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餐厅，高考第一天清晨】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窗外天光微亮，鸟鸣清脆。
是我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我洗漱完毕，换上最简单舒适的白T恤和牛仔裤，走进餐厅。
餐桌上，刘婉华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油条、豆浆、茶叶蛋，甚至还有一小碟专门给我准备的、寓意「一百分」的炸糕。
她今天容光焕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仿佛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念念醒啦？快来吃早餐，今天可要加油啊！」
我点点头，安静地坐下。
「浩浩呢？」我故作关心地问。
「还在睡呢，让他多睡会儿，养足精神。」刘婉华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出现什么「症状」。
我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甚至还多吃了一根油条。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难道是药效还没发作？
正在这时，陈浩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篮球背心，露出两条白斩鸡似的手臂。
「妈，我的蛋白粉呢？」他迷迷糊糊地问。
「给你冲好了，就在桌上，快喝了吃饭！」刘婉华指了指桌角那个黑色的摇摇杯。
那是我昨晚的杰作。
陈浩拿起杯子，看都没看，拧开盖子就猛灌了一大口。
「噗——」
他一口喷了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妈！这什么味儿啊？怎么是牛奶味的？还这么甜！」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婉华的脸色也变了，她箭步冲过去，抢过杯子闻了闻。
「没坏啊，不就是你平时的香草味吗？」她皱着眉，又递了回去，「快喝！别磨叽，高考呢，喝完脑子清醒！」
陈浩一脸的嫌恶，但看着刘婉华杀人般的眼神，还是不敢再说什么。
他大概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味觉出了问题。
于是，他捏着鼻子，像喝中药一样，咕咚咕咚地把那一大杯「特调蛋白饮」给灌了下去。
喝完，他还使劲砸了砸嘴。
「怪，今天的味儿是真怪。」
我低下头，用喝豆浆的动作掩盖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能不怪吗？
那里面不仅有双份的甜蜜，还有双份的「母爱」。
「行了，快吃饭！」刘婉华不耐烦地催促着，然后又转向我，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孔，「念念，你也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
我乖巧地点头：「谢谢妈妈。」
一顿各怀鬼胎的早餐，终于在诡异的和谐中结束了。
爸爸作为这个家里的透明人，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好好考，别紧张」之类的废话，就匆匆上班去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对这个家里的暗流涌动，视而不见。
我和陈浩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
刘婉华坚持要送我们去考场。
一路上，她嘴里念叨的全是陈浩。
「浩浩，准考证带了吗？身份证带了吗？」
「笔都削好了吗？2B铅笔带了两根没有？」
「别紧张啊儿子，正常发挥，你一定能考上重点！」
我就像个搭顺风车的邻居小孩，被彻底忽略。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车子在距离考点门口一百米的地方停下。
刘婉华摇下车窗，还在喋喋不休地嘱咐陈浩。
就在这时，陈浩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肚子。
「妈……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婉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我回以一个无辜又茫然的表情，甚至还关切地问了一句：「弟弟，你没事吧？是不是早上吃坏东西了？」
我的话提醒了刘婉alinia华。
早餐？
早餐我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眼中的怀疑变成了焦急。
「快！快去厕所！考点里面有厕所！」她催促道。
陈浩夹紧双腿，面目狰狞，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飞快地冲向了考点大门。
那速度，比他百米冲刺还要快上几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刘婉alinia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乱。
她又转头看我。
我依旧站在原地，像一株无害的小白花，眼神清澈，充满了对弟弟的担忧。
「妈妈，我也先进去了，快要进考场了。」
我说完，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向着考场大门走去。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背后，刘婉alinia华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知道，她想不通。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她精心准备的「大礼」，会送错了人家。
没关系。
她很快就会想通的。
等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她就会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
我走进考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周围是考生们紧张的呼吸声和翻动文具的细碎声响。
而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监考老师走进来，宣读考场纪律。
开考**响起。
试卷发下。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姓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的名字。
林念。
这一刻，我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姐姐。
我只是林念。
考场外，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真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