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给我安排的住处，是市中心一套顶层公寓。
视野极好，装修是性冷淡的黑白灰风格，跟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密码是你的生日。”他站在玄关，丢下一句话。
我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身份证上的那个日期。
那个我被顾家“捡”到的日子。
真是讽刺。
“东西明天会有人送来。学校那边，你自己处理。”季淮交代完，似乎就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
我从玄关的鞋柜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季淮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握着刀猛地划向自己的手臂。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一滴两滴。
像绽开的红梅。
季淮的瞳孔，在那一刻，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交易的定金。”我看着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季淮你要的是一个疯子，对不对？”
“一个合格的疯子，首先要对自己够狠。”
我把带血的刀尖，对准他“现在，你满意了吗？我的……合作人。”
他盯着我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我满不在乎的脸，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客厅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个医药箱。
他拉过我的手，动作有些粗暴，把我按在沙发上。
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水，棉签纱布。
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步都精准而利落。
酒精棉签擦过伤口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他却用另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容我反抗。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咬着牙没再动。
看着他垂着眼，专注地为我处理伤口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前一秒还在利用我算计我。
下一秒却又在给我包扎伤口。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后别做这种蠢事。”他包扎好伤口，打上结冷冷地开口。
“蠢？”我挑眉，“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越疯，越蠢越能吸引火力，不是吗？”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锁住我。
“我需要的，是会咬人的疯狗。”他的指腹，轻轻擦过我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不是只会伤害自己的废物。”
疯狗……
这个形容，真是难听。
但也该死的贴切。
我就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疯狗。
“那就要看，”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你这个猎人，有没有本事驾驭我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收回手。
“早点休息。”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瘫在沙发上，看着手臂上包扎工整的纱布，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家夫妻嫌恶的嘴脸，顾安安楚楚可怜的眼泪，宾客们鄙夷的目光，还有……季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是被门**吵醒的。
我顶着一头乱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俞**您好。我是季先生的助理，奉命来为您处理后续事宜。”她微笑着，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新的银行卡，一部新手机，还有……A大设计系的专业课表。
我是学服装设计的。
这是我唯一能从顾家带出来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俞**，季先生吩咐，您在学校的一切，都可以照旧。另外，这是您在校外一个设计工作室的实习合同，薪水预付了三个月，已经打到这张卡里。”
我看着那份实习合同愣住了。
季淮……他连这个都帮我安排好了？
“告诉他，多此一举。”我把合同推了回去，“工作室我自己会找。他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动。”
助理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俞**，这是季先生的意思……”
“那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我冷冷地打断她，关上了门。
我俞浅就算是条疯狗，也有自己的骨气。
我不会接受他任何形式的施舍。
简单洗漱了一下，我换上自己最普通的一套衣服——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
镜子里的人，素面朝天，脸色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和我昨天那个光鲜亮丽的“顾家大**”，判若两人。
也好。
从今天起，我只是俞浅。
我背上画板，走出了公寓。
A大的校园，还和往常一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只是那些投向我的目光，和往常不一样了。
我一走进校门，就感受到了。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是她！”
“天哪她还有脸来学校？”
“听说她昨晚在生日宴上发疯，把真千金都给吓哭了。”
“鸠占鹊巢的假货，真是不要脸。”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设计系的教学楼。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是顾安安。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纯又无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