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兰，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脸上伪装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震惊和愤怒。
“你这孩子疯了不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李家！你放着天大的福气不要，去选两个穷光蛋？”
李振国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商品。
“王院长，这就是你说的‘老实听话’的孩子？”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和压力。
王院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来想把我从张勇夫妇身边拉开。
“江澈！你胡闹什么！快给李总和李夫人道歉！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她不敢得罪李振主这对大财神，捐款的一栋楼要是飞了，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死死地抓着刘芬的衣角不放。
刘芬和她的丈夫张勇已经彻底懵了，两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又惊又怕地看着李振国夫妇。
“叔叔，阿姨，”我抬起头，看向李振国和王兰，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看到这位叔叔，就觉得很亲切，我想跟他学手艺。”
我指了指张勇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我想跟他一样，用自己的手吃饭，而不是靠别人施舍。”
这番话，我说得童言无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李振国和王兰的脸上。
“施舍？”王兰气得笑了起来，“我们给你一个家，给你荣华富贵，在你眼里居然是施舍？你真是天生的贱骨头，给脸不要脸！”
“好了，别跟一个孩子计较。”李振国拦住了暴怒的妻子，但他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阴冷了。
他转头对王院长说：“王院长，看来今天这孩子状态不好。我们改天再来。不过，我希望院里能‘好好’地教教他，什么叫知恩图报。”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说完，他便拉着一脸不忿的王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一走，办公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升高了。
王院长“啪”的一声，一巴掌就想扇到我的脸上。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让她扇了个空。
“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知道你赶走的是谁吗！是财神爷！”王院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一栋楼！一栋楼啊！就因为你这个白眼狼，全没了！”
“院长，”一直没说话的张勇，鼓起勇气，把我护在了身后，声音有些结巴，“您……您别打孩子。他……他还小。”
“小？他鬼精鬼精的！我看他就是故意跟我作对！”王院长迁怒于他们，“还有你们两个！穷得叮当响，还敢来领孩子？现在好了，把我的财神爷都给搅黄了！你们赶紧给我滚！”
刘芬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小声说：“他爸，咱们……咱们走吧。”
他们只是想来看看，连一丝希望能领养孩子的奢望都没有。现在被院长这么辱骂，更是无地自容。
看着他们准备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一急，连忙挣脱王院长的钳制，冲过去抱住了张勇的大腿。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我了吗？”
我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声“爸爸妈妈”，一半是演戏，一半却是真情流露。
上一世，我做梦都想有这样一对虽然贫穷但真心待我的父母。
张勇和刘芬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心疼和挣扎。
“孩子……你……你别乱叫……”刘芬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想来扶我，又不敢。
“我没乱叫！我第一眼看到你们，就觉得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我哭着说，“你们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说着，我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王院长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生怕我真出点什么事。福利院要是出了人命，她这个院长也别想当了。
张勇和刘芬也吓得脸都白了，刘芬冲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哭着说：“不撞，不撞！好孩子，我们不走，我们不走就是了！”
她的怀抱很瘦弱，但很温暖，带着一股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吗？
我把脸埋在她的怀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王院长看着我们三个抱头痛哭的样子，又看看已经被我“搅黄”的富贵，气得直跺脚，但又拿我没办法，只能指着张勇夫妇骂道：“好！好！你们想领是吧？行啊！拿出五万块领养费！拿不出来就给我滚蛋！”
她这是故意刁难。
她知道，五万块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果然，张勇和刘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