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我找妈妈要一千块买点体面的衣服参加面试。可消息发出去三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我以为妈妈没看见,想回家吃饭时再跟妈妈提一次。却刷到嫂子新发的朋友圈。
【是谁还没有婆婆给买的羊绒大衣~】定位是本市最贵的商场。牌子是几千起步的轻奢品牌。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然后我截了图,发给了妈妈。
附带一句话:“真好看,嫂子穿着比我合适多了,您当嫂子妈妈也比当我妈妈合适多了。
”1这次她回得很快。“惠惠,你别误会。你嫂子刚入职新单位,需要件撑场面的衣服。
你还在读书,穿那么好的大衣做什么?”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忍者泪水,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研究生二年级了,下个月面试。我也需要一件撑场面的衣服。
”“那你穿去年的那件羽绒服不就挺好?洗洗跟新的一样。”“妈,
那件羽绒服袖口都磨破了。”“哪有那么夸张。惠惠,你要懂事,你哥嫂刚买房,压力大,
我们能帮就帮点。”我看着这句话,突然就笑了。眼泪掉在屏幕上。我哥嫂的房子,
首付八十万,爸妈出了五十万。我考研那年,想报个培训班,三千块钱,
我妈说:“自己多努力就行了,花那冤枉钱干嘛?”最后是我打了两个月工,自己凑齐的。
我抹了把脸,继续打字:“所以,给嫂子买三千块的大衣是帮忙,给我一千块就是乱花钱,
是吗?”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的只有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我没再回。因为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爸妈和嫂子回来了。
妈妈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纸袋,正是朋友圈里那个牌子的logo。
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惠惠来了?正好,我给你嫂子买了件大衣,
你来帮忙看看。”爸爸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菜,朝我点点头。
米白色的羊绒衬得嫂子皮肤很白,剪裁得体,确实好看。“妈妈眼光好吧,三千多呢。
”嫂子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展示给我看。“破费什么,你穿着好看就值。
”妈妈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伸手帮她整理衣领,“我儿媳妇,就该穿好的。
”我坐在沙发上,像个局外人。等嫂子试完衣服,把衣服挂回衣柜时,
妈妈才像是突然想起我。“慧慧,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别整天想着打扮。等你以后工作了,自己赚钱买。”爸爸在一旁附和:“你妈说得对。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我看着他们,强忍住鼻子里的酸意。“爸,妈,
我下个月有个很重要的面试,想买件正式点的衣服。一千块,不多。我自己有一半,
你们能不能借我五百?我过年拿了压岁钱就还。”客厅安静了一瞬。
妈妈皱了皱眉:“什么面试要穿一千块的衣服?你穿那件白衬衫不就行了?
去年我给你买的那件,才八十块钱,质量多好。”“那件衬衫洗变形了,领子都塌了。
”“那你不会手洗?机洗当然容易坏。”“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就问一句,
五百,借不借?”妈妈的脸沉下来:“林惠!你怎么跟父母说话的?
我们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供你读到研究生,你还不知足?一开口就是要钱,
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爸爸拉了拉她:“少说两句。”“我少说什么?”妈妈声音拔高,
“你看看她,一点都不知道体谅父母!你哥嫂每个月房贷一万多,我们不得帮衬着点?
你倒好,就想着自己那点打扮!”我终于忍不住了。“所以帮衬哥嫂是应该的,
帮衬我就是不懂事?”“那能一样吗?你嫂子是外姓人嫁到我们家,我们不对她好点,
人家心里能舒服?你是我亲女儿,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亲女儿。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是啊,亲女儿。所以活该穿八十块的衬衫,
活该用磨破袖口的羽绒服,活该看着嫂子穿三千块的大衣,还要笑着说“真好看”。
因为我是亲女儿,所以我的需求永远排在最后。因为我是亲女儿,所以我就该懂事,该体谅,
该退让。我抓起沙发上的背包。“惠惠,你去哪儿?饭快做好了。”爸爸说。“不吃了,
没胃口。”妈妈在身后喊:“你什么态度!走了就别回来!”我甩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电梯下行时,我收到哥哥的微信:“惠惠,妈就那脾气,
你别往心里去。买衣服的事我听说了,哥给你转五百,你拿去买衣服。”紧接着是转账提醒。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没有点接收。既然当家里的亲生女儿只有无穷无尽的委屈。
那这样的家人我就不要了。第2章回学校的路上,我买了瓶冰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冷意从喉咙一路冲到胃里,让我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醒了些。手机在震,是妈妈。我挂了。
她又打。我再挂。第三次,我直接关机。世界清净了。宿舍里没人,室友周末回家去了。
我倒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从小到大,这样的区别对待其实不少。
哥哥的篮球鞋永远是最新款,我的运动鞋是超市促销买的。哥哥大学时每个月生活费两千,
我是一千。哥哥结婚,爸妈掏空积蓄付首付;我考研,他们让我“自己想办法”。
以前我总告诉自己:哥哥是男孩,要多照顾点;嫂子是外人,要对人家好;我是女儿,
要体贴父母。可今天那件三千块的大衣,像最后一根稻草,
把我这些年自欺欺人的借口全压垮了。不是男孩女孩的问题。不是内人外人的问题。
只是不爱,或者爱得不够而已。晚上八点,我开了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微信99+。
我点开,最先跳出来的是妈妈的长语音。“惠惠,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妈说两句你就摔门走?
你嫂子还在呢,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林家?”“不就是要钱吗?妈给你转五百,行了吧?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紧接着是转账通知:500元。我看着那个数字。按下语音键,
声音很平静:“妈,不用了。那件大衣我不买了。面试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以后我的事,
你们不用操心了,我们少联系吧。”发完,我把她和爸爸的微信都设置了免打扰。
然后我给导师发了邮件,询问有没有项目可以参与,报酬低点也行。我需要钱。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需要再也不必为了一件一千块的大衣,向任何人低头的钱。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大早就去了图书馆。查资料,改简历,投实习。中午啃面包时,
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惠惠,我是二婶。
”我愣了一下:“二婶,有事吗?”“你妈给我打电话,哭得不行,说你跟她闹脾气,
要断绝关系?怎么回事啊?”我深吸一口气:“二婶,我没要断绝关系。
只是以后我经济独立,不向他们要钱了。”“哎哟,这话说的。一家人哪有算那么清楚的?
你妈就是偏心眼,这毛病几十年了,你跟她计较什么?你哥是**心头肉,你嫂子是外人,
她多照顾点也正常……”“我不正常吗?”我打断她,“二婶,我也是她孩子。
”二婶噎住了。半晌,她才叹口气:“惠惠,二婶知道你委屈。但你妈就那性子,改不了了。
你爸又是个闷葫芦,家里事全听**。你还能真不认他们?”“我没说不认。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懂事的女儿了。
”“你这孩子……那你以后怎么办?学费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二婶又劝了几句,见我不松口,只好挂了电话。几分钟后,我妈的电话又来了。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塞进书包深处。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第3章一周后,
我接到了第一个实习面试通知。是一家业内小有名气的咨询公司,实习工资不高,
但转正机会大。面试前一晚,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
搭配黑色直筒裤——都是基础款,但熨烫平整,看起来还算得体。我抹了点口红,
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结束时,那位中年女总监看了看我的穿着,
微笑着说:“林同学专业能力不错,建议以后着装可以更职业些。我们这行,
形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脸一热,点头道谢。走出大楼时,寒风扑面而来。
我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我查了银行卡余额。
奖学金还剩两千三,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一件像样的大衣,最便宜也要八百。
我闭上眼,把购物App关掉了。下午导师回复了邮件,说有个急项目,需要人做数据分析,
一周内交,报酬五千。我立刻接了。五千块,够我买大衣,还能撑两个月。接下来的一周,
我过着宿舍、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
同组的同学抱怨强度太大,我却甘之如饴。因为我知道,
这些数据、这些报表、这些深夜的灯光,都是我通往“不必低头”的路砖。周五傍晚,
项目终于收尾。我把最终报告发给导师,刚想松口气,手机响了。是哥哥。“惠惠,
你在学校吗?妈住院了。”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胃出血。老毛病了,
但这回有点严重。”哥哥声音疲惫,“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妈念叨你好几天了。
”我握紧手机。理智告诉我应该去,可心里那股委屈还在拧着。“哥,我项目刚结束,很累。
明天吧。”“爸刚才偷偷跟我说,妈这几天晚上总哭,后悔那天对你说话重了。”我没说话。
“来吧。”电话挂断后,我在宿舍坐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起身,换了衣服,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妈妈正靠在床头,手背上打着点滴。爸爸在削苹果,动作笨拙。嫂子不在。
“惠惠来了。”爸爸先看见我,松了口气似的。妈妈转过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我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好点了吗?”“好多了。”妈妈声音沙哑,
“你怎么瘦了?”“最近忙项目。”一阵沉默。爸爸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妈妈,妈妈接过去,
小口小口地吃着。“惠惠,”妈妈突然开口,“那天……妈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嗯”了一声。“那五百块,妈转给你了,你怎么不收?”“我不需要了。”我说,
“实习面试过了,下周开始上班,有工资。”妈妈愣了愣:“什么实习?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的事,以后我自己决定就好。”妈妈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你还在生气是不是?
妈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非要妈跪下来求你原谅?”“我没生气。”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累了,妈。从小到大,你和爸的眼里只有哥哥。现在多了嫂子。我呢?
我永远排在最后。一件大衣而已,我不要了。以后我什么都不要了,行吗?
”爸爸插嘴:“惠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供你读书……”“是,你们供我读书,我感激。
”我打断他,“但除此之外呢?我的生日你们记得几次?我高考那年,
你们陪哥哥去外地比赛,让我自己在家吃泡面。我保研成功,
你们说‘女孩读那么多书干嘛’,转头给嫂子买了条金项链,说她怀孕辛苦。
”我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我不恨你们,真的。我就是觉得没意思。
既然你们觉得给哥哥嫂子花钱是应该的,给我花钱是浪费,那以后就别花了。我自己的路,
自己走。”妈妈捂着脸哭起来。爸爸张着嘴,说不出话。我站起身:“妈你好好休息,
我改天再来看你。”走到门口时,妈妈突然喊住我:“惠惠,你嫂子那天说她怀孕了,
我总要哄着她点才给她买的衣服,你是自己人,一定要计较这个吗?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一定要气死我吗?。”她语气里全是指责。
我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恭喜。”我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我一步一步走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但心里却奇异地轻松了。就像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
终于被搬开了。虽然搬开的过程,血肉模糊。第4章实习的第一天,
我穿着新买的大衣去了公司。八百九十九,打折款,但版型很好,深灰色,看起来很职业。
我用项目报酬买的,没向任何人开口。女总监看见我,眼睛亮了亮:“这身不错,有样子了。
”我笑了笑,坐到工位上。工作比想象中忙,但充实。
带我的mentor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雷厉风行,要求严格,但从不吝啬指导。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她坐我对面,突然问:“家里有事?”我筷子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你黑眼圈很重,而且……”她斟酌着词句,“整个人绷得很紧,像在跟谁较劲。
”我低下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米饭。“跟我爸妈。”她没多问,
只是说:“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原生家庭是天大的事。等你自己足够强了,
会发现那只是人生很小的一部分。”“足够强是指?”“经济独立,精神独立,
有自己的价值判断体系。”她喝了口汤,“等你不再需要他们的认可,
也不再怨恨他们的偏心时,你就自由了。”我若有所思。下班回学校的路上,
哥哥又打来电话。“惠惠,妈出院了,在家休养。你周末回来吃饭吧?”“再看吧,
可能加班。”“惠惠,”哥哥叹了口气,“一家人,哪能真闹僵。妈的病刚好,
你……”“哥,”我打断他,“我实习很忙,有空会回去看他们。但别的,就别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件大衣,妈后来又去商场看了,想给你买,但那款没货了。
”“不用了,我已经买了。”“惠惠,你非因为这么不起眼的一千块跟妈闹脾气??
”我看着车窗外流逝的灯火,直接挂断电话。既得利益者,怎么懂别人的心情呢?
朋友圈更新了。妈妈拍了一桌菜的照片,配文:“儿媳妇怀孕了,做点好吃的补补。
当婆婆的,累也开心。”我划过,没点赞。周末我果然加班,没回家。周日晚上,
妈妈破天荒给我发了条微信:“惠惠,工作累不累?记得按时吃饭。”我回:“还好,吃了。
”然后对话就结束了。我们之间,好像只剩这种干巴巴的、客套的关心了。也好。
至少不再有期待,也就不再有失望。实习第三周,我参与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客户临时改了需求,所有数据要重跑,报告要重写。团队熬了两个通宵,
终于在周一早上把东西交了上去。散会时,总监拍了拍我的肩:“小林表现不错,
抗压能力很强。转正名额我会帮你争取。”我道了谢,回到工位时,腿都是软的。
但心里很高兴。这种高兴是实实在在的,是我用能力换来的,不是谁施舍的。下午,
mentor让我早点回去休息。我走出公司大楼时,阳光正好。深秋的天空很高,很蓝。
我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去了商场,给自己买了条围巾。三百块,羊绒的,很软,
很暖。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心安理得。第5章十一月底,嫂子怀孕满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