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酥的手,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浸得通红。
那堆积如山的衣物,让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快要折断。
她一遍遍地从后院井里打水,再提到庭院里来。
学堂与后院只隔着一道墙。
顾兰泽坐在窗边,手执书卷,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院中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桃酥端水,晾衣,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视线中晃过。
她的动作灵巧,耐不住衣物太多太繁复。
顾兰泽看到,那双娇嫩的手,此刻已肿胀得不像样子。
顾兰泽放下书,指尖轻叩桌面,他胸中无名火起。
他知道,这是君十娘意在磋磨儿媳。
可她这样纯善的人,不该受这份苦。
课堂上,杜夫子正摇头晃脑地讲解着《尚书》。
顾兰泽突然出声:“夫子,吾有一惑。圣人言‘君子远庖厨’,是谓君子不应亲力亲为劳作?”
杜夫子捋着胡须,洋洋洒洒地解释了一通。
无非是说君子当有大志,不应拘泥于小事。
顾兰泽听罢,却摇了摇头:“依弟子愚见,若君子因远庖厨而不知稼穑之艰,不体恤妇孺之苦,那这君子之名,恐也名不副实。”
此言一出,学子们议论纷纷。
季来之连连点头,觉得顾兰泽言之有理。
何非何直接鼓掌,大喝一声:“说得好!”
杜夫子一时语塞,半晌才抚须道:“泽儿所言,亦有道理。”
顾兰泽继续说:“儿知娘历来后宅辛劳,近日天寒,吾等应多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是啊,最近刚开春,师娘需要多些柴火。”
杜夫子摸了摸胡须,点点头。
“泽儿孝顺,既然如此,午后,你们便随我上山砍柴,体会一番寻常百姓的辛劳!”
顾兰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计谋得逞。
他对这个养父颇为了解,只要能引出“砍柴,烧热水”这个由头,便足矣。
傍晚时分,学子们一身臭汗地从山上回来,个个叫苦不迭。
杜夫子大手一挥,让他们自去烧水。
顾兰泽也脱下外衫,挽起袖子,与众人一同在灶房里忙活起来。
热气腾腾的水汽在灶房弥漫,火光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顾兰泽趁着众人不备,悄然走到桃酥身旁,压低了声音。
“弟妹,吾等热水用不完,可用来浆洗衣物。”
热气拂过耳廓,桃酥身子一颤,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抬眼看他,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问道:“大哥的琴……修好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确定。
顾兰泽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快了。”
桃酥闻言,心中一松,正要起身道谢。
许是蹲坐得久了,双腿一阵发麻,她身子一歪,竟直直地向前栽去。
顾兰泽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将她稳稳地接在怀中。
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
顾兰泽的手,顺势握住了她冰凉的腕子,指腹轻轻摩挲着。
那份温热,瞬间熨帖了她的心。
桃酥的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声,像是擂鼓。
她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钳制。
怀中的娇软,让他心头一荡。
顾兰泽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挑起,那双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桃酥从顾兰泽怀里跌跌撞撞地抽回手,颊上热度久久不散。
顾兰泽这才佯装不知。
“上山砍柴时手冻僵了,不听使唤,得罪了。”
桃酥恍然大悟,赶紧转身拿起瓢,舀了勺热水。
“大哥快来,我给你冲洗冲洗。”
水流顺着顾兰泽纤长白皙,如松如竹的指尖滑落。
桃酥勤勤恳恳,把顾兰泽的手心,手背都冲洗了一遍。
她放下瓢,擦了擦汗。
“大哥,你动动手指,可好些?”
桃酥一抬头,就撞进顾兰泽莹润的眸子。
好俊的男子。
她心中悸动,竟似小娘子见到自己情郎那般羞红了脸。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她心神不宁,再待下去,恐怕连自己都不知会做出何等失态之举。
她寻了个由头,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午后阳光灼人,桃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市上,想买些针线珠串。
人声嘈杂,叫卖声此起彼伏,她却恍若未闻。
脑子里,反复回荡的,是顾兰泽揽住自己腰身时,掌心的灼热。
“桃儿?!”
一个熟悉得让人心颤,又令人作呕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她转过身,对上一张脸——陈世清。
那张脸,曾经是她少女时期的一段孽缘。
如今,却只剩厌恶。
陈世清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尤其在她胸前多停留了几眼。
桃酥是邻近乡野最俊俏的女人,特别是她摇摇欲坠的酥胸,年轻男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笑得油滑,三两步凑近。
“嫁了人,倒是更水灵了,这身段,可真是……”
他凑得极近,狠狠一嗅,“你那夫君,可知你身子绝妙?”
桃酥的脸色瞬间煞白,心口猛地一跳。
她本能地后退,却被他堵住了去路。
“陈郎君,请自重。”
她声音发颤,强撑着镇定。
陈世清却笑得愈发欢畅,那笑声,声声入耳。
“自重?你这等退了婚的女子,还谈什么自重?你以为嫁入杜家,就能洗白了?你那新夫君,知道你是个退过婚的**吗?”
“我如何,陈郎君心里清楚!”
桃酥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怒意。
她虽是软糯性子,却并非任人揉捏的泥人。
那些不堪的过往,她早已埋藏心底,如今被他这般撕开,怎能不怒?
“当初是谁与村妇纠缠不清,又是谁被我林家主动退了婚?你陈世清,莫不是忘了?”
这话正中陈世清的要害。
“哼,你退婚倒是干净利落,可我那聘礼,可不是白花的!今日,不如咱们好好叙叙旧,把那笔账算清楚?”
话音未落,他一把揽住桃酥的腰,那只粗糙的手掌,在她腰肢上狠狠摩挲。
桃酥她拼尽全力推拒,却撼动不了分毫,他身形不动如山,牢牢地将她禁锢。
“放开我!”
桃酥奋力挣扎,声音染上哭腔。
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一人上前,皆漠然以对,只当一对情人打情骂俏,好不知羞。
陈世清却愈发得意,将她箍得更紧。
“想叫?好啊,现在就随我去杜家大门口!”
“不,不要。。”
桃酥被男人推搡着,回到夫家后门。
陈世清将桃酥抵在门上。
“怎么,有了新男人,就忘了旧相好?桃儿,你这身段,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消受得起的。告诉我,有过男人的滋味,是不是更欲罢不能了?”
他低语,撩地桃酥心神俱颤,让她呼吸困难。
她想大叫求救,却怕传到夫家耳里,更难做人。
这时,门内响起脚步声。
“有人来了,你猜猜是谁?”
说完,陈世清的猪头,更是直冲她胸口而来。
“若来的是你夫君,那更好了。”
桃酥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