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程砺舟一句话让她妥协了：“你不多穿点，我就不带你去了。”
何欢瞪他一眼，发现他是认真的，只好乖乖把军大衣重新裹好。
她把长出一大截的袖子往上挽了几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又把散落的头发从领子里拨出来，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瓷白。
虽然臃肿得像只小熊，但她长得漂亮，眉眼精致，鼻梁挺翘，裹在宽大的军大衣里反倒显出几分娇小玲珑的味道。
程砺舟看了她一眼，总算满意了。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院子里，赵秀芬正拿着扫帚扫雪，看见两人一块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哟，程团长，带媳妇儿出门啊？”
何欢弯了弯唇角：“嫂子，我们去服务社买点东西。”
赵秀芬笑得见牙不见眼：“去吧去吧，服务社东西全，有啥需要的尽管买。”
何欢点点头：“嫂子忙，我们先走了。”
程砺舟有些惊讶地看了何欢一眼。
他还以为这娇气包性子娇，不爱跟人打交道，没想到还能跟秀芬嫂子聊得有来有回的。
何欢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看什么？”
程砺舟收回视线：“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程砺舟腿长，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迈一步顶她两步。
何欢一开始还想跟上他，小跑着倒腾两条腿，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
后来她干脆摆烂了。
爱等等，不等拉倒，反正她走不动了。
程砺舟走出去十几米，忽然觉得身后安静得不对劲。
他回头一看——
何欢落在后面两三米远的地方，正慢慢悠悠地走着，一步三晃，跟逛公园似的。
他皱了皱眉，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她跟前站定。
“走这么慢，等着天黑？”
何欢仰头看他：“你腿长，我腿短，跟不上。”
程砺舟：“……”
他看着小女人走得微微喘气的样子，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何欢一愣：“你干嘛？”
“上来，我背你。”
何欢看了眼路边，虽然人不多，但偶尔还是有几个路过的，目光纷纷往这边瞟。
她脸微微一红，往后退了半步：“不用，我自己走。”
程砺舟头也不回：“等你走到了，服务社都关门了，你确定还要磨蹭？”
何欢咬咬唇。
今天一定要买到褥子，她实在不想再睡那破床了……
她咬了咬牙，往前挪了两步，犹犹豫豫地趴到程砺舟背上。
程砺舟双手托住她大腿，一下子站了起来。
何欢只觉得身体猛地腾空，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程砺舟感觉到她的紧张，忽然伸手在她**上轻轻拍了一下：“放心，摔不着你。”
何欢整个人僵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被人打过**？
“程砺舟！”她又羞又恼，趴在他肩上小声**，“你干嘛！”
程砺舟没吭声，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他故意又往上掂了掂，把她掂得整个人往上一窜。
何欢吓得赶紧搂紧他脖子，两条腿死死缠住他的腰，声音都抖了：“程砺舟！你好好走路！”
程砺舟胸腔里震出一声低低的笑，总算老实了，迈开大步往前走。
两人这副模样，落在路边几个人眼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喂，那是程团长吧？背上那个就是他的未婚妻？”
“可不是嘛，听说昨天晚上才到的。”
“啧啧啧，这也太不知羞了，大白天的，让男人背着走，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咱们那时候结婚，哪敢这样？走个路都得离三米远，生怕被人说闲话。”
“现在的年轻姑娘啊，脸皮厚着呢。”
何芳和张翠花刚从供销社回来，两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这时，张翠花突然指着前面说：
“芳芳，那是程团长和**妹吧？”
何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程砺舟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背上趴着一个人，那人裹着宽大的军大衣，露出一截乌黑的头发和白生生的小脸，正是何欢。
何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眼睁睁看着程砺舟稳稳当当地走着，背上的何欢不知说了什么，程砺舟微微偏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弧度。
上辈子她嫁给程砺舟那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好过，凭什么上辈子对她那么冷淡，这辈子却对何欢这么与众不同，何欢到底给他下了什么**？
何芳心里说不出的嫉恨和酸涩。
张翠花没注意到何芳的异样，还在那儿啧啧个不停：“你看看，你看看，大白天的让男人背着走，这像什么话？太娇气了，太不要脸了。”
程砺舟背着何欢大步往前走，路过何芳和张翠花身边时，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们一个。
他对背上的何欢说道：“你也太瘦了，全是骨头，硌人，往后多吃点，吃胖点。”
何欢趴在他宽厚的背上，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现在的身材正好。”
程砺舟又把她往上托了托。
何欢也不挣扎了，反正有人背着挺舒服的，还不用自己走路。
她趴在他肩头，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程砺舟的侧脸，还有耳朵。
他的耳朵轮廓分明，耳廓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金色。
何欢忽然来了恶趣味。
她凑近了一点，对着那只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程砺舟浑身猛地一僵，差点把何欢从背上甩下去。
“哎哎哎！”何欢吓得赶紧搂紧他脖子，两条腿死死缠住他的腰，“程砺舟你干嘛！”
程砺舟耳根红得要滴血，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哑了：“你、你干什么？”
何欢趴在他背上，笑得直抖：“我就吹了口气，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程砺舟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说：“老实点，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何欢才不信他会扔，笑嘻嘻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程砺舟耳尖还是红的，背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跟块石头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