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钧咬着后槽牙，连话都懒得接，转过身闷头就往路口走。
“去哪，你去哪？”江时雨怎么看都不像是往有饭吃的方向走啊。
“买菜，回去做饭。”
陆维钧心里盘算，这一顿饭纯粹是看在江时雨说“运输队招人”的信息份儿上。
等吃饭时把该套的话套出来，就赶紧把这个'烧钱的'送走，他还要打工赚钱还债，没功夫玩什么相亲过家家。
城郊的路边有不少农民摆的自卖摊，价格比菜市场低不少。
陆维钧挑了两种最便宜的，就算买齐了。
江时雨没吭声，她虽然习惯了优渥条件的生活，但这种时候倒也识时趣。
知道自己现在全得仗着陆维钧，她可以大方自在地让他付修鞋费，那是因为是陆维钧主动把她带去修鞋摊的，但在吃什么上就暂时由不得她提要求了。
毕竟对于陆维钧来说，两人只是刚刚认识的关系。
陆维钧租的地方在附近的一个农民自建房里，三楼的一个单间。
周边是大片正在开发的工地，很吵，但住在这里便宜且找活干方便。
跟着陆维钧上楼时，狭窄的楼道里，时不时有同住的于此休息或者出来打水的工人投来目光。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的打量，但同样也夹杂着令她不舒服的黏腻视线。
令江时雨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不会注意到这点的陆维钧，竟在楼梯转角处慢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与她并肩而行。
“走快些，别让房东看到。要是误会我带了人回来住，又要借口涨我房租，我这点工钱全得贴给他。”
陆维钧转头说话的时候脖子有点梗着。
这栋自建房里挤满了许多单身工人们，燥热的空气里混着汗臭和廉价烟味，这么多人，当然也会有一两个不着调的，眼神下流得像能从人身上刮下层皮。
陆维钧自认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善人，但更厌恶那些心术不正的。
他只是觉得，如果这个名为“相亲”实则来历不明的麻烦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他大概也没清净日子好过。
刻薄冷硬地掩饰着心底那点别扭的善意，只要说得够撇清干系，他就还是那个心如铁石、只认钱不认人的打工仔。
江时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做了个鬼脸，撇了撇嘴。
她收敛了好奇打量陆维钧租住环境的视线，紧紧跟上去。
陆维钧租的单间就在三楼尽头。
房间小得一眼能望到头，灰白的墙皮有些脱落，但地坪扫得干净，单人床上的凉席抹得发亮。
这方寸之地没有专门的厨房，陆维钧从门后拎出一个黑黢黢的蜂窝煤炉子，在开放的公共走廊地上一搁。
他半蹲下来，动作利落地塞进煤球，划燃火柴点废纸引燃。
江时雨看得新鲜，蹲在一旁，盯着他烧炉子。
这种古早的物件，她只在小时候跟着奶奶回乡下老家时见过。
油烟呲啦一声窜起来，在这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陆维钧拎着铁锅，脊背的线条随着颠锅的动作不断起伏，两个简单的家常菜很快出锅，最后是一锅焖好的米饭。
掀开锅盖的一瞬间，浓郁的熟饭香气顺着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
江时雨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对一碗大米饭产生这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