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萍哪里敢试?
“这,这不好吧?”郭萍还想要继续劝说顾闻斐,在看见顾闻斐神色丝毫不为所动时,郭萍终于破罐子破摔道:“就算是看在当年老李救了你母亲的份上,你也不能这么做。”
这是挟恩要挟的意思了。
顾闻斐其实没真想要报警,就算是有,也在回来的路上打消了念头。
尤青栀还要留在洛金市好几个月,若是真把尤家一家人惹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回头找尤青栀的不痛快,就跟顾闻斐的打算背道而驰。
“我不报警也行。”顾闻斐说,“但这件事情,你们也要给个交代。昨天动手脚的人是谁,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尤爱国这时候听明白,顾闻斐是要追究昨天中午被下药的事。
他有些不理解地看了眼在顾闻斐身边的小女儿,“不是青栀?”
尤青栀闻言,笑出声,眼里带着几分讥讽。
她是替原主感到滑稽。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却一味偏袒外人,甚至李金枝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女,都比她这个亲生女儿更被信任。
就只凭着片面之词,就给原主定罪。
原主可能自怜自艾,但尤青栀不会。
她上辈子就已经有了最好的父母,不会因为遇见尤爱国这样的长辈而感到委屈难过。
不过嘛,装委屈也不只有李金枝会。
尤青栀闻言,神色似乎一愣,然后眼泪说来就来,簌簌地就流了下来。
“我没有……”
眼泪掉下来,尤青栀也不去擦,只微微垂着头,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在下颌处凝成晶莹的一滴,而后悄然坠地。
纤长的睫毛被泪濡湿,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像雨中零落的蝶翼。
尤青栀说了这一句话后,就抿着唇,肩头轻颤,分明竭力隐忍,却让那副模样更显得委屈入骨。像受了惊的幼鹿,连哭都是静默的、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惊扰了谁,又仿佛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
顾闻斐明知道尤青栀现在应该是装装样子,但在看着那滴泪,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尤爱国看见女儿掉眼泪,从前尤青栀只会闷头受气,哪里会在人前哭得这么安静可怜?
一时间,尤爱国也有些慌。
“你这孩子,哭什么,那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尤爱国最后这话是看着郭萍说的,毕竟“尤青栀给未来姐夫下药”的结论,他是从妻子口中听到。
郭萍脸色一僵。
等到再一通解释后,尤爱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没想到闹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竟然是自己从前觉得最懂事最有出息的大女儿。
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家里这桩丑事按下去,尤爱国叹气,“小顾,你看如今青栀也要准备跟你结婚,你这若是报警的话,不就闹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不然你说说,你想要怎么解决,你提个要求。”
顾闻斐等的就是这话。
“昨天受害的人也不只有我一个。”顾闻斐说。
尤爱国眉头一跳,“青栀,这次是爸爸对不起你,没搞清楚真相,让你受委屈了。你跟小顾结婚的时候,嫁妆原本给你准备了两百块钱,到时候给你五百。”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几十块,原本准备的两百的嫁妆就不少了,还是看在顾家不是普通人家,嫁女儿过去,总不能让人看笑话。
现在尤爱国主动提出陪嫁五百元,顿时让郭萍一阵肉痛。
奈何郭萍现在想反驳都不行,她还有把柄在顾闻斐手里,只能忍气吞声附和。
顾闻斐:“好,那就再来说说别的。”
尤爱国和郭萍都不约而同打起了精神。
“我要求也不多,明日我离开后,青栀她还要留在家里完成高中学业。我不知道从前她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最后这几个月,我希望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既然都是未婚夫妻,那平日里也会有信件和电话来往,到时候……”
顾闻斐这话还没说完,尤爱国就已经很有眼力见地接上了他的话。
“她每个月本来也有不少零花钱,既然都快要结婚,小年轻自然是有话聊,打电话要花钱,回头我会多给她些零花。”尤爱国说,然后又保证道:“青栀是我亲女儿,她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没问题。”
顾闻斐颔首,然后转头看向尤青栀,“你觉得行吗?”
不是问尤家人,而是问她。趁着他还在这儿,他一并为她撑腰。
尤青栀心头微微一颤,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顾闻斐仍旧没留在尤家吃饭,他不想对着自己厌恶之人,又不可能让尤父把李金枝关在房间不准出来。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顾闻斐将一张纸条递给尤青栀,“上面还有我工作地址,回头你写信或者打电话,都能找到我。”
尤青栀接过,刚拿到手里,就觉得不太对劲儿。
低头一看,果然,在折叠好的信笺纸里面,还包裹着一叠钱。
尤青栀抬头,“这是?”
“不是说了吗?平日里来往的书信和电话,都要钱,你拿着方便。布票什么的,原本想着这一次结婚能直接把你带去部队上,但这几个月你还要留在洛金市完成学业,这些票就先给你,给自己做新衣服。”顾闻斐说。
他手里的布票有不少,平常他在部队上,也没什么私人服装的需求,每次的布票都存着,或者战友需要换票的时候,拿给跟人换,即便如此,这些年他还是攒下了不少。
出来之前,顾闻斐还跟人换了不少。
想着做姑娘的,都爱美。到了新疆那边,物资可没有在南边的洛金市丰富,不如在这边采买妥当。
尤青栀拿着布票,她当然知道这年头像是布票机械票什么的,都是“抢手货”,顾闻斐这时候给自己拿了这么一叠布票还有钱,就知道他对这桩婚事是认真的。
尤青栀:“我爸刚不是说了吗,会给我零花钱。”
“有时候空口承诺也能随时变卦。”
尤青栀不由失笑,这一次没有再推辞,她仰起头,看着在暮色中的年轻英俊的穿着军装的男子,“那我们可说好了,日后家里都是我管账。”
顾闻斐盯着她那张带着几分绯红的脸蛋,年后开了春,洛金市在南边,早早暖和了起来,街上的人也渐渐脱下了冬装,尤青栀也一样,如今就穿着低领的**花枣红色毛衣,显得露出来的那截脖颈更加雪白。
顾闻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深。
是他老婆,自然是能管家里的钱的。
“好。”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