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像谢靳要求的那样磕头道歉,而是用嘶哑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说:
“各位……我是姜文山。七年前,市一中数学老师。也是……当年那起猥亵女学生案的……所谓罪犯。”
“今天,我以性命担保……我姜文山,一生教书育人,廉洁清白,从未……做过任何有违师德、伤害学生的事!”
“七年牢狱,家破人亡……我认了。因为我相信,清者自清,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
“可是……我没想到,我女儿……因为我,受了这么多非人折磨和屈辱……”
“今天,我站在这里,用我的死,请求警方……重新调查当年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下一秒,在姜妗和谢靳都没反应过来时,姜文山猛将手机往地上一丢,用尽最后力气,翻身下床,踉跄着冲向病房敞开的窗户!
“砰——”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了。
“不!!!”
姜妗疯了般挣开保镖,冲下楼去。
楼下,水泥地面上,父亲躺在血泊里。
眼睛睁着,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爸……爸……”
姜妗扑过去,抱起他,拼命摇他。
血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她的手,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
“你醒醒……爸……你醒醒啊……”
没有回应。
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谢靳也下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想到,姜文山会直接跳楼。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姜妗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这是他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四个字,轻飘飘的。
姜妗抱着父亲的尸体,浑身发抖。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
只是抱着父亲,一遍遍抚摸他的脸,一遍遍哭着唤他。
“爸!爸!我是妗妗,你醒醒!你醒醒啊!!!”
可那双曾满是慈爱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了。
葬礼那天,下着雨。
姜妗一个人操办了所有事。
没有宾客,没有花圈,没有悼词。
只有她,和一块冰冷的墓碑。
葬礼结束后,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警察局。
“你好,我要报案。”她坐在接待窗口前,声音沙哑却清晰,“我要申请重新调查七年前姜文山侵犯周之瑶案的真相。”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姜文山的女儿。”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电脑。
“你父亲的事……我们知道了。他以命相逼请求重查,引起了很大舆论。上面已经下令,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同情:“你回去耐心等待吧,有结果会通知你。”
姜妗摇摇头,“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