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阳光正好。
赵兰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
“小晴啊，醒了吗？赶紧收拾一下，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了。”
苏晴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去哪儿？”
电话那头的赵兰芝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得意的算计。
“哎哟，我的好儿媳，忘啦？去医院啊！妈都给你约好了，全海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最好的专家。你放心，这事儿，咱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你只要人过去，躺着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这话，多体贴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关心儿媳的婆婆。可苏晴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躺着就行。
说得她好像真就是个没有思想的物件。
“明轩呢？”苏晴淡淡地问。
“他公司有急事，忙完就赶过去陪你！你先跟妈过去，啊？”赵兰芝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苏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好一个公司有急事。
是不敢面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让她这个妻子去承受所有的屈辱和不堪？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寥寥几个字。
【仁和私立医院，三楼，李医生。一切已妥。】
苏晴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伸手，将它彻底删除。
昨夜那个疯狂的决定，那个在顾北辰冰冷审视下的交易，此刻在她心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
仁和私立医院。
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昂贵和私密。没有公立医院的嘈杂和拥挤，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赵兰芝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苏晴直接去了VIP区，一位看起来像是主任的医生早已等候在那里。
“顾太太，都安排好了。这位就是二少奶奶吧？请跟我来。”
赵兰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握住苏晴的手，姿态亲昵得像亲母女。
“小晴，别紧张。就当是做个检查，很快的。”
她的手很温暖，说的话却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
苏晴垂下眼，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显然让赵兰芝非常满意。
被护士带进一间单独的准备室，换上无菌服，苏晴躺在冰冷的医疗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无影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不知道顾北辰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个双腿残疾、被家族边缘化了几年的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渗透进赵兰芝亲自挑选的医院，偷天换日？
万一……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错……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她胸前的铭牌上写着——
主治医师：李雪。
李医生！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
李医生走到她身边，低头检查仪器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别怕，北辰先生都安排好了。样本已经替换完毕，系统里的记录也会处理干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说完，她便直起身，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
苏晴看着她，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她缓缓闭上眼睛，攥紧的拳头，终于在这一刻，悄然松开。
赌对了。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带来一阵轻微的不适。整个过程很短，短到苏晴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
当她被推出来的时候，顾明轩已经赶到了。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一把握住她的手。
“晴晴，怎么样？难受吗？”
赵兰芝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期待，她盯着苏晴的肚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大胖孙子。
“辛苦了，小晴！你可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回家妈给你炖最好的补品！”
苏晴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大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