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的暖意一下子散了
杨策起身,动作带过的风凉得刺骨
怀里的叶如霜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怀中一空,热源随之消失。
“别出来!”
杨策喝道,声音沉重。
他反手抓起枕边的生锈柴刀,赤脚踩在冰凉地面,两步冲向门口。
叶如霜被他这一声吼得身体一顿,刚才的羞怯和热意消退,冷意顺着后颈爬了上来。她慌忙拉起被角,蒙住妹妹们的头,自己则瞪大眼睛,看着杨策的背影。
破损的门板被杨策一脚踹开。
“嗷呜——”
凄厉的叫声混着风雪灌进屋来。
杨策站在门口,单薄衣衫被风吹得紧贴身上,露出他如今结实的肌肉线条。屋外,雪地泛着白光。
十几双绿眼睛在黑暗里上下晃动,粗重的喘息声传来,腥臭味扑鼻。
那是野狗。
这些畜生瘦骨嶙峋,脊背拱起,嘴角涎水拉长,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它们饿得发狂。
领头黑狗体型壮硕,半张脸没了皮毛,露出鲜红的肉,显得丑陋。它盯住杨策,喉咙里低吼一声,后腿蹬地,身子冲了上来。
“找死。”
杨策不退,迎着那张血盆大口跨出一步。
系统强化后的身体,反应迅捷。他侧身,肩膀擦着黑狗的獠牙滑过,手中柴刀借腰部扭力,由下向上狠撩。
“噗嗤!”
利刃入肉。
柴刀虽然卷刃,但在力道加持下,切开黑狗脖颈。滚烫狗血喷溅而出,洒在杨策脸上,带来滑腻的温热。
黑狗没叫,身体在半空抽搐,脑袋歪向一边,摔在雪地。
血腥味迅速弥漫。
这味道没有吓退野狗,反而激起它们的嗜血本能。
“汪!汪!”
剩下十几只野狗狂躁地从四面围上来。
杨策眼神沉静,手提滴血柴刀,站在风雪中。
一只黄狗从左侧扑向他小腿。
杨策抬腿,一脚踹在它软腹上。“咔嚓”一声,那是肋骨断裂的脆响。
黄狗惨叫着飞出三米,在雪地拖出一道血痕,挣扎两下就不动了。
另两只狗同时扑向他面门和后背。
杨策矮身,手中柴刀画出半圆。
寒光闪过。
前面的狗鼻子被削掉一半,后面的狗前腿齐根断裂。
他行动利落,每一次挥刀、出腿,都伴着骨骼碎裂和利刃入肉的声音。
门外雪地很快染成黑红。
屋内,女人们早已惊醒。借月光,她们看见平日文弱的九弟,此刻浑身是血,挡在门口,把危险隔绝在外。
柳如烟攥紧了拳头这种杀法,没有花哨招式,只有力量和速度。
这就是他说的“天赋”吗?
这时,“哗啦!”屋子侧面传来脆响。
那里原本是扇窗户,烂得只剩框,大姐用几块木板挡着。
一只野狗绕开正门杀场,从侧面撞开木板。
木屑纷飞。
灰狗落地,落在离大通铺最近角落。那里缩着三姐杨琳。
杨琳胆小,听到动静回头,正对上狗眼。眼睛透出贪婪和杀意。
两者距离不过两尺。
她甚至闻到狗嘴里喷出的腐臭气。
灰狗见到活人,张开嘴,露出森白獠牙,朝着杨琳脖子咬去。
“啊——!”
杨琳吓坏了,尖叫卡在嗓子,只发出一声短促抽气。她想躲,身体却动不了。
她闭眼,眼泪顺眼角滑落。心想完了。
“嗖——”
破风声在屋里响起。
杨琳没有等到预想的剧痛。
“咄!”
闷响在她耳边响起。
那是利器钉入木头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麻。几滴温热液体溅在她脸上。
杨琳睫毛抖动,睁开眼。
那把缺口柴刀,钉在她脑袋旁的木柱上。刀刃穿透灰狗脖子,把它钉在墙上。
灰狗四肢抓挠着墙壁,发出刺耳声,身体悬空,血沫从嘴里溢出,滴在杨琳肩膀。
锋利獠牙,离她鼻尖只有一寸。
杨琳瘫软在地,心脏跳得极快。
门口。杨策扔出柴刀,手里空了。
最后一只想偷袭他的花斑狗瞅准机会,朝着他喉咙扑去。
杨策头也不回,左手探出,掐住花斑狗后颈皮,右手握拳,借冲势重重砸下。
“砰!”
沉闷撞击声。
那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花斑狗脑袋塌陷一块,没哼一声,瘫在他手里。
杨策随手把死狗扔在一边,大步走进屋。他胸膛起伏,脸上、身上都是血迹,野狗的血,在寒风里冒着热气。
他走到杨琳面前。
杨琳还保持瘫软姿势,仰头,呆呆地看着他。
此时的杨策,在昏暗光线下,浑身是血,气场慑人。可在那双眼睛里,杨琳读不出凶狠,只有一种让人感到平静的镇定。
“三姐。”
杨策伸出手。
他手上血污未净,伸到一半停住,怕弄脏她的衣服。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轻落在杨琳肩上,按了一下。
“没事了。”
这三个字,声音虽轻,却让杨琳感受到一股力量。
杨琳的眼泪涌了出来。
刚才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击着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就在刚才,他隔着半个屋子,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种被力量保护的安全感,让她迷失。
杨琳伸出双手,不顾杨策身上血污,抱住他的腰。她把脸埋进杨策沾血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是情绪的宣泄,也是彻底的依靠。
杨策身体略僵,随即放松,任由她抱着。
他目光越过杨琳头顶,扫过屋内其他几个受惊的女人。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敬重。叶如霜捂着胸口,眼里全是后怕和心疼。
杨策拍拍杨琳后背,示意她松手。“等会再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命令。
杨琳抽噎着松开手,脸通红,不知是羞是哭,那双湿润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杨策的脸。
杨策转身,握住钉在柱子上的柴刀柄,用力一拔。
“噗。”
死狗落地。
杨策蹲下身,准备把尸体拖出去。
他动作停住。
借月光,他在那只灰狗杂乱颈毛里,发现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铁项圈。
项圈磨损严重,上面油污和锈迹满布,显然戴了很久。
这不是野狗,这是有人饲养的家犬。
杨策眯眼,拨开狗脖子上的长毛,凑近细看。
铁项圈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字。
虽磨得几乎看不清,但笔画依稀可辨。
是一个“王”字。
杨策手指在那个字上摩挲,眼神冷了下来。
定北府,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