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安重生了,回到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雨天。上一世,
她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被京大录取,却被继妹林薇薇调包了人生。林薇薇顶替她上了京大,
成了风光无限的“才女”,而她被迫复读,最终落榜,在流水线上耗尽青春。临死前,
她在电视上看见林薇薇接受采访:“成功?我只是比普通人更努力一点。”周念安笑了。
这一世,录取通知书送来的那一刻,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拨通了教育局的电话:“我要举报,
有人伪造身份,冒名顶替上大学。”1雨中的红色信封邮递员的喊声穿透雨幕:“周念安!
京大录取通知书!”我猛地睁开眼,手里是温热的搪瓷杯——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
边缘磕破了一块。上一世,这个杯子被我摔碎了,在得知录取通知书是林薇薇的那一刻。
“姐!快去看看!”林薇薇从二楼冲下来,马尾辫甩着水珠,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她总是这么“懂事”。我放下杯子,走到院门口。邮递员递来一个红色信封,
烫金的“京华大学”刺痛眼睛。“恭喜啊!全县第一!”邮递员笑。我接过信封,没拆。
转身看向屋檐下站着的父亲周建国、继母王秀琴,还有故作天真的林薇薇。“爸,
”我声音平静,“通知书先别拆。我有个电话要打。
”周建国眉头皱起:“有什么电话比录取通知书重要?
”王秀琴笑着打圆场:“孩子高兴傻了。薇薇,帮你姐拿着,别淋湿了。”林薇薇伸手来接。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上一世,就是这个动作之后,她说“姐我帮你看看”,
然后“不小心”把通知书掉进水坑里。字迹模糊后,她说可以帮我去学校补办,
结果补办出两张通知书——一张是她的名字。“不用。”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
屏幕裂了缝,但还能用。这是奶奶留下的,说“关键时候能救命”。
我按下三个数字:1-2-3-8-8。教育局的举报热线,我背了十年。“喂,教育局吗?
”我声音清晰,“我要实名举报。有人伪造户籍和学籍档案,企图冒名顶替他人上大学。
”院子里死寂。只有雨声。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请提供详细信息。
”我看着林薇薇瞬间煞白的脸,想起上一世的一些细节。高考前三个月,
她说要借我的笔记“参考”,还回来时少了几页关键公式。填报志愿那天,
她说帮我查学校代码,却“手误”把我的第一志愿改成了三本——我及时发现改回来了,
但那时系统已留下修改记录。还有,高考那天早上,她递给我的那瓶“提神”饮料,
让我在考场上腹痛如绞。我以为是她蠢。现在才明白,那是步步为营。“被冒名者:周念安,
身份证号XXXXXX,准考证号XXXXXX。”“冒名者:林薇薇,
身份证号XXXXXX,与我是重组家庭姐妹关系。
”王秀琴尖叫着扑过来抢手机:“你胡说什么!薇薇是**妹!”我侧身避开,
继续对着话筒说:“证据一:林薇薇的会考成绩单与高考成绩严重不符,数学会考仅62分,
高考却143分。”“证据二:她高二下学期因打架被记过,档案却无此记录,明显被篡改。
”“证据三——”我看着周建国铁青的脸,一字一句:“我房间抽屉里,
有她伪造的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是她的,名字和信息是我的。
应该是准备用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林薇薇腿一软,瘫坐在雨水里。周建国终于反应过来,
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挂断。“你疯了?!这是要毁了这个家!
”我看着这个我叫了十八年“爸”的男人,想起上一世他得知真相后的沉默,
和那句“事情已经这样了,薇薇前途更重要”。“爸,”我轻声问,“你知道,对不对?
”他眼神躲闪。王秀琴哭喊着:“老周!你快管管!她这是要逼死薇薇啊!”我弯腰,
从林薇薇发抖的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是她刚才藏在身后的。展开。
是另一张“京华大学录取通知书”。收件人:林薇薇。专业、考号、身份证号……全是我的。
只有名字和照片,是她的。“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我看着林薇薇,笑了,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妹妹,这份礼物,喜欢吗?
”2抽屉里的幽灵教育局和公安局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带队的是个女警官,姓秦,
眼神锐利如刀。“谁是周念安?”我举手:“我是举报人。”“证据呢?”我领着他们上楼。
我的房间其实是个储藏室改的,六平米,放一张床一个书桌就满了。林薇薇住在隔壁,
二十平米带阳台。书桌抽屉上了锁——奶奶给我的老式铜锁,钥匙只有我有。打开。
最上面是我的身份证原件。下面压着一沓复印件。第一张是我的,正常。第二张开始,
照片是林薇薇的,但名字、身份证号、地址……全是我。整整十张。“这是我上周发现的。
”我说,“锁一直没坏,能进我房间的只有家人。”王秀琴尖叫:“你陷害薇薇!
是你自己伪造的!”秦警官拿起一张对着光看:“复印件有重叠痕迹。
原件的照片被替换后重新复印,但边缘有细微剪裁线。”她看向林薇薇:“解释一下?
”林薇薇哭得梨花带雨:“我不知道……可能是姐姐讨厌我,
故意放我抽屉里……”“你抽屉?”秦警官挑眉,“这不是周念安的房间吗?
”“我、我有时候来借书……”“借书需要偷配钥匙?”我从锁孔里抠出一小片金属碎屑,
“昨天我发现锁芯有划痕,去锁匠铺问了。这种老式锁,复制钥匙需要原钥匙做模。
而我的钥匙——”我从颈间扯出一条红绳,上面挂着铜钥匙。“从不离身。”除了三天前,
王秀琴说帮我洗校服,让我把钥匙先摘下来。周建国被单独叫到一旁问话。
我听见他低声下气:“警官,孩子之间闹着玩,
没必要闹这么大……”秦警官声音冷硬:“冒名顶替上大学是刑事犯罪,不是闹着玩。
”“可薇薇也是我女儿啊!”周建国突然激动,“念安成绩好,复读一年也能考好学校。
薇薇就这一次机会了!”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我突然想起小时候,
他把我架在肩上逛庙会,给我买糖人,说:“我家安安以后要考状元。”那时候妈妈还在。
后来妈妈病逝,他娶了王秀琴,带回林薇薇。他说:“安安,以后你有妹妹了。
”可妹妹来了,爸爸就没了。教育局的人调出了学籍档案。“林薇薇的档案确实有问题。
”工作人员指着屏幕,“高二会考成绩被覆盖重传过,
时间戳是今年6月10日——高考刚结束那天。”“谁操作的?”“查询需要更高权限,
已上报。”秦警官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凝重。挂断后,她看向我:“周念安,
你母亲——生母的死亡证明,能提供吗?”我一怔:“在爸那里。
”周建国慌张:“问这个干什么?”“医院档案显示,你生母李素云女士去世前三天,
账户收到一笔二十万元汇款。”秦警官盯着他,“汇款人叫赵春梅——王秀琴的娘家表姐。
”院子里落针可闻。王秀琴的脸血色尽失。我耳边嗡嗡作响。妈妈是尿毒症,需要换肾,
但一直等不到配型。去世前一周,爸爸突然说找到配型了,但手术费要三十万。
家里凑了十万,还差二十万。妈妈说算了。三天后,她走了。
爸爸哭得撕心裂肺:“是爸没本事!救不了你妈!”原来——那二十万,早就到账了。
“钱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周建国嘴唇哆嗦:“用了……治病用了……”“肾源呢?
”我步步紧逼,“配型呢?手术记录呢?”他答不上来。
秦警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刚查到,赵春梅的儿子去年因故意伤人被判刑,
但两个月前突然减刑出狱了。减刑理由是——有重大立功表现。
”她顿了顿:“具体什么立功,监狱档案语焉不详。”我突然想起,妈妈去世后一个月,
爸爸喝醉了说过一句醉话:“素云,
你别怪我……薇薇不能有个坐牢的表哥……”当时我以为他在胡言乱语。
现在串联起来——二十万,不是买肾源。是封口费。妈妈撞见了什么?和林薇薇有关?
和那个表哥有关?林薇薇突然尖叫:“是我妈干的!跟我没关系!
”王秀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薇薇你——”“就是你!”林薇薇涕泪横流,
“你说姐姐成绩好,抢了我的风头!你说只要把她弄走,爸爸的财产都是我的!
你还说——”她猛地指着我:“说她妈死得好!不然还得花钱治!”时间静止了。
周建国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薇薇脸上。“闭嘴!”林薇薇捂着脸,
突然疯了似的笑起来:“打啊!打死我啊!反正你们都疼她!她成绩好,她懂事,
她是亲生的!我呢?我活该当野种?!”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一道狰狞的疤:“这道疤,
是八岁时她推我撞到桌角留下的!你们谁说过她一句?!”我愣住。八岁那年,
林薇薇抢我的作文比赛奖状,我躲闪时她摔倒,桌角划破了皮——但绝对没有这么深的疤。
她在撒谎。可周建国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怀疑。秦警官皱眉:“伤口愈合形态不对。
这疤痕至少是两年内的新伤。”林薇薇僵住。我忽然想起,去年暑假她说去同学家玩,
回来时锁骨贴着创可贴,说是骑车摔的。现在想来,那时候她就开始“准备证据”了。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我的好妹妹,真是处心积虑。
教育局工作人员突然喊:“权限批下来了!6月10日操作学籍档案的终端IP地址查到了!
”“在哪?”“京华大学附属中学……的校长办公室。”所有人愣住。京大附中,
是我们县的“名校”,校长德高望重。更重要的是——他姓赵。赵春梅的赵。
秦警官手机又响了。她接听,脸色越来越难看。挂断后,她看向我,眼神复杂:“周念安,
你生母李素云女士的死亡证明……是假的。”“医院根本没有她去世那天的抢救记录。
”“殡仪馆的火化记录,姓名对,但身份证号……是另一个人。”我眼前一黑。
妈妈……没死?3消失的母亲公安局调解室,白炽灯惨白。
秦警官给我倒了杯热水:“你最后一次见母亲是什么时候?”“三年前,6月12日,
县人民医院ICU门口。”我握紧杯子,“医生说情况不好,让准备后事。爸不让我进去,
说妈妈样子太吓人,怕我受不了。”“然后呢?”“我在走廊坐了一夜。天亮时,
爸红着眼睛出来,说妈妈走了。”我声音发涩,“遗体直接送殡仪馆了,
说是传染病要尽快火化。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秦警官调出电脑档案:“这是医院系统里李素云的记录。
最后一条是6月12日凌晨3点:患者要求出院,家属签字‘后果自负’。”她放大签名栏。
周建国的字迹。“出院?”我愣住,“可爸爸说——”“他说谎了。”秦警官切换页面,
“这是殡仪馆记录。6月12日确实有一具女尸火化,名字写的是李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