐秘之处,用极淡的朱砂,点了一颗小小的、鲜红的痣。

    宛若雪地里的一滴血,刺目惊心。

    轰——!

    记忆的闸门被狂暴地冲开。

    上辈子,在我被灌下那碗落胎药,血染床褥、意识模糊之际,曾有一个女子来看过我。她站在门外阴影里,戴着帷帽,我看不清她的脸。

    只记得,她缓缓抬起手,掀开了帷帽的一角,似乎想让我看清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那只手。

    白皙,纤细。

    拇指指腹与虎口相连的地方,有一颗鲜红欲滴的、小小的痣。

    当时我剧痛钻心,视线模糊,只当是幻觉。

    原来不是。

    原来她早就来过我的地狱,并向我这个将死之人,展示了她的印记,宣告她的胜利。

    阿宁……

    原来是你。

    画轴从我手中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滚落在地,展开的美人图正面朝上,画中女子那带着轻愁的眉眼,仿佛正对着我,露出一个怜悯而讥诮的微笑。

    “**?”碧桃见我呆立不动,脸色苍白得吓人,担忧地上前一步。

    我猛地回过神,弯腰迅速将画轴卷起,系好,放回原处。动作快得几乎带了风。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一声声,沉重如擂鼓。

    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他金屋藏娇的证据,还找到了……上辈子最后时刻,那个站在门外,冷眼看我流血而亡的女人的影子。

    沈珏,阿宁。

    你们一个虚伪狠毒,一个蛇蝎心肠。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慢慢直起身,脸上所有的震惊和骇然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甚至,唇角还极轻微地勾了勾。

    很好。

    仇人如此明确,恨意便有了清晰的靶子。

    我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看似破败、却藏着龌龊秘密的小书房,目光在书架、桌案、甚至地面各处细细扫过,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印入脑中。

    然后,转身,对碧桃平静道:“走吧。这里没有夫君要的书。”

    走出小书房,重新锁上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将那把冰凉的钥匙攥进掌心,硌得生疼。

    回到静心院,我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刚刚抽出嫩芽的石榴树,一动不动。

    碧桃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是不是那小书房……不干净?”

    我摇摇头,没说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也越来越……兴奋。

    我要把沈珏,送到阿宁身边。

    不是偷偷摸摸,不是金屋藏娇。

    而是要光明正大,要人尽皆知,要让他们这对“真爱”,在世人面前,绑得死死的,再也分不开。

    然后,再亲手,把他们一起,推下他们最向往的、也是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

    万丈悬崖。

    那幅画,那颗红痣,就是我计划里,最锋利的第一把刀。

    沈珏,别急。

    你的“阿宁”,很快就能……真正属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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