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震住了。
许放头顶着白菜，闭着眼睛，脸涨得通红。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唱完，快点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切断了所有退路——”
第二句歌词，他吼得更加声嘶力竭。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驴。
周围开始传来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爆笑。
“哈哈哈哈！这哥们儿疯了吧？”
“行为艺术？还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不管是什么，都太特么好笑了！头顶白菜唱《征服》，这创意我给满分！”
无数手机的摄像头，已经悄悄对准了他。
闪光灯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像一场为他一个人举办的、极其诡异的记者发布会。
许放的羞耻心已经突破了临界值，进入了一种“爱咋咋地”的贤者模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大声地往下唱着。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控诉。
终于，在周围人越来越密集的围观和爆笑声中，他吼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叮！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沙雕值+100。】
【新手大礼包x1，已存入系统仓库，宿主可随时打开。】
天籁之音！
这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在许放听来，简直比维也纳童声合唱团还要动听！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许放一把抓下头顶的大白菜，抱在怀里，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他跑得飞快，像一匹脱缰的野狗，身后留下一片欢乐的海洋。
“哎，别跑啊哥们儿！”
“再来一首啊！我们众筹给你买个冬瓜！”
许放充耳不闻，一口气跑出两公里，直到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才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
太可怕了。
刚才那几分钟，比他活了二十多年经历的所有尴尬瞬间加起来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宿主不必灰心，万事开头难。】
系统适时地出声安慰。
【第一次公开表演就能吸引如此多的观众，你已经具备了成为沙雕顶流的潜质。】
“我谢谢你啊！”
许放咬牙切齿。
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然后把今天这段记忆从脑子里彻底删除。
回到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许放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感觉身体和精神都被掏空了。
他点开系统面板。
那个孤零零的“沙雕值：100”旁边，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礼包图标。
“打开新手大礼包。”
他有气无力地在心里默念。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绝对音感（沙雕限定版）。】
【技能说明：宿主可以完美模仿和分辨任何非乐器、非人声发出的声音，例如：动物叫声、屁声、打嗝声、汽车鸣笛声、下水道流水声等。】
许放：“……”
这特么算什么技能？
绝对音感（沙雕限定版）？
这不就是个移动的音效包吗？
还是特别不讨喜的那种！
他试着集中精神，回忆了一下刚刚在楼下听到的野猫叫声。
“喵呜~”
一声惟妙惟肖的猫叫，从他自己嘴里发了出来。
那音调，那婉转，那带着一丝幽怨的尾音，简直跟原版一模一样。
许放自己都惊了。
他又试着模仿了一下隔壁水管漏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绝了。
简直就是录音重放。
许放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技能，说它没用吧，它还挺神奇。
说它有用吧……难道以后靠学狗叫去街头卖艺吗？
就在他研究这个鸡肋技能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他的死党，周胖子打来的视频电话。
许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视频一接通，周胖子那张硕大的脸就挤满了屏幕。
“放哥！**！你火了！”
周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仿佛要喷出屏幕。
许放心里咯噔一下。
“火了？什么火了？”
“你别装了！快看逗音热榜！第五名！‘白菜哥深情献唱征服’！那是不是你！”
周胖子把他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头顶大白菜的男人，正在广场中央闭眼高歌。
虽然画面有点抖，但那身形，那件卫衣，许放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他！
视频下方的点赞已经超过了五十万，评论数还在飞速上涨。
许放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这哥们儿嘶吼的不是歌，是生活。”（点赞13万）
热评第二条：“我已经脑补出了一场被甲方蹂躏了九九八十一遍之后，设计师终于疯了的年度大戏。”（点赞10万）
热评第三条：“别笑，我听哭了。只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人，才能把《征服》唱出《命运交响曲》的感觉。”（点赞8万）
下面还有一堆。
“白菜哥，我的精神图腾！”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这才是真正的行为艺术！那些故作高深的都弱爆了！”
许放懵了。
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不应该是被全网嘲笑，钉在互联网的耻辱柱上吗？
怎么……还成了精神图腾了？
甚至还有人从他那鬼哭狼嚎的歌声里，听出了艺术和哲学？
这届网友的脑回路，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
【恭喜宿主，初步获得网友认可，人气值+10086。】
【主线任务已开启，请再接再厉，在沙雕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一个新的任务面板，在许放眼前缓缓展开。
【主线任务一：在任意一所大学的百人以上阶梯教室内，当众表演用鼻孔吹奏竖笛，曲目不限。】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奖励：沙雕值+500，技能：万物皆可盘。】
【失败惩罚：颜值-20（持续一个月，任何美颜滤镜无效）。】
许放看着那个“颜值-20”的惩罚，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穷，但这张脸，可是他最后的尊严！
扣掉20点颜值，那他还能看吗？
怕是走在路上，狗都得绕着他走吧！
这个惩罚，比放屁带BGM还狠！
系统，算你狠！
许放颓然地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头。
鼻孔吹竖笛？
他连竖笛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这让他怎么吹？
而且还是在大学的阶梯教室！
当着一百多个大学生和教授的面！
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想当场去世。
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周胖子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八卦。
“哎，放哥，说真的，你是不是被哪个高人指点了？准备转型当搞笑博主了？”
“我跟你说，你这条路子走对了！现在这年头，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但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啊！”
“你这个‘白菜哥’的人设，有火的潜质！要不，我给你当经纪人吧？”
许放默默地挂断了视频。
经纪人？
他怕周胖子第二天就得因为压力太大而秃顶。
他现在只想静静。
也别问他静静是谁。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无法接受的羞耻任务，一边是无法承受的恐怖惩罚。
他的人生，似乎只剩下了两条路。
一条，是通往精神病院的。
另一条，是通往全网沙雕顶流的。
好像……都差不多？
许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竖笛”。
销量最高的那家店铺，月销过万。
下面有个买家秀，一个小学生正鼓着腮帮子，对着镜头展示他刚学会的《小星星》。
许放盯着那个小学生的鼻孔，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