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开始充能，发出刺耳的嗡鸣。
艾莉娅瞬间将我扑倒，能量束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树上炸开一个大洞。她反手一枪，击中最前面掠食者的膝盖，对方惨叫着倒地。
“跑！”她对我吼。
我连滚带爬冲向森林深处，身后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艾莉娅边打边退，动作矫健得像猎豹，每一枪都精准命中敌人的武器或非致命部位。
但她只有一个人，对面至少有十几个。
一根麻醉针击中她的脖子。艾莉娅身体一僵，动作慢了下来。更多的针射中她的四肢，她摇晃着单膝跪地，但还试图举枪。
“顽强的小虫子。”掠食者头领走上前，一脚踢飞她的武器，“带走，和人类一起。”
两个掠食者上前，用能量镣铐锁住艾莉娅。另一个朝我走来，咧嘴露出满口尖牙。
“小点心，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他的声音充满恶意，“你太值钱了。”
我一步步后退，背靠在一棵巨树上，无路可逃。恐惧如冰水灌满胸腔，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中，我再次感觉到那股能量在体内涌动。
比之前更强烈，更汹涌。
不，这次不是治疗，也不是安抚。
是别的东西。
掠食者伸出手，爪子几乎碰到我的脸。就在这一瞬间，能量爆发了。
不是从我掌心，而是从我全身——淡金色的光芒如波纹般扩散，扫过周围的一切。被光芒触及的掠食者动作突然变快，力量明显增强，但他们的攻击目标...变成了彼此。
“你干什么？”一个掠食者莫名其妙地朝同伴开枪。
“我不知道！手自己动了！”
“停下！都停下！”
他们陷入混乱，开始自相残杀。艾莉娅也受到影响，但她的镣铐限制了动作，只是挣扎得更剧烈了。
只有我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我能感觉到，我与每个被光芒触及的生物建立了某种连接。不是控制，而是...强化和引导。我放大了他们的攻击性，扭曲了目标识别，将敌意导向了彼此。
这是buff，但也可以是debuff。
是辅助，但也可以致命。
“精神干扰！是精神干扰！”掠食者头领抱头嘶吼，“杀了他！快杀了他！”
几个掠食者勉强摆脱影响，调转枪口。我集中精神，能量再次涌动，这次我尝试“削弱”。
金色光芒转为暗红。
掠食者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在泥潭中行走。他们的武器变得沉重，连扣动扳机都显得吃力。一个掠食者试图开枪，能量束歪歪斜斜飞出，打中了自己人的脚。
“怪物！他是怪物！”有人崩溃大喊。
艾莉娅趁机挣脱束缚——不知是镣铐被削弱了，还是她突然力量暴增。她夺过最近的武器，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还在挣扎的敌人。
三十秒后，战斗结束。
森林恢复寂静，只有掠食者们昏迷的躯体散落一地。艾莉娅喘着粗气，震惊地看着我。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只是不想被抓，然后...能量自己就涌出来了。”
她走过来检查我的状态：“有没有不舒服？头晕？恶心？”
“没有，反而感觉...很好。”确实，释放能量后，我有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刚刚饱餐一顿。
艾莉娅的表情更加复杂：“记载中提到，高等级的人类辅助者可以通过‘赋能’和‘虚弱’影响战场。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传说中的‘战场主宰’。”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恐惧。
“林逸，你可能不是普通的圣疗师，也不是心灵祭司。你可能是更稀有的存在——‘全能辅助者’。人类谱系中最顶端的血统，千年不遇的奇迹。”
“这有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全宇宙不会只想俘虏你了。”艾莉娅声音低沉，“他们会想占有你，控制你，将你变成战争机器的一部分。如果做不到...”
“会怎样？”
“他们会杀了你。宁可毁掉，也不能让敌人得到。”
森林远处传来飞行器的轰鸣，越来越近。
“更多追兵。”艾莉娅拉起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去哪？”
“先躲起来，然后想办法联系联邦。”她环顾四周，指向森林深处，“那边，有山洞。”
我们刚跑出几步，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一艘巨大的战舰低空掠过，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片森林。战舰呈黑色，造型像某种海洋生物，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纹路。
“冥族...”艾莉娅脸色煞白，“宇宙中最神秘的种族，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战舰悬停在半空，底部打开一道光柱。几个身影顺着光柱缓缓降下。
他们穿着黑色长袍，兜帽遮住面容，只露出苍白的下巴。身高接近三米，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无声无息。
“交出人类。”为首者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毫无感情。
“休想。”艾莉娅举枪，但手指在颤抖——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恐惧。
“愚蠢。”冥族抬手。
没有能量束，没有可见的攻击。艾莉娅却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落，口鼻溢血。
“艾莉娅！”我想冲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冥族的精神力场将我牢牢固定。
“纯净的人类灵魂。”冥族飘到我面前，兜帽下两点幽蓝的光芒注视着我，“如此年轻，如此强大。加入我们，你将获得永恒。”
“你们是什么人？”
“宇宙的观察者，平衡的守护者。”他伸出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人类不该重现于世。你们的种族天赋会破坏宇宙的力量均衡，引发新一轮的全面战争。”
“所以你们要杀我？”
“不。我们要‘净化’你，移除你的能力，让你成为普通生命体。然后，我们会将你安置在一个和平的世界，安然度过余生。”
听起来很合理，很仁慈。
但我体内的能量在咆哮，在警告。直觉告诉我，所谓的“净化”绝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有选择。”冥族的精神力场收紧，我呼吸困难。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昏过去时，异变再生。
天空再次裂开。
但这次不是战舰，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休闲装，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落在我们之间。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黑发，像刚睡醒。
“哎呀呀，这么热闹？”青年扫视一圈，目光在冥族身上停留片刻，“冥族的‘清道夫’？你们不在虚无之境待着，跑这儿欺负小朋友？”
冥族们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警惕。
“时空行者。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青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小朋友是我老乡啊。地球人，华夏籍，身份证号330XXXXXXXXXXXXXX，对吧林逸？”
我懵了：“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地球人，比你早穿越三百年。”他眨了眨眼，“不过我们那时候，人类还没灭绝。或者说，还没被宣布灭绝。”
他转向冥族，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给你们三秒钟，滚。”
“时空行者，你确定要与冥族为敌？”
“三。”
冥族们犹豫了。
“二。”
为首者抬手，所有冥族同时消失，如从未出现。那艘黑色战舰也瞬间跃迁离开，仿佛逃命。
青年这才转身看我，上下打量：“啧啧，全系天赋，还觉醒了。老家的基因工程搞出不得了的东西了啊。”
“你到底是谁？”艾莉娅挣扎着站起来，警惕地盯着他。
“苏墨，前地球联邦特工，现自由职业者。”他随意地说，走到艾莉娅面前，手指在她额头一点。
紫光闪过，艾莉娅的伤瞬间痊愈。
“圣疗？”她更加震惊。
“基础操作。”苏墨摆摆手，看向我，“小子，你捅大篓子了。全宇宙都知道人类再现，接下来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能帮我回家吗？回地球。”
苏墨的表情变得古怪：“地球？你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地球不在了。”他平静地说出残酷的事实，“三千年前，一场实验事故引发维度坍塌，整个太阳系从宇宙中消失了。所有人类要么死在那场灾难中，要么像你我一样，因为各种原因当时不在太阳系，成了幸存者。”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家，没了。
“不过别灰心。”苏墨拍拍我的肩，“人类虽然名义上灭绝了，但散落在宇宙各处的幸存者还有不少。只是大家都隐藏身份，不敢暴露——原因你刚才体验过了。”
他抬头看天：“追兵又快来了。这样，我先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解释。”
“哪里安全？”艾莉娅问。
“人类在宇宙中最后一个秘密基地。”苏墨咧嘴一笑，“‘家园’。”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光门凭空出现。门内是陌生的景象——金属走廊，柔和的人工照明。
“欢迎来到人类最后的堡垒。”苏墨做了个请的手势，“顺便说一句，林逸，你刚才展现的能力...”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人类天赋，会让你大吃一惊。”
我看向艾莉娅，她点头。别无选择，我们踏进光门。
身后，森林中追兵的喧嚣渐近。
门前，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而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无数双眼睛正通过各自的方式，注视着人类的再现。
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