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是当朝首辅,一个是英武将军,事实究竟如何,你们一查便知!”
裴璟之和卫苍梧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心里不可避免地开始动摇起来。
谢言说完,垂眸发笑了一声,推开眼前的众人朝山下走去,兀自低语。
“……我要去把心雨找回来。”
蓦地,裴璟之缓缓回头,双目猩红如鬼厉般盯着温玉,第一次对她没了好脸色。
“温玉,你最好别让我查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背后当真有你的手笔。”
裴璟之的手段,温玉是知道的,一见此况,竟脸色一变直接晕倒了过去。
“此事尚无定论,你怎能对温玉如此态度!”
卫苍梧赶忙将她抱住,也有些急色冷斥了一句,随即看了眼怀中昏迷的温玉只好先行一步离开。
裴璟之漠然无视了卫苍梧的话,只伏跪在悬崖边紧紧望着陆心雨坠下的位置,声音冷冽如刀。
“给我下去找,无论如何,死要见尸……”
崖底的范围太广,即便裴璟之动用了全部人马,也整整找了两天有余。
找到时,陆心雨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裴璟之却毫不在意,只是自欺欺人地抬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陆心雨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是我错了,心雨……你理理我,好不好?”
裴璟之俯在陆心雨身旁,语气近乎哀求。
他俯首贴近陆心雨的唇边,期待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但他感受到的只有陆心雨已经冰凉的体温。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他的自负和漠然,他永远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人。
“陆心雨……”
裴璟之口中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然而再没有人会给他回应。
他恍然间想起,从前陆心雨临字帖时,总是临了一页就放下笔,蹙眉状似哀愁地抱怨。
“好累啊璟之,这个字帖我是非临不可吗?”
而裴璟之总会笑着点点她的头,轻叹一声气:“这就累了?你不是有志要写成天下第一楷书吗?”
“好吧,我确实没有成为书法大家的天份,我实在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然而这个说着自己没有十足耐心的人,却等了裴璟之很久。
而他留给陆心雨的,似乎从来只有决绝离开的背影。
“心雨,我后悔了……”
从来不曾言悔的首辅大人,第一次尝到了无尽的悔恨。2
谢言踏进裴府时无人拦阻,府内的奴仆跪倒一地,无不哀痛惋惜。
“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他径直走进院中,裴璟之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犹自抱着陆心雨,仿佛陷入了疯魔。
他忍无可忍地提起裴璟之的衣襟,目光下意识避开了陆心雨:“裴璟之,心雨已经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谢言冷声道,一字一句都如利刃割在裴璟之心口,他不再看裴璟之,朝陆心雨伸出了手。
“我真后悔把她留在你身边,我要带心雨走。”
裴璟之却一把抓住了谢言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断。
“她是我的妻子,谁也别想带走她!”
谢言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裴璟之,你觉得自己说这话配吗?你觉得心雨还想再做你的妻子,待在你身边吗?”
“自你成亲那日抛下她开始,你就已经不配了。”
裴璟之愣了片刻松开了手,蓦地笑了,冷声反问:“难道你就有资格说这句话了吗?”
谢言大脑空白了许久,似乎是一瞬间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半晌扬颈大笑起来,也已是状似癫狂。
“是,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们都没有,是我们逼死了心雨,我们都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