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行知俯身,随着他的动作,开球声清脆有力。
彩球四散滚动,各寻其位,碰撞声在安静下来的娱乐室里异常清晰。
严行知弯腰俯身,背脊线条流畅漂亮,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他眼神专注得近乎切割空气,出杆果断利落,母球走位精准得仿佛经过了毫米级的计算。
一颗接一颗地将目标球送入袋中,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悸。
围观的人都不自觉保持安静,那几个不知道陆子昂从哪里找来的女生,看着严行知双眼放光。
陆子昂也不是庸手,他的风格与严行知的冷峻精准不同,会打出一些刁钻的反弹线路,试图破解严行知布下的僵局。
有几杆甚至极其漂亮,引来旁观好友的欢呼称赞。
两人你来我往,分数咬得很紧。
二十分钟后,“砰——”
最后一颗黑球如流星般坠入底袋,白球则缓缓滚到了球桌中央。
严行知直起身,将球杆放下,“承让了,陆少。”
陆子昂肩膀垮下来,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行吧,愿赌服输。”
“四哥,你的赌注太轻了,可不能就这么容易放过他。”
银色狼尾青年起哄,“他不是想要你的好酒吗,现在他输了也要拿两瓶好酒出来给弟兄们尝尝。”
“对对对,我知道这小子手里有好酒,我去拿。”
有几个人一点不客气,转身就要去酒窖拿酒。
陆子昂丢下球杆骂骂咧咧追上去,怕这帮狐朋狗友把他的收藏全嚯嚯了。
严行知和剩下的几人,到休息区坐下说话。
吧台那边有人在调酒,一个女生将调好的酒水端过来。
在给严行知端酒起身时,假装没站稳想故意摔他怀里,被他躲开了。
女生直接跌坐在地上,手肘还磕到桌角,像受了天大委屈,红着眼眶一脸可怜兮兮。
严行知直接换了个位置坐,他从来不会管朋友怎么玩,但他对这些没兴趣。
几个朋友见状就知道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国外呆了几年也没变。
金丝眼镜对女生说,“就你这拙劣的把戏还想吸引严少,还不快出去,丢人现眼。”
想了想,金丝眼镜把身旁坐的女孩也打发走了,然后伸手搭上严行知的肩膀。
“老严,你的律所如今也有声有色了,我名下有几家公司的法务,我不太满意打算解除合作,我们合作如何?”
严行知说:“星穹的法务合同快到期了,我们已经在准备谈合作的事,如今律所的规模多了也接不过来。”
“这样啊。”金丝眼镜有些遗憾,“那只能等你律所规模扩大,我们再合作了。”
严行知点点头,规模肯定是要扩大,合不合作另说。
他当律师是希望用法律武器为弱者发声,纠正不公,让规则成为保护普通人的屏障,亲眼见证正义落地。
“高靖川这小子动作可真快。”酒红色西装的青年,抬脚踢了呼呼大睡的高靖川一脚。
“他这是喝了多少,怎么喝成这样?”严行知顺势转移话题。
严家是津海三大顶级豪门世家之一,生意伙伴众多,知道他出来创业开律所,想趁机讨好的人不甚其数。
不过除了高靖川家,严行知不准备再和其他朋友合作,企业法务这领域没想涉猎太多。
金丝眼镜说“下午一过来就开始抱着酒瓶喝了,说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借酒消愁呢。”
没多久,去酒窖的几人回来了,搜刮了陆子昂的好酒出来,半点不客气的喝上了。
就在一帮人几杯酒下肚玩闹起来的时候,厚重的娱乐室隔音门被人推开,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走进来。
陆一宁一身酷飒的装扮,牛仔裙,马丁靴,短款小皮衣露出纤细的腰身,长发随意绑起,露出明艳张扬的五官和晃眼的钻石耳钉。
都是熟人,她随意的和众人打招呼走到严行知这边,推开了银发狼尾青年,自己坐在严行知身旁位置。
然后大大咧咧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严行知皱眉,“一宁,那是我的杯子。”
“哦,我口渴了没注意,哎呀四哥,我都没嫌弃你,别这么小气。”陆一宁一脸不以为然,“杯子还你就是了。”
“行知,她从小到大就这个死样子,你别在意。”陆子昂替妹妹说话。
严行知摇头,回头示意后面的一个女生,给他拿了一个新的杯子。
看到他的举动,陆一宁表情微僵了僵,随后又很自然的挽上严行知的胳膊。
“四哥,我听说你今天又相亲失败了,对方是司家小女儿。”
“只是架不住家里人要求,随便吃个饭而已。”严行知动了动,将胳膊抽出来。
“严少,你这回来三个多月,都相看好几个了吧。”
其他人听到陆一宁的话,也纷纷开口。
“我听说你在国外的时候,家里也安排了几个见面,最后都没成。”
“严少到底喜欢什么样,要不说出来哥几个帮你留意。”
“司家女儿我知道啊,大美女,还是个钢琴家,严少这都没看上?”
一群人七嘴八舌,有个人想说你不会心里还想着沈晴雪吧,被陆子昂及时拉住瞪了一眼。
陆一宁笑着说,“嗨,那些女人,肯定一个个又矫情又公主病,四哥不喜欢很正常,对吧。”
严行知喝了口酒,淡声,“别这么说,别人挺好的,是我的问题。”
相看的目的不就是要把要求说出来吗,总不能盲婚盲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需求,没有对错定论,做不到对方的要求拒绝就是了。
聚会持续到了深夜,众人依旧情绪高涨,陆一宁和几个男的在玩桌游,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严行知喝了不少酒,有些头晕上头,要了一杯解酒茶独自坐到落地窗前休息。
打开微信,发现家族群里有人艾特他,是奶奶又在朋友圈集赞,让家里人去给他点赞。
严老太太这几年喜欢隐瞒身份,去一些热闹的广场找老太太跳广场舞,跟那些老太太聊天唠家常。
也跟着她们不时的参加一些集赞领礼品,领鸡蛋的活动,去年还心血来潮去搞什么推金币领现金的活动。
家里儿子孙子,甚至儿子孙子的朋友都是都被拉来了帮忙了,最后也没领到钱。
老太太气了两天,差点没让家里直接把平台收购了。
严行知打开朋友圈,翻到了奶奶发的动态,点了个赞。
正要退出,看到下面一条是吴可染的动态。
她发了今日和朋友聚餐逛街的九宫格照片,大半是和朋友的合照,不用点开看就能感觉到她今天应该玩的很开心。
严行知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手指没注意点在屏幕上,九宫格里吴可染唯一个的一张单人照,一下放大在他眼前。
照片是照片她拍,地点是两人偶遇的私菜馆。
她坐在凳子上歪头笑着,复古的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晕开柔软的绒毛,眼角眉梢都漾着鲜活的明媚,如同冲破阴霾的阳光,灿烂而又纯粹。
照片里有他,不过几乎都挡住了,只露出一点白衬衫和戴着沉香珠串的左手。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严行知鬼使神差的,盯着这张照片看起来。
直到后面有声音传来。
“四哥,你喝醉了吗?”
是陆一宁过来了,他迅速按掉了手机屏幕。
但陆一宁的角度,还是看到了一眼屏幕,看出来那是一张女生的照片。
她立刻急道,“四哥,我怎么好像看到你在看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啊,她是谁啊?”
严行知收起手机,伸手端起醒酒茶,“没有,刷朋友圈不小心点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陆一宁松了口气。
她就说她嘛,四哥怎么可能再看别的女人,现在的很多女生兜里没几个钱,却一个个都把自己当小仙女。
做作矫情的很,四哥才看不上她们。
“我哥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房间,四哥你喝了不少酒,今天就在我家休息吧。”陆一宁在对面坐下说。
“不用了,我已经通知了助理来接我了。”严行知拒绝留宿。
两家在一些生意上合作多年了,他和陆子昂关系不错,这别墅也是陆子昂自己买的。
如果今晚陆一宁没来,他会懒得折腾留下住一晚。
她来了,他是肯定要走了。
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在圈子里以特立独行出名的陆一宁,似乎对他有意思。
留宿,有可能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陆一宁有些失望,想多说几句把人留下,又担心严行知觉得她烦。
她自认为对严行知很了解,认为对方早晚会明白,她是那个最适合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