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在末世第三年的冬天。不是死在丧尸嘴里，也不是死在变异兽爪下，
而是死在一口破铁锅里——被我最信任的兄弟张浩，用那口锅活活砸死的。死之前，
他还很贴心地解释：“林墨，别怪我。避难所只剩最后三块压缩饼干了，两个人分都得死。
我一个人吃，还能多撑几天，说不定救援就来了。”我说：“去**救援，
这鬼世道还有救援？”然后他就砸下来了。第一下砸在额头，我眼冒金星。
第二下砸在太阳穴，我听见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第三下……没有第三下，我已经死了。
死的时候，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早知道末世要来的话，
我他妈的应该提前给自己打造一口棺材。至少死得体面点，不至于脑浆子溅得到处都是。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2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熟悉的霉味，
熟悉的手机闹钟在响——时间是2045年3月14日，上午8点。末世降临的前一天。
我花了三分钟确认不是做梦，又花了三分钟狂笑到邻居砸墙，最后花了三分钟冷静下来。
“张浩。”我念着这个名字，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等着，这次我给你准备了特别节目。
”但我没急着去找他报仇。末世三年教会我一个道理：冲动是魔鬼，准备是王道。
报仇这种事，得慢慢玩，玩到他生不如死才解气。当务之急是……打造一口棺材。
不是给我自己的，是给张浩的。我要在末世降临前，给他准备好最终归宿。我打开手机银行，
看了眼余额：53827.36元。还行，够用。先上网搜索“本市棺材店”，
跳出一堆结果。我选了离得最近的一家，叫“福寿百年棺材铺”，听起来挺吉利。拨通电话。
“喂，福寿百年，请问需要什么服务？”一个中年男声，语气像在问“需要什么套餐”。
“我要订一口棺材。”“好的，请问尺寸？材质？预算？
”我想了想张浩的身高：“一米八左右，男的，偏瘦。材质要最好的，预算……三万以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先生，我们这里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一口要八万八。三万的话，
可以选红松木，做工也不错。”“那就红松木。今天能做好吗？”“今天？！
”对方声音提高了八度，“先生，棺材不是快餐，要精工细作的！最快也得三天！
”“加急费，五千。”我面不改色。“……明天下午来取。”“再加五千，今天下午五点前。
”电话那头传来计算器啪啪响的声音，然后：“成交！地址发来，我们上门量尺寸！
”“不用，我发你照片和尺寸。”我挂了电话，
从手机里翻出张浩的照片——去年爬山时拍的，他笑得一脸阳光，手臂搭在我肩上。
谁能想到这孙子后来会用锅砸死我呢？我把照片和身高体重数据发过去，又转了定金。
棺材搞定。3接下来是采购。末世要生存，物资是关键。
但我这次不打算囤太多——我知道一个秘密：本市最大的地下防空洞，
在末世第二天就会被军方改造成避难所，里面有充足的储备粮和武器。我要做的，
是在那之前，提前占据有利位置。
购物清单：1.登山绳（50米）2.多功能军刀3.强光手电筒（5个，
、止痛药、止血带6.压缩饼干（够吃三天就行）7.最关键的：一整套化学实验器材，
和一些特定化学品最后一项是我复仇计划的核心。我去了市中心的户外用品店，
把前五项买齐。店员看我买这么多，好奇地问：“先生要去探险？”“算是吧。”我笑笑，
“去个……回不来的地方。”店员表情僵了僵，没再多问。药店买药时，
我编了个理由：“公司组织野外拓展，我是后勤。”医生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但还是开了药。
最后是化学用品店。这里管得严，我需要的几种化学品都被列为管制物品。但我有办法。
我找到店长，直接说：“我是科技大学化学系的研究生，导师让我来采购实验材料，
这是采购单和学生证。”学生证是假的，昨天刚从网上订的，今天早上到货。照片是我的，
名字和专业都是瞎编的。店长检查了半天，又让我背了几个化学公式——感谢高中化学老师，
我居然还记得。“行吧。”店长勉强同意，“但这些要登记，出了问题你要负责。
”“没问题。”我买到需要的一切：浓**、硝酸钾、硫磺粉，
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店长一边打包一边嘀咕：“你们这实验真够危险的……”“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风险。
”我一脸严肃。走出店门时，我差点笑出声。张浩啊张浩，你等着。这次不用锅，
我给你准备了一场“化学盛宴”。4采购完，下午三点。距离末世降临还有21小时。
我决定去吃顿好的——末世三年，最怀念的就是热乎的火锅。选了家川味火锅店，
点了最辣的锅底，肥牛、毛肚、黄喉堆了满桌。正涮着毛肚，隔壁桌来了个姑娘。长头发，
大眼睛，穿着米色风衣，一个人。她点了个清汤锅，默默吃着，时不时看手机，眉头紧锁。
我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我认识她。苏雨薇。
末世第二年，我在江北避难所遇见过她。那时候她是医疗队的护士，我发高烧，
她照顾了我三天。我记得她喂我喝水时手腕上的胎记，像片小小的枫叶。
我记得她说过：“林墨，你要活着。这世道，活着就是胜利。”后来丧尸潮攻破避难所，
我们失散了。再后来听说，她被一伙暴徒抓走，生死不明。没想到重生第一天就遇见了。
我犹豫了三秒，然后端起盘子走过去。“拼个桌？一个人吃火锅太寂寞了。
”苏雨薇抬头看我，眼神警惕：“我不认识你。”“现在认识了。”我坐下，
把肥牛下进锅里，“我叫林墨。看你心事重重的，聊聊？
”“我不需要……”“你在担心明天的面试？”我打断她，“市一医院急诊科护士，对吧？
”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总不能说“上辈子你告诉我的”，于是胡诌：“猜的。
看你背包露出来的资料袋，印着医院logo。这个点一个人吃火锅，要么失恋，
要么压力大。你眼睛没肿，不是哭过，那就是压力大。”苏雨薇盯着我看了半晌，
突然笑了：“你是侦探吗？”“差不多。”我涮了片毛肚，“听我一句劝，
明天的面试别去了。”“为什么？”“因为明天……”我顿了顿，“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医院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大事？”她皱眉，“你听说什么了？
”我压低声音：“信我一次。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无论听到什么消息，待在家里，锁好门，
别出来。准备好三天的食物和水。”苏雨薇的表情从疑惑变成看神经病：“先生，
你是不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我认真地看着她，“但如果明天一切都正常，
我请你吃一个月火锅。如果我说对了……你欠我一顿饭。”我留下电话号码，结了两桌的账，
走了。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苏雨薇还坐在那里，盯着手机发呆。希望她能听进去。
5下午五点，棺材铺准时送货。两个工人抬着棺材上楼时，整层楼的邻居都出来围观。
“小林，你这是……”对门的王阿姨眼睛瞪得老大。“行为艺术。”我面不改色，
“大学社团活动，演话剧用的。”“什么话剧要用真棺材啊？！”“《哈姆雷特》，
我演那个死了的国王。”王阿姨一脸“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的表情，摇摇头关上门。
棺材抬进出租屋，占了半个客厅。红松木的，刷着深棕色漆，做工确实不错，
边角都打磨得很光滑。我摸了摸棺材板，笑了：“张浩，喜欢你的新床吗？”工人走了，
我开始布置。首先，在棺材内壁涂上一层特制的胶——我下午用化学原料调的，粘性极强，
但需要催化剂才能生效。催化剂是一种挥发性液体，我装在小喷瓶里。然后，
在棺材底部安装了几个小机关：一按就会弹出的钢针，
涂了强效麻醉剂；几个微型扬声器；还有最重要的——一套简易的化学释放装置，
连接着几个装着不同化学品的玻璃瓶。最后，
我在棺材盖上刻了一行小字：“张浩之墓——死于贪心”做完这些，晚上八点。
我给张浩打电话。“浩子，干嘛呢？”“还能干嘛，打游戏呗。”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
“怎么，想请我吃饭？”“比吃饭**。”我压低声音，“我搞到内部消息，
明天本市有个大活动，所有超市物资半价，但限时两小时。我打算囤一波，一个人搬不完，
你来帮忙，分你三成。”张浩来了兴趣：“真的假的？哪来的消息？
”“我表哥在市**工作，内部通知。”我瞎编，“但必须保密，泄露了要追责的。
”“行啊！明天几点？”“早上七点半，在我家**。记得带个大背包。”“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冷笑。末世降临是上午十点。七点半**，我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陪张浩玩个游戏。6晚上十点，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登山绳、武器、药品、食物、水……还有那口棺材，静静躺在客厅里。我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报：“明日上午九点，我市将举行大规模防空演习，
请市民听到警报不要惊慌……”防空演习？呵。前世也是这样，**提前放了个烟幕弹，
想避免恐慌。结果十点一到，
全球七个主要城市同时爆发“不明原因狂躁症”——这是最初的官方说法，
后来才改口叫丧尸病毒。病毒通过空气传播，感染率高达70%。
被感染的人会在半小时内失去理智，攻击一切活物。而真正的末世，不是丧尸，是人性。
我关掉电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重生这种事，太玄幻了。万一明天一切正常呢？
万一我只是做了个漫长的噩梦呢？但额头上隐隐作痛的幻觉，还有张浩砸我时那张狰狞的脸，
都在提醒我：这是真的。凌晨三点，手机突然响了。是苏雨薇。“林墨？”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我查了天气预报，明天没有特殊天气。你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明天会出现丧尸，你信吗？”电话那头死寂。
然后她说：“我信。”轮到我愣住了：“为什么？”“因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
”苏雨薇轻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而且……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到处都是血，
还有人在惨叫。”我心头一震。前世确实有少数人对病毒有预知反应，
通常是做噩梦或莫名焦虑。苏雨薇就是其中之一。“听我说，”我坐起身，“明天早上八点，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回家。锁好门窗，拉上窗帘。准备至少三天的食物和水。
十点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不要开窗。”“那你呢？”“我有事要处理。
”我顿了顿，“处理完了，我去找你。如果你相信我，把地址发给我。”电话挂断后几分钟，
地址发来了。城西某小区，离我这里五公里。我在手机上标记好位置。苏雨薇，这一世，
我不会让你再出事。7早上七点半，张浩准时敲门。他背着个大登山包，一脸兴奋：“墨哥，
什么情况？真半价啊？”“真半价。”我让他进门，“不过得等九点才开始。先坐，
我弄点早餐。”张浩一进门就看见了棺材。“**！这什么玩意儿？！”“道具。
”我继续瞎编，“昨晚话剧社送来的，还没来得及搬走。别管它，吃面。”我煮了两碗泡面，
加火腿肠和鸡蛋。张浩吃得稀里哗啦，完全没察觉我在他碗里加了点“料”——微量镇静剂，
不会让他睡着，但会反应迟钝。吃完面，七点五十。“现在走吗？”张浩问。“再等等。
”我打开电视，“先看新闻。”新闻里还在重复防空演习的通知。张浩看得无聊，
开始玩手机。八点，苏雨薇发来消息：“我请假回家了。你怎么样？”我回：“按计划进行。
十点后别出门。”八点半，张浩开始打哈欠：“墨哥，我咋这么困……”“起太早了吧。
”我笑眯眯地说，“要不你先躺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躺哪儿？
”我拍了拍棺材：“这儿够大，凑合一下。”张浩一脸嫌弃，
但还是爬进去了——镇静剂开始生效，他脑子已经不太清醒。“还挺舒服……”他嘟囔着，
闭上了眼睛。我轻轻盖上棺材盖，但没有完全合拢。九点，电视信号突然中断，变成雪花屏。
九点半，窗外传来第一声尖叫，很短暂，很快被更多的嘈杂声淹没。
张浩在棺材里动了动：“什么声音……”“防空演习开始了。”我淡定地说，“你继续睡。
”十点整。全市防空警报凄厉地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人在演习。
窗外传来更多尖叫、撞击声、汽车警报声。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已经乱了。
几个人影在疯狂奔跑，后面追着几个动作怪异、满身是血的人。一个男人被扑倒，
惨叫声戛然而止。末世，准时降临。我拉好窗帘，回到棺材边。张浩醒了，
在棺材里敲板子：“林墨！放我出去！外面怎么了？！”“别急。”我打开棺材盖，
看着他惊恐的脸，“好戏才刚刚开始。”8张浩想爬出来，但我按住了他。“浩子，
问你个问题。”我平静地说，“如果世界末日来了，只剩最后一点食物，你会分给我吗？
”他愣住：“你胡说什么？外面到底……”“回答我。”“当然会啊！咱们是兄弟！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飘了一下。我笑了：“那如果分给我，你可能会死呢？
”张浩不说话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喷瓶，对着棺材内壁喷了几下。
特制胶的催化剂开始挥发，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弥漫开来。“你闻到了吗？”我问，
“苦杏仁味。知道是什么吗？”张浩脸色变了：“氰化物？！”“差不多。”我撒谎，
“是一种神经毒素，吸入过量会瘫痪，然后慢慢窒息而死。棺材内壁涂了特制胶，
现在被催化剂激活，正在释放毒素。”其实那是瞎说的，胶只是粘性强，没毒。
但张浩不知道。他疯狂挣扎，但棺材内壁早就被我处理过，光滑得无处借力。
而且镇静剂让他的肌肉使不上劲。“林墨！你疯了！放我出去！”“别急。”我拿出手机，
调出事先录好的音频——丧尸的嘶吼声、惨叫声、咀嚼声，音量开到最大。“听，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我把手机扔进棺材，“末世来了，浩子。丧尸遍地，文明崩溃。
而你在棺材里，很安全。”张浩脸白得像纸：“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让你体验一下。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体验一下被关在密闭空间里，慢慢等死的感觉。哦对了，
棺材里的氧气，大概够你呼吸……三小时？”我看了看表，“现在是十点十分。
下午一点十分，你会开始缺氧。一点半，昏迷。两点，脑死亡。时间很充裕，
你可以慢慢思考人生。”“****！”张浩破口大骂，“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你用铁锅砸死了我。就在末世第三年的冬天，
为了三块压缩饼干。”张浩呆住：“你……你说什么胡话……”“不是胡话，是上辈子的事。
”我站起身，“好好享受吧，浩子。这口棺材，我特意为你订的。”我盖上棺材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