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中毒命不久矣后,我被他的贴身侍卫秘密请回宫,“温姑娘,陛下后悔了,
这些年他一直很想你。”我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不由笑了。想吗?我不觉得。
被赶出宫五年,我被乞丐殴打,差点被**时,沈乾煜正在温香软玉在怀,
抱着他的白月光柳玉茹,下令将我温府抄家。我高烧不退,命悬一线时,沈乾煜正在宫里,
为柳玉茹举行盛大的生日宴。“只要您答应回宫,陛下说,他的皇位也是您的。
”怕我不同意,侍卫急切道。“我答应。”这本来就是沈乾煜欠我的,他要给我,
我怎么会不要?第一章“这是皇上为您专门布置的马车。”我弯腰坐进马车时,
侍卫突然开口。里面已经备好暖炉、蜜饯。我从不吃蜜饯。
爱吃的是那个沈乾煜宁愿背负骂名也要护着的,害我温府灭门的人。“把蜜饯拿走,
闻着就令人恶心。”许是被我平淡又淬着冷意的声音怔住,侍卫愣了一下才有动作。
车轮滚滚向前。那天春日宴发生的事在我脑海里循环。小侄儿不小心冲撞了柳玉茹。
沈乾煜要把我那3岁的侄儿送进宗人府。我不顾皇后的体面,跪地扯着沈乾煜的衣角哀求。
柳玉茹提议。“皇后好不讲道理,偏袒你家侄儿!不如把她赶出宫去贬为平民,
好好学习做人的道理!”沈乾煜眼皮都没抬,下令让人剥掉我的华服。
我以为我被赶出宫去就能求得温家平安。没想到,沈乾煜却将温府抄家。
只为寻找柳玉茹口中可以美容养颜的玉容膏。当我好不容易从乞丐堆里脱身,
拖着满身伤痕赶到温府时。沈乾煜搂着柳玉茹笑看温府鸡飞狗跳。父兄被侍卫按压在地上,
目光眦裂。嫂嫂衣服凌乱抖着身子安慰怀里的侄儿。我拼死冲上前,跪地哀求。
“沈......皇上!温家满门忠烈,不该遭此一劫!求您高抬贵手!
我保证温府上上下下不会再出现在皇城脚下!”沈乾煜盯着我凌乱的头发,声音冷冽。
“哪来的叫花子,给我拖下去!”乱棍打在我身上。柳玉茹嫌弃地掩住口鼻。“皇上,
人家今日生辰,着急看烟花呢!”侍卫才堪堪停手。我当晚便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之际看到天空璀璨的烟花。炸开的一瞬,赫然是沈乾煜爱柳玉茹的字样。
我在宫里时听说沈乾煜召了礼部和户部进宫。不惜一切代价,只为研制出带字的烟花。
我原以为是他偷偷为我准备的惊喜。我和沈乾煜年少时坐在假山上依偎着看烟花。我慨叹,
烟花易逝,但绽放的美却是永恒的。要是烟花能带名字,那这份爱意定会永恒。
沈乾煜黑眸定定,“卿卿,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寒风掀起车帘一角。
我腿上的旧伤就像有细冰往骨头缝里钻。即便坐在暖炉旁,疼得我忍不住蜷起腿。
从前沈乾煜最是爱看我跳惊鸿舞。甚至为我量身打造了黄金台。
仅因我在黄金台上跳了一支舞,柳玉茹轻飘飘一句,“皇后失了端庄”。
沈乾煜命人打断我的腿。“作为一国之后,整天卖弄**成何体统!
”沈乾煜只要低头便能看见柳玉茹眼里的恶毒。在我疼得死去活来时,
他命所有太医去给柳玉茹医治哭红的眼尾。我心里升起报复的**。沈乾煜中毒,五感渐失。
他很快就会死了。可我又忍不住哭。他死了又有什么用?我只想父兄唤我一句卿卿。
我想和侄儿抢着吃嫂子做的芙蓉糕。马车停住。车外宫女说太后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我犹豫片刻,扶着腿下了马车。太后虽久居后宫,享尽荣华富贵。但此时她鬓角渐白,
脸上满是疲惫。她看见我眼含泪花,上前握住我的手。“好孩子,谢谢你愿意回来。
他中毒之深命不久矣,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未接你回宫。现在你回来了,你可以去看看他吗?
”说完,太后抹了把眼角。太后和我母亲从小一起长大,是闺中密友。
只是后来一个嫁入皇家,一个嫁入将门,便鲜少有来往。我母亲生我时难产。
太后第一时间带着太医赶到。可惜还是没来得及。母亲去世后,父亲又要奔赴边塞。
太后主动提出把我养在身边,悉心教导。太后对我有养育之恩。太上皇驾崩当晚,宫中生变。
我父兄不顾非议带兵闯进皇宫,力保沈乾煜登上皇位。
沈乾煜颤抖着身子在我耳边承诺此生不负。若他负我便不得好死,皇位归还给我温家。
思及此,我点了点头。第二章坐上太后的暖车,她拿出狐裘盖在我的腿上。“卿卿,
这些年还好吗?”不好。等我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张贴的告示。父兄被剥去官职,
温家上下百余口人流放岭南。我立马拖着一身伤追上去。一路上听说流寇横行,
心底不安逐渐放大。直到看到尸首横陈。现场遗留的兵器赫然是沈乾煜暗卫使用的。
“沈乾煜,你忘了你是怎么登的位!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们!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的嘶吼声回荡在山林间。我徒手挖开坟坑。死的人太多了。我的指甲全都翻起,
流血横流也挖不完。可我始终找不到侄儿的尸体。路过的村民纷纷自愿帮忙。无一不叹息。
“温将军神勇,肯定是功高盖主遭此劫难,留下姑娘一人,真是可怜啊!
”就在我安葬好温家人,在绝望中准备跳井的时候。收留我的婶子拦下我。“姑娘,
别想不开啊!你得替你家人好好活!”说罢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想见侄儿,
当善自重。凭着这张纸条,我在那个村落苟活到今日。
我不打算告知太后这段过往我点了点头,轻声。还好。太后拉着我的手还想说什么,
却被人拦住暖车。“什么人?竟敢拦太后!”宫女怒斥。柳玉茹故作柔弱的声音响起。
“太后,求求您让我见见皇上吧!麟儿是唯一的皇子,该让他侍奉父皇的!”“皇祖母,
我想父皇了,求您开恩!”沈麟稚嫩的童音响起。他学着柳玉茹的样子在雪地里磕头下跪。
我下意识按住小腹。那里也曾孕育过一个生命。太后眼神厌恶,示意宫女把人赶走。“卿卿,
自从你走后,皇上他就把柳玉茹母子禁足在长乐宫里,鲜少见面。
不知怎么皇上中毒的消息被她知晓,三番两次偷跑出来!”说罢,太后用力捶了一下腿。
我听着车外沈麟的声音。恍然间想起我的孩儿如果能顺利出生,应该也同他这般大了吧。
我小产当日,柳玉茹来过我宫里。她看着我匍匐在地,身下被鲜血染红,脸上尽是得意。
“哎呦,皇后这是怎么了?小产?不曾听说你有孕啊!”我月事一向不准,
连有孕了都不知道。我想叫人,被她打断。“想请太医?我实话告诉你,
你这么些年怀不上是因为你的手镯里藏有零香丸,就算有了孕,也保不住!
”手镯是沈乾煜送我的定情物。原来早在大婚前,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皇上说了,
只有我才配怀龙种!”说罢,她的手扶上还未显怀的肚子,眼里满是得意。我生生疼晕过去。
沈乾煜坐在我床边。我睁开眼对上他平静的眼眸。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动。“你不能怀孕,
而茹儿现在怀有龙种。你作为皇后,理应为皇室血脉操心,别去打扰茹儿安胎,
你就这景仁宫好生休养吧。”轻飘飘一句就禁了我的足。之后,
补品更像是流水般往柳玉茹宫里送。而我的景仁宫,
连一碗热乎的米粥都需要宫女跑断腿去求。第三章柳玉茹尖锐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太后!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麟儿是皇上唯一的血脉,你不能如此自私,不管江山社稷啊!
求您让麟儿见见他的父皇吧!”太后不为所动,扬起声音。“侍卫呢?给我把人拖走!
给长乐宫加一层守卫!”太后瞥见我的脸上没有过多情绪,忍不住为儿子说话。
“乾煜得知温家惨死,为他们在皇陵建了衣冠冢,请大师诵经九九八十一天。每每得空时,
会亲自前往上香。”我的拳头紧攥,用力到指骨都泛了白。
我父兄当年拥护沈乾煜这个新帝上位,后又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不该被尊敬吗?
“你能不能放下仇恨?”太后犹豫之后开口。我作揖打断。“不能。我温家灭门惨案,
不可泯灭。”太后轻叹,拉下我的手。“怎么出宫一趟,还生分了呢?前面就到景仁宫了,
你走的这几年,皇帝让人常常打扫,要不要去看看?”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宫门口的腊梅出神。从前思念父兄时,我就会缠着沈乾煜帮忙种植腊梅。
只因边疆苦寒,只有腊梅开放。沈乾煜拗不过我,只好拿着铁锹干活,
双手冻得通红都不曾假手于人。“卿卿,我只想你在这宫中能过的舒服。”再后来,
只不过柳玉茹一句难看,尽数被毁。沈乾煜搂着柳玉茹,眼神轻蔑。“贵为皇后,
倒喜欢腊梅这种便宜货,有失身份!”“卿卿?”太后轻唤。“你要是不喜欢,到我宫里住?
”我对上太后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反正也住不了几天。得到我的回答,太后带人回了宫。
我独自一人走进景仁宫。几个小宫女蹿到我跟前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我奇怪,
“你们怎知我是皇后?”“掌事姑姑给我们看过您的画像,说是皇上亲手画的,不会有错!
那幅画就挂在那里!”我朝着宫女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我大婚时的模样。大婚当天,
红妆十里。却鲜少人知道新婚之夜,沈乾煜一夜未归。我头顶红盖头独坐到天亮。
大婚第二日沈乾煜就将柳玉茹带回宫中。俩人像一对苦命鸳鸯。“卿卿,
茹儿好不容易从边塞逃回来,没地方可去,我想收留她。你放心,我不会跟她有什么,
我只要你一人。”沈乾煜握着柳玉茹的手向我承诺。封后大典上,
沈乾煜丢下我和满朝文武百官,跑去安慰做噩梦的柳玉茹。他让我等他回来。我痴痴地等。
我以为我会等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等到柳玉茹成了皇贵妃。等到温家仅剩我一人。
少年再没有出现过。一夜枯坐。再抬眼发现天亮了。
我拿着进宫时太后给的手谕来到沈乾煜寝宫。有些人也该见了。第四章如太后所说,
寝宫外侍卫层层把守,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侍卫见到我,齐声向我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手谕没能派上用场。沈乾煜躺在那张大床上,看见我来,
挣扎起身。动作之间不停咳嗽。沈乾煜敞开的领口间露出一枚缺了一角的玉坠。
那是我为他三叩九拜求来保平安长寿的。沈乾煜转手送给柳玉茹把玩。我气急去抢,
抢夺之间玉坠摔坏。沈乾煜为惩罚我竟把我的乳娘活活打死。“皇后失仪,
是你这个乳娘没教导好,但看在你照顾过皇后的份上就留个全尸。”柳玉茹在一旁附和。
“皇上真是仁慈,还留个体面。”我跪行到乳娘尸首前,泣不成声。后来嫂嫂进宫提醒我。
“卿卿,坊间都传我们温家有易心,皇上起了疑心。皇城脚下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太后找到我,红着眼眶。“孩子,求你再等等乾煜!
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要是你也走了,就再也没人能把他唤醒了!”我念及太后的养育之恩,
不舍和沈乾煜的青梅竹马情谊。我的优柔寡断害死了身边所有人!思及此,
我的手紧攥着衣角,控制不住般发抖。沈乾煜注意到我的动作。“还不赶紧给皇后搬张椅子!
”他关切的问,“你的腿还疼吗?”沈乾煜曾经也是这般关心我。我发烧,
他会守在我床前照顾直到病好。我贪玩,他会借着公务带我下江南。我无聊,
他会搜罗奇珍异宝捧到我面前。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有情的。没想到,
我只是他在柳玉茹远赴边塞和亲后的消遣。沈乾煜屏退众人。他舔了舔嘴唇,
眼神里竟带着讨好,苦涩笑道。“卿卿,我如你所说没有个好下场,你会好过一点吗?
”我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那是我找到父兄尸首说的话。沈乾煜竟然知道!我后背发凉,
冷笑。“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真是开心极了!”像是壮胆般,我大笑了几声。
“可你的报应不止这一个!”我心底升起报复的**。“你那心肝宝贝的寝宫没查过吗?
”“尤其是为你燃起的香,专门为你泡的茶!”沈乾煜中毒已有些时日,该下狱的下狱,
该杀的都杀了。却还是没查出凶手。看着他愣怔的表情,我便知道沈乾煜从未怀疑过柳玉茹。
我指着他脖子上赤红色的细藤痕。“想必太医已经告诉你这是边疆的毒吧,
只有边疆特有的赤绒草汁入药才可解。当初我让你种在腊梅树下的草就是赤绒草!
”“你不仅害死我的亲人,还亲手斩断自己的生路!”沈乾煜苍白的脸色更显惨白,
胸口上下起伏不停。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我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用蛊惑的语调。
“不如,我来帮你结束痛苦?”第五章我趁沈乾煜愣怔之际就要将匕首刺出,
却被一道童音打断。“姑姑!”是温珩。我的侄儿。“咣当”一声。
我被匕首掉落的声音惊醒。我快步上前把温珩紧紧拥入怀中,直到他难受得扭动。
“你怎么在这?”我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温珩。他身穿华服,活脱脱得小皇子模样。
“是皇祖母一直照顾我!”太后带着太医冲了进来,命令太医想尽一切办法再把人拖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