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舟,承香大典还有半个时辰,你人呢?”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上这件为了大典准备了三个月的锦绣华服,此刻却像一道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女人娇弱的啜泣声,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的耳朵里。
“景舟,你别走……我的‘玉骨冰心’快死了,
这是我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顾景舟的声音充满了为难和歉意,“清辞,
你……你先跟长老们说一声,大典能不能……推迟一下?婉婉这边情况很急。”我气得发笑,
笑声嘶哑,“推迟?顾景舟,沈家百年承香大典,吉时是老祖宗请天师算定的,你说推迟?
”“为了她一盆快死的兰花,你让我拿整个沈家的百年基业和声誉去赌?”“好,
这可是你选的。”1“清辞,你别这样说,只是一盆花而已,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婉婉她一个人,太可怜了……”顾景舟还在徒劳地解释,而我已经听不清了。“可怜?
”我反问,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呢?顾景舟,今天是我继承家业,接掌沈家香印的日子,
你作为我的丈夫,本该与我一同祭告先祖,你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被整个家族看笑话,我就不可怜吗?”电话那头沉默了。
温婉的哭声却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拔高,带着一丝胜利的炫耀,
“景舟……我好难受……花谢了,就像我奶奶离开我一样……”“清辞!算我求你!
就这一次!”顾景舟的声音透着决绝,“沈家那么多人,少我一个不会怎么样!
但婉婉现在只有我!”“嘟……嘟……嘟……”电话被他挂断了。我握着手机,
站在沈家祠堂古朴厚重的门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风吹过庭院里的桂花树,
送来一阵甜腻的香气,我却只觉得反胃。祠堂里,三位族老和几十位沈家核心的执事、管事,
都已经正襟危坐,只等吉时一到,开祠堂,迎香印。而本该与我并肩而立的男人,
却为了他那朵“白月光”的一盆兰花,弃我于不顾。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
我和顾景舟结婚三年,人人都道我们是天作之合。他是新兴商业家族的翘楚,
我是百年制香世家的唯一继承人。我们的结合,是传统与现代的完美联姻。我以为,
三年的相敬如宾,足以捂热一块石头。
却忘了他心口那块被他珍藏了十年的“陈年旧伤”——温婉。那个总是一袭白裙,眼神忧郁,
说话细声细气,走三步就要喘一下的女人。那个顾景舟年少时爱而不得,
只能远渡重洋的女人。如今,她回来了。而我,
就成了那个碍眼的、多余的、不识大体的正妻。“清辞,吉时快到了,景舟怎么还没来?
”大长老沈伯言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面容严肃,目光如炬。我收起手机,
脸上所有脆弱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沈家继承人该有的沉静与坚毅。“大长老,他不来了。
”“胡闹!”沈伯言脸色一沉,“承香大典,夫妻一体,共焚合卺香,方得先祖认可。
他怎能如此儿戏!”祠堂里的人闻言,也开始窃窃私语。“这……景舟怎么回事啊?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早就说了,这顾家就是个暴发户,不懂我们沈家的规矩!
”“这下怎么办?错过吉时,今年就再没有机会了!
我们沈家这一代的‘天香引’可怎么办啊!”“清辞这孩子,
命苦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要将我勒死。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祠堂里独有的,沉淀了数百年的檀香、沉香、降真香混合的厚重气息。
这气息让我瞬间冷静下来。我是沈清辞,是沈家未来的掌香人。我不能倒下。沈家,
也不能在我手里倒下。我挺直脊梁,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谁说,
没有他,这承香大典就办不成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让所有嘈杂都安静了下来。沈伯言皱眉看着我:“清辞,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古以来,
就没有女子独身承印的先例!”“先例,是用来打破的。”我走到祠堂正中央,
目光直视着高悬的“沈氏宗祠”牌匾。“祖宗传下的是制香的手艺和风骨,
不是传下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规矩!”“今日,我沈清辞,就要以我一人之身,
承沈家百年香印!”“我若成功,沈家将在我手中更胜往昔!”“我若失败,”我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我便自请出族,从此沈家香火,与我再无干系!”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话镇住了。自请出族,这是最严厉的惩罚,意味着我将失去一切,
成为一个无根的弃子。沈伯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惋惜,
但更多的是一丝被我激起的隐秘的期待。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一顿手中的龙头拐杖。
“好!”“开祠堂!”“吉时已到——”随着执事一声高亢的唱喏,
沉重的祠堂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门内幽深,仿佛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我脱下高跟鞋,赤着脚,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条由冰冷的青石板铺就的,
通往沈家权力之巅的道路。顾景舟,你以为你毁掉的是我的一场典礼。你不知道,
你亲手推开的,是你这一生再也无法企及的世界。2祠堂之内,香烟缭绕。
正上方供奉着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牌位前,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
里面燃着百年不熄的“长明香”。香炉之后,是一方紫檀木供案,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锦盒。盒子里,便是沈家的掌家香印,
以及那份被无数制香人奉为圭臬的绝世香方——“天香引”。按照规矩,我需要先敬香,
然后与顾景舟共焚“合卺香”,以示夫妻同心,阴阳调和。之后,
三位族老才会共同开启锦盒,由我取出香印与香方。可现在,顾景舟不在。“清辞,
没有合卺香,阴阳不合,强行开炉,恐遭反噬啊!”二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合卺香,
需要取夫妻二人心头血各一滴,融入特制的香料中,代表着二人从此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这不仅仅是一个形式,更是启动“天香引”的关键。据说“天香引”的香方灵性极强,
只有得到夫妻二人心血的滋养,才会展现出真正的神妙。我走到供案前,
看着那个本该由顾景舟捧起的香炉,眼神平静。“二长老,既然他选择人阳两隔,那这阴阳,
由我一人来合。”说完,我从发髻上取下一根尖锐的银簪,没有丝毫犹豫,
狠狠刺向自己的左手中指。“嘶——”剧痛传来,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我没有停,紧接着,
又用簪尖划破了右手中指。“清辞!”“你这是做什么!”长老们惊呼出声。我却不管不顾,
伸出双手,将两滴鲜血同时滴入面前那个小小的合卺香炉中。左为阴,右为阳。我以我身,
化为阴阳。“今日,我沈清辞以吾身之血,告慰先祖。夫妻缘尽,恩断义绝。
从此顾景舟与我沈家,再无瓜葛。我愿以单身之躯,承继沈家大业,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鲜血滴入香炉的瞬间,
炉内的香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香气,
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初闻清冷如月下寒梅,再闻却又温暖如春日朝阳,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意境。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浸淫香道一生的行家,此刻闻到这股香气,
全都露出了痴迷和震惊的神色。“这……这是……阴阳和合之香!竟然真的成了!
”三长老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看着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心中却是一片冰冷。顾景舟,
你看,没有你,我一样可以。甚至,更好。大长老沈伯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赞许。他走上前,亲自为我点燃了三炷长香。“请香!”我接过长香,
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礼毕。沈伯言与另外两位长老对视一眼,
三人同时走到紫檀供案前,各自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锦盒上的三个锁孔。
“咔嚓——”随着三声轻响,封存了沈家最高机密的锦盒,缓缓开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锦盒内,红色的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方白玉印章,
和一本泛黄的绢布册子。玉印上雕刻着繁复的香草纹路,正是“掌家香印”。而那本册子,
便是“天香引”。我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告诉我,
我生来就是为了守护它们。我为此付出了整个童年和少年,当别的女孩在玩耍、在恋爱时,
我在背诵上千种香料的性状,在练习如何用最精准的手法炮制香材。我以为,
我会和我的丈夫一起,将沈家的荣光延续下去。却没想到,最后是我一个人,走到了这里。
我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凉的玉印。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本静静躺着的“天香引”绢册,突然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一股强大而霸道的气息从书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地将我的手弹开!“呃!
”我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清辞!”“小心!
”众人惊呼,却已经来不及。眼看我就要摔倒在地,一道身影闪电般地冲了过来,
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我。“没事吧?”一个温润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惊愕地回头,
看清来人的脸,瞬间愣住了。“谢……谢长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面容清隽,眼神温和,
正是被我爷爷称为“百年难遇的制香奇才”,却在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迹的师兄,谢长风。
3.“师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谢长风,爷爷唯一的关门弟子,
也是我曾经最敬佩、最依赖的师兄。他天赋异禀,对香料的敏锐度甚至超过了爷爷,
沈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任掌香人。可就在五年前,
他却在一次重要的“斗香”大会前夕,不告而别,从此杳无音信。爷爷为此大发雷霆,
对外宣布将他逐出师门,沈家上下,也再无人敢提起他的名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若不来,岂不是要看你血溅祠堂?”谢长风扶着我站稳,目光落在我还在渗血的手指上,
眉头微蹙。他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骚动起来。“谢长风?他不是早就被逐出沈家了吗?
”“他怎么进来的?祠堂重地,岂容他一个外人擅闯!”“大长老,
这……”沈伯言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重重一顿拐杖,厉声喝道:“谢长风!
你还有脸回来!给我把他轰出去!”立刻有几个年轻的执事围了上来。“慢着!
”我拦在谢长风身前,冷冷地看着那几个执事,“谁敢动他?”我的眼神凌厉,
带着新任掌香人不可侵犯的威严,那几个人顿时被我镇住,不敢再上前。我转向沈伯言,
沉声道:“大长老,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天香引’起了反噬,我无法靠近,
这该怎么办?”沈伯言闻言,也顾不上谢长风了,他看着那本依旧在散发着抗拒气息的绢册,
脸色凝重。“果然……阴阳不合,终究是勉强了。‘天香引’灵性太强,它不认可你。
”“不认可我?”我心头一沉。我为沈家付出了二十多年,难道最后,
连一本香方都得不到承认?“那怎么办?难道今年的承香大典,就这样失败了?
”二长老焦急地搓着手,“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祠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长风忽然开口了。“师父当年说过,
‘天香引’,引的不仅是天材地宝之香,更是人心人性之香。”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供案前,
无视了那股逼人的气息,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本绢册。“它不是不认可你,而是在为你鸣不平。
”“鸣不平?”我愣住了。谢长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你为沈家呕心沥血,
却被夫家如此轻贱。你的血里,带着委屈和怨愤,‘天香引’感受到了,它在替你愤怒。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我冰冷的心。原来……是这样吗?原来,连一本死物,
都比那个活生生的人,更懂我的委屈。我的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那……那要如何是好?”我声音有些哽咽。“解铃还须系铃人。”谢长风的目光变得深邃,
“要平息它的愤怒,需要一味药引。”“什么药引?”“忘情。”他说着,突然伸出手,
越过那道无形的屏障,轻而易举地拿起了那本“天香引”。那股刚才还将我弹开的霸道气息,
在他面前,竟然温顺得像一只猫。所有人都看呆了。“你……你怎么能……”二长老指着他,
话都说不利索了。谢长风没有解释,他翻开“天香引”,找到其中一页,指给我看。
“你看这里。”我凑过去,只见绢册上画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注解:“忘情草,生于极阴之地,其香能断七情,绝六欲,
若心有执念者,以此香入药,可斩断尘缘,重获新生。”斩断尘缘,
重获新生……我喃喃地念着这八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没错。”谢长风合上书,递到我面前,“你现在需要做的,
不是继承它,而是用它,为自己做一味香。”“一味能让你彻底忘了顾景舟,
忘了这段不堪过往的香。”“当你的心真正静下来,‘天香引’自然会接纳你。”他的话,
掷地有声。我看着他手中的“天香引”,又看了看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生根发芽。忘了顾景舟……是啊,为什么不呢?这样一个男人,
这样一个带给我无尽羞辱和痛苦的男人,我为什么还要记着他?我接过“天香引”,
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好。”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师兄,
你帮我。”谢长风笑了,如春风拂面。“乐意之至。”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高档的私人花房里。顾景舟正满头大汗地为一盆名贵的兰花换土、浇水、修剪枝叶。
温婉坐在一旁,一边优雅地喝着红茶,一边用手机刷着新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点开一个本地新闻的推送,标题赫然是:《百年沈家承香大典突发变故,继承人丈夫缺席,
仪式或将中断》。“景舟,你看,”她把手机递到顾景舟面前,语气天真又无辜,
“你太太好像遇到麻烦了呢。都怪我,要不是我的‘玉骨冰心’,
你也不会……”顾景舟看着新闻上那张抓拍的,我孤身站在祠堂前的照片,
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拿起剪刀,继续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盆兰花。
“不怪你。清辞她一向识大体,会理解我的。沈家那么多人,会处理好的。”他低声说,
像是在安慰温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倒是你这盆花,可是伯母留下的念想,
万万不能有事。”温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中的得意更盛。沈清辞,
你以为你嫁给了爱情吗?你不过是我不要了,才扔给你的替代品而已。现在,我回来了。
属于我的一切,我都会亲手拿回来。包括这个男人。4.沈家的“静心堂”,
是专门用来研制顶级香品的地方,寻常人等,不得入内。此刻,
堂内却只有我和谢长风两个人。“忘情草,性至阴,需以至阳之物调和。
”谢长风一边从百宝格上取下各种香材,一边对我说道,“否则药性过猛,会损伤心脉。
”他动作娴熟,仿佛这五年他从未离开过。“用什么调和?”我问。“龙涎香。
”他拿起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黑色蜡块,“百香之王,性最阳。”我点点头,这些知识,
我早已烂熟于心。“研磨,炮制,蒸馏,提纯……这些步骤你都记得吧?”他看向我。
“当然。”“好,那我们开始。”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我和谢长风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在爷爷膝下学习制香的日子。他主导,我辅助,
配合得天衣无缝。静心堂里,只有药杵与石臼碰撞的“笃笃”声,
和各种香材在不同温度下散发出的奇异香气。我的心,在这样专注的氛围里,
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那些关于顾景舟的,屈辱的,愤怒的,不甘的记忆,
似乎都在这香气中,慢慢淡去。当最后一味香料被投入香炉,
与忘情草和龙涎香的提取物完美融合时,一股清冽而悠远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香气,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谢长风用银签取了一点香膏,放入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盒中,
递给我。“好了。”“这就是‘忘情’?”我接过来,入手一片温润。“不。
”谢长风摇摇头,微微一笑,“它还没有名字。你才是它的主人,该由你来命名。
”我看着盒中的香膏,它色泽纯净,宛如初雪。我想了想,轻声说:“就叫‘新生’吧。
”斩断过去,获得新生。谢长风眼含赞许,“好名字。”我打开玉盒,
用指尖蘸取了一点香膏,轻轻涂抹在耳后。香气入体的瞬间,我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无数纷乱的画面闪过。有我和顾景舟初见时,他温文尔雅的笑。有我们婚礼上,
他为我戴上戒指时,眼中的疏离。有这三年来,他无数次深夜接到温婉的电话,
然后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今天,他在电话里那句“算我求你”。……一幕一幕,
像是走马灯,飞速地在我脑海中旋转,然后,一点一点地,褪色,模糊,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世界仿佛都变得清明了。心中那股郁结之气,不知不觉间,
已经烟消云散。再想起“顾景舟”这个名字,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感觉怎么样?”谢长风关切地问。我对他微微一笑,发自内心的,
轻松的笑。“前所未有的好。”谢长风也笑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把正事办了?
”他指了指门外,“长老们,可都等急了。”我点点头,将那本“天香引”重新拿起。
这一次,它再没有任何抗拒,温顺地躺在我的掌心,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
仿佛都在对我散发着亲切的光芒。我和谢长风并肩走出静心堂。祠堂外,
长老和执事们都等在那里,一个个面色焦急。看到我们出来,沈伯言立刻迎了上来,“清辞,
怎么样了?”我将“天香引”举起,对着所有人,朗声宣布:“沈家第三十七代掌香人,
沈清辞,今日,正式承印!”说完,我再次走进祠堂,这一次,步伐坚定,再无一丝迟疑。
我走到供案前,将“天香引”放回原位,然后,捧起了那方白玉“掌家香印”。
玉印入手温润,仿佛与我的血脉融为了一体。我高高举起香印,转向众人。“礼成——!
”随着执事的一声唱喏,祠堂内外的沈家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恭迎掌香人!
”“恭迎掌香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沈家大宅上空回荡。我站在祠堂的台阶上,
手握香印,俯视着跪拜的众人,心中一片澄明。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
我只是沈清辞,沈家的主人。而此时,顾景舟终于伺候好了温婉的那盆宝贝兰花。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他心里有些不安,拿出手机,
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电话是他母亲接的。“妈,家里怎么样了?
清辞的承香大典……”“你还有脸问!”电话那头,传来顾母劈头盖脸的怒吼,“顾景舟,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吗!”顾景舟被骂得一愣,“妈,怎么了?
不就是典礼迟到了一会儿吗?清辞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小题大做?
”顾母的声音气得发抖,“沈家刚刚派律师送来了离婚协议!还有,
我们顾家所有和沈家合作的项目,全部被单方面中止了!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你现在,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离婚协议?中止合作?顾景舟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清辞,那个一向温顺、隐忍,把他和顾家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
竟然要跟他离婚?还用这么……狠的手段?“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她一定是气疯了,在吓唬我……”他挂掉电话,立刻拨通了我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被接通了。“清辞!你听我解释!我……”“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我清冷而陌生的声音。顾景舟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清辞,是我,
景舟啊……”“哦。”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推销员说话,“有事吗?我很忙。
”“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你别闹了,快把它撤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好不好?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哄劝。我轻笑一声。“回家?回哪个家?”“顾先生,
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
明天我的律师会送到你公司。第二,从你为了别的女人,放弃和我共主沈家大典的那一刻起,
你就再也不是沈家的人了。沈家的大门,永远不会再为你敞开。”“至于你……”我顿了顿,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他的号码拉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顾景舟握着被挂断的手机,
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5“景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婉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过来,柔声细语地问。她看到顾景舟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快意。沈清辞闹得越凶越好,这样,景舟才会彻底对她失望,
才会看到自己的好。顾景舟猛地回过神,他抓住温婉的手腕,眼神赤红,“你告诉我,
今天这盆花,是不是真的快死了?”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温婉手腕生疼。温婉脸色一白,
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景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骗你?”她用力挣脱开,
后退一步,满脸的受伤和不可置信。“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为了让你留下,
不惜撒谎的女人吗?我以为……我以为你最懂我……”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顾景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怀疑动摇了。是啊,
婉婉这么善良,这么单纯,怎么会骗他呢?一定是沈清辞,她嫉妒婉婉,所以才小题大做,
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妥协。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愧疚顿时被怒火取代。“好,好一个沈清辞!
真是小看她了!”他咬牙切齿,“竟然用这种手段来逼我!”他抓起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景舟,你去哪儿?”温婉在他身后急切地喊道。“我回家!我倒要当面问问她,
她到底想干什么!”顾景舟头也不回地说道,“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做梦!
”温婉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去吧,去吵吧。
吵得越凶,你们离得就越远。顾景舟一路飙车,赶回顾家大宅。刚进门,
一个茶杯就迎面飞了过来,“啪”的一声,在他脚边摔得粉碎。“你这个逆子!
”顾父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客厅里,顾母坐在一旁,眼睛红肿,
显然是哭过了。“爸,妈,你们别急。这都是沈清辞的计谋,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顾景舟兀自嘴硬。“计谋?”顾父气笑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她在闹脾气?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为了那个狐狸精在外面鬼混的时候,
沈清辞已经一个人完成了承香大典,正式接管了沈家!”“什么?”顾景舟如遭雷击,
“她一个人……完成了?”“没错!”顾父将一份报纸狠狠摔在他脸上,“你自己看!
现在整个商界都传遍了!沈家出了个百年不遇的女中豪杰,以女子之身,独掌乾坤!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