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护士手中的催款单像一张催命符。我颤抖着刷遍了所有银行卡,
显示的余额全都是零。那是整整十万块,是我省吃俭用三年,
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存的手术费。我给丈夫陈俊打电话时,
手机屏幕上刚好弹出一则朋友圈。他的女同事苏雅发了张照片,画面里,
陈俊正亲昵地搂着苏雅的儿子浩浩,配文是:“谢谢陈爸爸送的十万块梦想基金,
浩浩的贵族夏令营终于成行啦!”电话接通,
陈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苏雅说那个营能接触到不少社会名流,
浩浩是个男孩子,见识很重要。咱们家朵朵是个女孩,大不了以后嫁个好人家,
手术晚两年做也没关系。”“陈俊,医生说朵朵等不起了,那是她的命!”我声嘶力竭。
“林若,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整天命命命的,不就是想管钱吗?
苏雅一个单亲妈妈带孩子多不容易,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他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空荡荡的长廊里,看着玻璃窗内呼吸微弱的女儿,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
1手术台上的背叛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林若坐在冰冷的排椅上,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林女士,手术费还没到账吗?
麻醉师和主刀医生已经在待命了,如果再不缴费,我们只能顺延手术时间。
”护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林若机械地站起身,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再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她再次拨通了陈俊的电话。这一次,
陈俊接得很快,但背景音里满是喧嚣。“陈俊,我求你,把钱转回来。
朵朵已经进手术室预备了,没这十万块,医生不敢动刀。”林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啧,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陈俊显得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
钱已经签了协议打给夏令营公司了,退不回来。再说,苏雅已经带着浩浩去机场了,
我总不能去机场拦人吧?那多丢面子。”“面子?你女儿的命在手术台上,你跟我谈面子?
”“林若,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总把事情往坏处想。医生那是吓唬你,
就是为了让你多交钱。听我的,先把朵朵接回家,买点好的补补,等明年我发了年终奖,
一定给她做手术。”陈俊说完,旁边传来苏雅娇滴滴的声音:“陈哥,浩浩问你,
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他带那个全球**的乐高模型?”陈俊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带,
一定带。告诉浩浩,陈爸爸最疼他了。”电话被挂断了。林若看着黑掉的屏幕,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脊梁。这十万块里,有八万是她没日没夜接翻译私活挣来的,
剩下的两万是她回娘家借的。陈俊每个月的工资都以“应酬”和“社交”为名挥霍一空,
如今连她给女儿攒的救命钱,都被他拿去填了别人的虚荣坑。“林若,还没交上钱?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若回头,
看到自己的婆婆张翠花正拎着个保温桶走过来。张翠花一坐下就开始数落:“不是我说你,
那手术费你非得今天交?我听阿俊说了,苏雅家那孩子出息,要去见世面的。
咱们朵朵反正是个丫头片子,心脏有点小毛病,养养就好了,费那个钱干啥?
”林若冷冷地看着她:“这也是你的孙女。”“孙女能顶什么用?以后还不是人家的。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倒是浩浩,那是阿俊带在身边的,往后说不定能给阿俊养老送终呢。
阿俊那是投资,你懂什么?”林若不再理会这这对母子,她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她这辈子最不想拨的号码。那是她曾经带过的一个学生,
如今是圈内有名的私人放贷顾问。她抵押了自己名下的那辆代步车,
又签了一份利息惊人的短期借款。半小时后,缴费成功。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林若瘫坐在地上,心里却出奇地冷静。
陈俊以为她还是那个温顺、为了家庭可以忍气吞声的翻译官,但他忘了,林若在做翻译之前,
是在法务部做审核的。陈俊这几年的每一笔非正常开支,
苏雅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的蛛丝马迹,都被她作为“职业病”随手留存在云端。
她本以为永远用不上这些东西。这时,林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提醒,
陈俊刚才用他们的主卡在某奢侈品店消费了一笔,金额是三万六。
那是苏雅心心念念了半年的大牌包。陈俊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老婆,
我晚上要陪苏雅去见夏令营的领队,不回家吃饭了。妈在医院陪你吧?你看,妈对你多好,
你别老冷着一张脸,显得没教养。”林若盯着“教养”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回了一句:“好,那你多买点东西,毕竟‘投资’嘛,要一步到位。
”陈俊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包。林若转头看向还在一旁嘟囔着“赔钱货”的张翠花,
突然开口:“妈,陈俊刚才给苏雅买了三万多的包,您知道吗?”张翠花的脸色僵了一下,
随即梗着脖子说:“那……那是正常的来往,阿俊有分寸。
”“可那是您一直想要换假牙的钱,也是您这个月要交的养老保险金。”林若语气平静,
却字字扎心,“陈俊说,老人家牙口不好就喝稀饭,不用浪费钱。苏雅年轻,得打扮漂亮,
他带出去才有面子。”张翠花的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是动了气,但还是强撑着:“胡说,
我儿子最孝顺了。”“是不是胡说,您查查他的账单就知道了。对了,陈俊刚才还跟我说,
要把您住的那套老房子卖了,给浩浩凑出国的学费。他说,反正以后您是要跟苏雅一家住的,
提前适应一下。”“他敢!”张翠花跳了起来。“妈,您看,
您儿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别人的儿子,哪还有您和朵朵的位置?”林若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您在这儿守着朵朵,我去帮您‘劝劝’阿俊,让他把钱拿回来还您。
”张翠花急得团团转:“快去!赶紧去!那个丧门星苏雅,敢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看她是活腻了!”林若走出医院大楼,夜风微凉。她根本没打算去劝陈俊。
她要去见苏雅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前夫”。在之前的调查中,林若意外发现,
苏雅所谓的“单亲妈妈”人设全是假的。她的前夫根本没死,也没失踪,
而是被苏雅骗光了家产后,卷入了一场跨国合同纠纷。而苏雅这几年的高消费,
全都是挂靠在陈俊名下的烂账。更重要的是,苏雅那个宝贝儿子浩浩,根本就不是前夫的种。
林若坐进车里,拿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录音笔,
里面是她半个月前在陈俊车后座安放监控时录下的内容。“俊哥,浩浩越来越像你了,
你看这眉眼,简直跟你一模一样。”苏雅娇嗔的声音传来。陈俊得意地笑着:“那是,
我陈俊的儿子,能不像我吗?等那死老太婆把老房子卖了,我就给浩浩换个别墅住。
”林若按下了停止键。原来,手术费不仅仅是挪用,更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陈俊想把亲生女儿当成弃子,去供养他的私生子。既然如此,那就从这个夏令营开始,
让你们所有人的美梦,都碎成粉末。林若发动引擎,
拨通了苏雅朋友圈里提到的那个夏令营领队的电话:“你好,我是陈俊的太太。
关于苏雅女士提交的那笔十万块费用,涉及经济诈骗和非法挪用他人公款,
我现在代表出资方正式向你们申请全额冻结。相关的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那头一阵慌乱,林若挂断电话,油门踩死。夜色正浓,而林若眼里的光,
比这月色还要寒冷。2机场里的致命耳光机场出发大厅,人潮如织。林若赶到时,
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贵妇范儿十足的苏雅,
以及正弯腰给浩浩系鞋带的陈俊。那一幕刺眼得厉害,陈俊脸上那抹慈父般的温柔,
是林若这三年来求而不得的幻影。朵朵每次生病,陈俊只会皱着眉头说她娇气,
可浩浩不过是鞋带松了,他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地伺候。“俊哥,我们真的要走了,
若若姐那边……真的没关系吗?”苏雅咬着下唇,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故意往陈俊身上靠了靠。陈俊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提她干什么?晦气。
钱是我挣的,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带浩浩去好好玩,
别为了那个不通情理的女人坏了兴致。”“是吗?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林若踩着高跟鞋,
步步生风地走到了两人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苏雅被吓得往陈俊身后一缩,
陈俊则是瞬间黑了脸,猛地站起身护住苏雅:“林若!你疯了吗?竟然跟踪到这儿来了!
我告诉你,钱已经给了,你再闹也没用!”“钱确实给了,但我也确实申请了全额冻结。
”林若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夏令营机构发来的确认函,“涉嫌非法挪用巨额公款,
苏雅,你作为共犯,可能还没上飞机,就得先去警察局报到了。”苏雅的脸瞬间惨白,
她尖叫一声:“不可能!陈俊说那是他的奖金!”“奖金?”林若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陈俊,
“陈俊,你那点工资除了应酬还剩几个子儿?你挪用的是我们公司的翻译预付款,
还有我个人名下的理财基金。没有我的电子签名,你那叫盗取。不仅这十万块被冻结了,
连你刚刚给苏雅买包刷的那三万六,我也已经申报了遗失。现在,
那家奢侈品店的保安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两个商场保安果然快步走来。
陈俊慌了神,他一把抓住林若的肩膀,低声怒吼:“林若!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在这儿闹开了,我以后在公司怎么抬头?”“你也知道要脸?”林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候机大厅里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你挪用女儿救命钱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朵朵能不能活?你给私生子买梦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教养?
”陈俊被打得侧过脸去,眼里满是惊骇:“你……你胡说什么私生子?”“还装?
”林若从包里甩出一叠照片和一份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复印件,
“苏雅在入职前就怀了你的种,为了洗白,她找了个替死鬼前夫假结婚。
赵强虽然被你们坑了,但他还没死呢。他把你们这几年的开房记录和转账截图全卖给我了。
陈俊,你以为你是在扶贫,其实你是在养你的野种,对吧?”苏雅疯了似地去抢那些照片,
嘴里叫嚣着:“你血口喷人!这是造谣!”“是不是造谣,跟警察说去吧。
”林若避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刀,“苏雅,你前夫赵强现在就在机场出口等着你呢。
他听说你发了大财要带儿子出国,特意带了债主来找你‘分红’。”陈俊整个人瘫软在原地,
他看着苏雅,声音颤抖:“苏雅,你不是说……你前夫家暴还堵伯,
浩浩是那个**的孩子吗?”苏雅还没来得及狡辩,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已经带着几个壮汉冲进了VIP候机室,隔着老远就大喊:“苏雅!
你个臭**!拿老子的房产证去抵押给野男人买包,今天不把钱还上,谁也别想走!
”那个男人正是赵强。苏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赵强一把揪住了头发拖了回来。
陈俊下意识想去拦,被赵强一个窝心脚踹倒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林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鸡毛,心里没有一丝怜悯。这就是陈俊想要的“面子”,
这就是他口中“不容易”的苏雅。“陈俊,朵朵的手术已经在做了,钱是我自己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