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田刚大步走过去,眼睛紧盯着两人:“你们找他们干什么?”
看着不像坏人,但谁知里头的是黑的还是白的。
过来打听消息的任秋云和章守拙从面前人的话,便知道这人知道,直言道:“我们有事找他们的家人。”
“什么事?你们又是谁?”田刚刨根问底,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任秋云与丈夫章守拙对视一眼,面前的公安神色严厉,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隐藏保护,也就不再遮掩。
脱口如实相告:“我们是云淮城和苏禾的战友,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双亲和女儿。”
他们夫妻和云淮城和苏禾夫妻早年间就一起工作,从过草地到朝鲜战场也快有二十年了。
每次上战场前,都会跟彼此说,如果一方牺牲了,活着的人就要帮忙照看对方的亲人。
没想到夫妻俩在朝鲜,一起牺牲在同一片战场,两人本打算亲自过来送烈士证,可上级刚好给他们下达任务,直到前几天才完成任务,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话音刚落,田刚抢声道:“你们真的是我大哥跟大嫂的战友?”
夫妻俩闻言,当即拿出自己的证件。
田刚看的一眨不眨,生怕自己看错一点。
任秋云率先开口问道:“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体还好吗?”
唯一的儿子儿媳一起不在了,就怕老两口,有什么好歹。
说到这,田刚一个糙汉子瞬间红了眼眶,语气里带着还未散去的悲伤:“我大姨还有姨夫,不久前走了。”
过来看战友亲人的夫妻俩,万分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僵在原地,连久经沙场的章守拙,说出口的声音都发颤:“如果我们能早点来,说不定……”
话没说完,便被田刚打断:“……不会。”
他大姨大姨夫这么多年就盼着儿子儿媳妇打完胜仗能一家团圆,却不想人一起没了,心里那口气也没了,谁过来都没用。
“那小纾呢?”老两口不在了,那家里只剩下小姑娘一个人了,任秋云忙问。
两家人关系很好,都知道各自家庭情况,再说了当年小姑娘还是她接生的。
“她现在还好吗?”语气透着关心,再次问道,
说起这个,田刚当即便怒不可遏,把昨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夫妻俩听完,心里不由的一紧,心里满是担心:“小纾没事吧?”
“人没事,只不过被人盯上了……”多余的没说,大家都懂。
田刚希望他们能帮侄女,他的能力有限。
夫妻俩心里不仅清楚还十分明白,连贼人都来不及看,便让田刚带着他们去云家。
一路上田刚把老两口离世后,众人的反应做的小手脚都露了一嘴。
预谋已久的云家二房和四房,昨天晚上满心期盼着自家儿子能满载而归,结果他们枯坐了一晚上,什么也没等到。
尤其是吴菊香彻底坐不住,她知道自家儿子一直有小偷小摸的行为。
从未想过阻止,毕竟有时候真的能拿些好东西回来,可从没这么晚回来。
到县里一打听,从口中得知昨天晚上公安抓了几个贼,他们去打听,公安还差点把他们扣下来。
窝里横的两家人,没办法只能找他们眼里没依靠的软柿子。
“云纾!你个死丫头片子!快开门!”云二伯娘的嗓门粗的像一个破锣,哐哐地砸着门板。
“你堂哥被你害的进局子!你不把人捞出来,我跟你没完!”
云二伯娘不像吴菊香那么会伪装,脸皮子比猪**还厚实,心里藏不住事,想到什么说什么,嘴巴臭的能喷粪。
云纾躲屋里没开门,她身单力薄,还不够他们几个推搡的。
云纾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话,冷笑一声:“二伯娘,我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几个堂哥一起送局子里去。”
“也不知道他们大半夜跳墙来我家干什么,刚好被我大表叔瞧见抓了去。”
“我还好奇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几个表哥啊!正好我也问问你们,半夜来我家这是干什么?”
“云纾,你开开门,有话好好说。”四婶吴菊香的声音尖细,裹着假意的温柔。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爸妈不在了,我们这些长辈不疼你谁疼你?你堂哥就是一时糊涂…………”
好个一时糊涂,云纾眼底的寒意更浓,都惦记她手里的东西。
“砰——!”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得晃了晃。
云二伯自认为是全场最有分量,吼声更响了:“云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爹妈是烈士又怎么样?没了我们这些亲戚,你一个丫头片子在这世上怎么活!”
以前他那个堂弟云淮城在,他不敢动,现在连他那个三叔都不在了,根本不把云纾放在眼里。
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田大娘拿着扁担,微弯着腰,跨着步子往云家门口一站,对着几人指着鼻子就骂。
“你们这几个黑心肝的!还有脸提云纾的爷奶和爹妈!当年要不是我姐夫一家借粮,你们早就饿死了!”
“现在肚皮撑起了,欺负我侄孙女家没人了!”
“你们不报恩就算了,还来抢孩子的房子和抚恤金!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有我老婆子在,你们就别想欺负我孙女一根手指头!不信你们就来试试!”老婆子身体颤巍,眼神死死盯着,拿起手里的扁担就往前面畜生拍。
云二伯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伸手就要推人:“老东西!这里没你的事!”
田大娘毫不畏惧,把扁担一横:“我老婆子活了七十来岁,什么没见过?你们今天要是敢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让你们这群畜生背上逼死烈士亲属的罪名!”
吴菊香看着老婆子来真的,她儿子现在还在局子,万一这老婆子没了,欺压烈士遗孤就够他们吃一壶,而且她还有个当公安的儿子。
缓了缓语气,挂上假笑:“田大娘你这就说的严重了,我们是她的长辈,管教她这不是应该的吗?”
企图用长辈压下去他们阴毒的所作所为。
“长辈?”田大娘冷笑:“你们也配?”
“云纾爹妈牺牲是为了保家卫国!是烈士!他们的抚恤金,是国家给她的!房子是我姐姐姐夫留给她的,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院里的云纾听到姨婆的声音,心里不禁后悔,早知道就提前拦着她,只要她不出门他们就暂时奈何不了她。
可田大娘怎么能听下去,就算云纾拦着以田大娘的性子也会冲出去,势必要为云纾讨公道,绝不能允许他们这么污蔑她。
赶紧拿着捶衣棒开门出去,生怕挡在门口护着她的姨婆出事。
“你们儿子昨晚过来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云纾环顾一圈,看着四个想吃了自己的亲戚。
也不忘祸水东引,把事情闹大,看着周围邻居善意提醒道:“昨天看上我家的东西来我家偷,改天惦记上别人家,半夜是不是也要上别人家逛逛?”
“我们这条巷子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娘,晚上可不禁吓!”
不光在云家那一群亲戚眼中,云纾就是一头可以吃绝户的大肥羊,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杀鸡儆猴,也不怕现在撕破脸皮。
田大娘撕开他们的脸皮,云纾的话就是剖开他们能流墨的黑心。
周围看热闹人,云纾说出的话刚好踩在他们心上,不管家再穷,也怕贼上门,对着一行人指指点点。
“云丫头说的没错,自己家孩子没教好过来偷东西,现在公安抓了还过来找麻烦,不就是欺负一个没爹娘的孩子。”
“烈属的东西都敢抢,真是胆大包天。”
“没有他们这些烈士,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过什么日子呢?”
“我记得云家老两口之前对你们可不错,就是因为你们没良心才断了联系,人老爷子早就过继给别人了,攀什么亲戚!”有些上了年纪老邻居,知道当年的内情帮忙说话。
一行人被骂得抬不起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二伯娘更是恼羞成怒,她在村里泼辣就没谁敢惹她,撸起袖子就要打人:“我就不信了!今天非要……”
“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