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煦接吻冲上头条的那个小明星找上门时，我正好买了一瓶安眠药。
听说在沉睡里死去的人会比较幸福，我打算试试。结果那个明艳张扬的小明星敲开了门，
姿态嚣张地告诉我程煦准备带她去瑞士滑雪，她过来帮他收拾行李。
可……程煦已经很久没在这里住了，更没有什么出国私会还非要收拾不可的东西。我想了想，
让她进来了，还好心的给她冲了一杯咖啡。十分钟后，看着静静安睡在沙发上的女人，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程煦。“如果我和她只有一个人能活，你会选谁？
”1程煦从城北冲到城南公馆，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我怀疑他那辆新提的跑车都被踩出了火星子。一进门，他慌乱得额间都沁出了汗。“人呢？
童婉！你到底把唐诗柔怎么样了？”我好整以暇地端着咖啡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样，
嘴角勾起讽刺。原来是叫唐诗柔啊，前几天还有看到她出演的电视剧，
叫什么来着——啊对了，《爱情保卫战》。看来是入戏太深，把保卫战都打到我面前来了，
据说那部剧还是程煦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女一号。我轻轻晃着手里的咖啡，盯着程煦。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程煦唇角紧抿，上前抱起沙发上的女人。
看向我的眸底晦暗复杂，又含着淡淡地，说不清的恨。“童婉，你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我失神盯着咖啡杯里的液体，低低道：“和我的一样，就是咖啡而已。
”说完我仰头就要喝下，程煦脸色剧变，猛地放下怀里的女人冲上来，
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杯子，“啪”地砸碎在地。“童婉！你疯了吗？
你要是想死也不必拉着无辜的人陪葬？”“无辜？
”我淡淡反问程煦：“无辜的人会特地跑来告诉我你要带她去瑞士滑雪，
然后登堂入室地帮你收拾行李吗？”我歪头，轻笑了一下。“程煦，你是不是忘了，
从小到大，得罪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程煦似想到什么，忽地身形一僵。
他应该是记起了。十岁，程煦的父亲过世，我爸把他带回了家，他性格孤僻，
被街上的男生追着骂寄生虫。当晚我就提油漆泼了男生家的门，
从此以后那个男生遇见我和他就绕道走。十四岁，程煦被校霸拦在学校后巷揍，
我得知后在校霸回家的路上蹲守了三天，愣是找到机会给醉了酒的校霸开了瓢。
只记得那晚我的袖子被鲜血浸透，
回到家里面对惊愕的程煦却只是笑道：“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十七岁，
程煦被大他四岁的富家千金看上，
和他经常出双入对的我瞬间遭到学校里不知名的小集体针对。我的书和笔经常不知所踪，
座位总是狼藉一片，
甚至在独行时被流氓跟踪……后来我通过那个富家千金的社交账号掌握了她的行踪，
成功拍到她和陌生男人去酒店开房的照片，
随即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发给了即将和她联姻的富少。最后，联姻黄了，
富家千金也不是千金了。因为我收集了偷税漏税的证据实名举报了她家公司。是的，
我叫童婉，可我并不温婉。我从小睚眦必报，十分记仇。唯独对程煦，我心软了一次又一次。
2“程煦……”沙发上的女人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程煦怔了怔，忽地像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沉冷。“童婉！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如果你不想被我送进精神病院的话。
”我对程煦的威胁恍若未觉，静静看着他带走唐诗柔。出门的刹那，我突然开了口。
“对了程煦，秦璐知道你这么紧张这个小明星吗？”程煦身形顿了顿，随即沉默走出，
“啪”地关上了门。我在门后笑得乐不可支，
随后把程煦抱着小明星的照片用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给了秦璐。夜色袭入屋内，
我哼着歌把安眠药收回柜子。难得有好戏可看，我决定多活一段时间。
……第一次撞见程煦出轨，是我和他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刚在医院查出怀孕，
开心得想要马上告诉他，却看到了酒店误发到我手机上的开房信息。
被堵在酒店的程煦极其冷静，而当愤怒失控的我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忽地呆住了。
女人叫秦璐，是邻居家的姐姐，比我们大五岁。少年程煦不苟言笑，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脸便是在秦璐身边，他乖巧的吃着她给的饺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从程煦来到我家后，她对程煦就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
我时常会碰见她笑意盈盈地招呼程煦过去，每当这个时候，程煦就会毫不犹豫的丢下我。
他俩似乎有着共同的秘密，将我隔绝在外，让我又变回了孤独的小孩。所以，
我不太喜欢秦璐。但就在两个月前，她和富二代丈夫离婚，被净身出户，
很是狼狈的找到程煦这里，程煦便给她在公司安排了工作。我怎么也没想到，
少时的牵扯会这么迅速地变成成年人的纠缠，还是最肮脏的那一种。
而程煦无比坚定地挡在她的前面，脸色冷峻。“童婉，我不允许别人碰她，包括你。
”霎那间我只觉头晕目眩，猛地冲到卫生间吐得天翻地覆。回家后我濒临崩溃，
疯狂地扯着程煦的领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想不通，我和程煦一同长大，
我爸对学业优秀的程煦殚精竭虑。甚至在他病逝前还念念不忘，
也撑着身体摆托自己的老友多关照创业初期的程煦。
程煦曾紧紧抱住在医院哭得撕心裂肺的我，第一次流露出心疼，在我耳边不断重复。“小婉，
你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之后，我们像寻常男女一样恋爱，结婚。
可距离那场盛大的婚礼才过去一年，程煦便站在我的对立面，为了护着别的女人。
他冷眼看着我的崩溃，脸色漠然。“童婉，你以为你家真的对我恩重如山吗？
那是因为你爸欠了我一条命！他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不过是愧疚自己当年害死了我爸！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真相了。”他的眼底渐渐通红。“十六年前工厂的那场大火，
我爸明明是去救你爸才会葬身火海，可结果呢，所有人都只记得保下那批货物的他，
却没人记得我爸！”“你爸好好活下来，独揽了所有荣誉，而我却从此家破人亡，无人问津！
他可曾记得有个人曾经为了救他而死？”“童婉，明明失去爸爸的人应该是你，
被骂的人应该是你，寄人篱下的人也应该是你啊！”“这些年我看着你爸虚伪的嘴脸，
我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些恨意埋在心底，是秦璐她一直陪着我，我才能忍了这么多年。
”他冷笑着，坦白得残忍又彻底。“……所以，现在你还以为我和你是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吗？”我震惊着步步后退，喉咙干涩得说不出半个字。怪不得，不管我爸对他多好，
他都冷淡得不像话。怪不得，不管我悄悄给他的书包里装了多少零食，
他都原封不动地倒回我的房间。怪不得，他明明发现我在日记本上写满他的名字，
却还是无动于衷。原来，是恨啊。最后是我红着眼，
无力地拉着程煦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哑声道：“程煦，我怀孕了。”程煦猛地怔住。
过了很久，他终于伸出手来，很轻很轻地把我搂在怀里。……那天起，
我开始连着我爸的那份愧疚加倍的对他好。我们从不提秦璐，
也不提他资助的那位总是打电话过来撒娇卖乖的女学生。可惜，
平静的氛围仅仅维持了两个月。3秦璐不知道从哪找到我的联系方式，开始不断地**我。
“杀人犯的女儿，也可以这么安心的当着受害者的富家太太么？
”“你忘了是你爸让小煦成了孤儿吗？”“小煦要不是一时心软，你以为他会和你结婚吗？
”“小煦从小就只依赖我，信任我，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当初发现你的日记本时，
还曾将你的那些酸掉牙的表白念给我听过呢。”……“你知道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是心疼吗？
我才给小煦看了我身上被家暴的伤，他便愤怒得想杀了所有想伤害我的人……”……“童婉，
你难道希望肚子里的孩子继承他爸爸对你们一家人的恨……”……最后一次，
是秦璐将两人在温泉泡池的照片发给了我。她说：“童婉，这么恶心的婚姻你还要坚守吗？
”我疯狂地打程煦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唯独秦璐的照片接着一张又一张。
心脏在深夜里慢慢冷却，我只身去了医院，把医生开的手术单拍下发给程煦。“离婚吧，
程煦。”次日凌晨，程煦匆匆赶到医院，衬衣的领口还残留了隐隐约约的口红印。
静悄悄的病房内，他死死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我，咬牙切齿。“居然用孩子来报复我！
童婉你好样的！”“想离婚？你做梦！我要你继续在我给你的婚姻煎熬，
我要你用这一辈子为你爸赎罪！”从此，程煦的花边新闻满天飞，
今天和秦璐亲密度假的照片才传遍全网，第二天又爆出他出巨资捧了资助的女学生去当明星。
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差，近乎歇斯底里。我砸了家里所有和程煦有关的东西，
他只是冷眼看着。我剪碎了衣柜里程煦所有的衣服。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我曾想一走了之，
人没到机场就被程煦带人劫了回来。他说：“童婉，我忍受不了你身边可能会有别的男人，
既然我们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相爱，也没有办法抹去彼此心底的恨，
不如就这么互相折磨到死吧。”最后我累了，开始不哭不闹，
把空荡荡的房子当成自己一个人的世界。至于程煦，
在一次深夜醒来发现我拿着剪刀在他的颈间比划后，就再也不来了。因为重度失眠，
我开了很多安眠药，成天在虚幻的梦境里活着。里面，有年少沉默的程煦，还有我爸。
而浑浑噩噩的梦里，是我爸模糊不清的身影，他总是嘶哑地唤我。“小婉，错了，
错了……”……错了……我又一次在梦里醒来，头痛欲裂，我分不清，
我爸是觉得程煦爸爸的死是自己的错，还是什么错了……客厅忽地传来响动。我打开卧室门，
看着突然出现的徐助理。她的脸上是公式化的彬彬有礼。“童**，
程总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让我在家看着你些。”话音刚落，我的嘴角便扯起嘲讽的笑。
他怕我好好活着，却又怕我彻底死去。他做尽伤害我的事，却又不肯给我个痛快。
而我继续背负着害死他爸的罪名，不能放手去尽情报复他，也不知我和他这场婚姻，
究竟还要维持多久。4唐诗柔刚从瑞士回国，便被接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参加剧宣活动。
我收了两百块的酬劳，成了她现场粉丝应援团的一员。现场热闹非凡，
程煦名下的辰亦传媒花钱买的水军正激动呼喊她的名字，可人却不知怎地迟迟没有出现。
有人不耐烦了：“不是说好最多一个小时吗？嗓子都喊哑了还不肯出来，小牌大耍什么！
超时了必须给我们加钱！”……看到秦璐匆匆从另一边走过，我离开人群溜到后台，
看着愤怒闯进化妆室的秦璐正疯狂扇唐诗柔的巴掌。“你算什么东西？本来没拿你当回事，
你还跟我呛上了？敢发那种照片来挑衅我？”“他养着你不过是养个乐子，
**还真敢勾着他去国外？”“你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的广告全撤了？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唐诗柔的发型乱糟糟，精致的妆容也花了，她顶着红肿的半边脸不服气的瞪着秦璐。
“你又算什么？你和我还不是一样？等你有本事当上了真正的程太太再来教训我也不迟！
”秦璐脸色瞬间狰狞，她狠狠扯着唐诗柔的头发：“你放什么屁，我和你怎么可能会一样？
”“怎么不可能？”唐诗柔冷笑：“程煦可从来没说过他喜欢你，
他喝醉后喊的名字都是童……”电话**忽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秦璐看着电话上闪烁的名字，神情顿时难看起来。她没有马上接起电话，
而是愤愤地放开唐诗柔，警告了她几句便转身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我不禁有些好奇，
悄悄跟了过去。消防通道内，隐隐约约传来秦璐和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上次不是刚给你五十万吗？又输光了？我到底有多少钱够你糟蹋？
”男人无赖道：“你不是已经傍上了程煦那小子吗？随随便便给我几十万不是轻轻松松？
嘿你还别说，程煦这小子我打小看他就能有出息！”秦璐不耐烦：“没钱！”“没钱？
”男人的声音变得阴狠：“没钱去找程煦要啊？我养大的女儿白白给他睡，
一个月给他拿个百八十万总可以吧？”“你不给我就去找程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他的？你是不是用我骗你的话去骗他了啊？
这傻小子还真认你当了十多年的知心姐姐……”“秦怀富！你给我住嘴！”秦璐突然低吼。
我随之怔住，骗？他们骗了程煦什么？竟然骗了十多年？秦璐很是谨慎，
迅速掏钱打发走了秦怀富后随之离开。我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剧宣现场，兴致索然。回到家，
刚刚那场争执带给我的**已然消散无踪。我木然的倒出几片白色药片吞下，
在药物的影响下躺在床上昏睡过去。我爸又来了梦里，他依旧嘶哑唤我。“小婉，
错了……”错了……什么错了？到底什么错了？是谁错了？深夜，
我再次醒来疯狂抓扯着自己的头，指甲嵌进皮肉的疼痛让思维渐渐清醒。该死！
他们到底骗了程煦什么？5初见程煦，他漂亮，却又极瘦。我爸保住了那批价值百万的货物，
厂里奖励了他六万块。这对于当时的工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可我爸看着孤零零的程煦，
忽地叹了口气，从里面数了五万递给他。他不动也不接，只是默默看着他爸爸出事的方向，
一坐就是一整天。程煦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丢下他们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
而我妈妈过世的早，自小也是和爸爸相依为命。也许那一瞬间，
爸爸从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相似，才会忽然下定决心将他带回家吧。程煦脑子好，学习又用功，
每次考试稳居第一。而我和他相反，打架狠，性子犟，成绩也不大好。
从小我爸只会买糖果和饼干塞在我怀里，然后忙得一整天不见人影。我每天盯着旧街上，
各家的老式铁门开开关关，孤独得抓心挠肝。街上的孩子混，我又是独自一人，
被人抢了好几次零食后，我终于发了狠，揪着为首的那个男生发疯，又咬又抓，
直到见了红才住手，从此便在这条街出了名。程煦来我家后，我终于有了伴。
我喜欢在他身边，喜欢看他认真做题的样子，也喜欢看他的名字排在学校第一名，无人比肩。
可程煦却像被抽离了情绪，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往死里揍，得了年级第一被人争相夸奖，
甚至保送了京大，他都是漠然以对。我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因为在我眼里，程煦和爸爸一样，
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二的伴。所以在把骂程煦的那人家里的大门泼了之后，
我对着从始至终神色淡漠的程煦，却笑容满满。“进了我家，以后你只管好好学习，
我来保护你。”说来可笑，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为程煦而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也喜欢看他闪闪发光。而我爸也在他这个学霸身上投入了无尽的精力，钱，人情，
可以用的关系，能给的都给了。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从进我家的第一天就一直恨着这个家，
恨着我爸，甚至恨着我。就算如此，我也在那个孩子来临之时抱着一丝丝希望。
希望我们都能放下过去，因为从小到大，我只认定了他。这么多年了，
我们早就无法将彼此从自己的人生里切割出去。况且就算有再多的恨，
四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也总能生出一点点爱的，不是吗。可事实证明，人心底的恨，
永远比爱长久。……浓重的夜色下，我开车去了旧街，
在灰尘遍布的老房里翻了半天也一无所获。除了我爸曾叮嘱我们的字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