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你都来不及

林晚在民政局门口撕碎离婚协议时，指尖还沾着江承宇西装上的古龙水味。

那是她用三个月工资买的**款，此刻混着初秋的冷风，闻着像变质的香水，刺鼻又黏腻。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江承宇的声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耐，定制皮鞋碾过地上的纸屑，

发出细碎的声响，“不就是忘了你的生日？我昨晚陪张总谈项目，签下来就是三个亿，

你就不能懂事点？”林晚抬头看他。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宿醉的疲惫，眼底泛着红血丝，

领带歪在颈间，是她昨晚熨烫了半小时的真丝款。结婚三年，

她记得他衬衫的袖长是六十三厘米，西装的肩宽是四十二厘米，记得他胃不好晨起要喝温水，

应酬后要喝蜂蜜水解酒，却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

连生日愿望都变成了“希望江承宇今晚回家吃饭”。“江承宇，”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淬了冰的刀锋，“我们离婚吧。

”江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松领带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轻蔑：“别幼稚了。

你离了我能活？你的工作是我安排的，你住的房子是我的，

连你妈当年的手术费都是我付的——”“这些我都会还你。”林晚打断他，

从磨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卡面的划痕都透着窘迫，

“这是我攒的五万，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会写欠条，算上利息，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江承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领口发松的白衬衫、背着旧帆布包的女人，突然觉得陌生。

个会在他晚归时端着醒酒汤等在门口、会在他和白月光苏曼琪吃饭时默默掐掉电话的林晚了。

眼前的林晚，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决绝。“你到底发什么疯？

”他的语气沉下来，带着惯有的压迫感，像是在审问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是不是苏曼琪回来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和她只是朋友，

当年是她先提出的分手——”“跟我没关系了。”林晚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指尖的温度都让她觉得不适，“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还有，你的东西我会打包寄到公司，

别再联系我。”她转身就走，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却一步都没有回头。

江承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车流里，手里的车钥匙硌得掌心发烫。

他以为这又是她的小脾气，过不了三天就会哭着回来求复合，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毕竟，

她那么爱他，爱到连他和苏曼琪的合照摆在书房都能视而不见。林晚搬进城中村的出租屋时，

正是台风过境的日子。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窗户的缝隙里漏着雨，

她找了塑料布糊了三层，还是挡不住潮气，墙壁上洇出一片片深灰色的水渍。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接通后是江承宇助理的声音，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林**，江总说您要是肯回来，上次您看中的那套江景房，

他明天就过户给您，房产证上只写您的名字。”林晚直接挂了电话，

顺手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她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打开落了点灰尘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她眼底的光。曾经为了照顾江承宇的饮食起居，

她辞掉了前景不错的设计工作，去了**旗下的子公司做行政，拿着刚够糊口的工资，

日复一日地围着他打转。现在，她要把丢掉的专业捡起来，

把那个曾经闪闪发光的自己找回来。第一个月的日子，难到了骨子里。

她白天在咖啡馆打零工，端盘子、擦桌子，从早忙到晚，晚上回到出租屋，

顾不上吃饭就熬夜改简历、投作品。胃饿到抽痛时，就灌两口凉白开，

蜷缩在椅子上歇十分钟，又接着埋头苦干。有次在地铁上，她遇到了江承宇的朋友，

对方穿着一身名牌，用看笑话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声音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哟，

这不是江太太吗？怎么挤地铁了？江总不给你配司机了？”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带着探究和嘲讽。林晚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指尖泛白，却连头都没抬，

到站后沉默地挤下车。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她突然想起三年前，

江承宇也是在这条路上向她求婚的。那天的路灯很亮，亮得晃眼，他单膝跪地，

举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晚晚，以后我养你，一辈子。”那时的她，

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没看清他眼底深处，藏着苏曼琪的影子。

江承宇真正意识到林晚是认真的，是在他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指尖微微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第一次感到了心慌。

他让助理去查林晚的下落，得到的回复却轻描淡写：“林**换了手机号，搬去了城中村，

好像在找设计相关的工作。”“设计？”江承宇皱紧了眉。他从没在意过林晚的专业是什么，

只记得她总在晚上对着电脑写写画画，有次他应酬回来，看到她的设计稿摊在桌上，

还不耐烦地骂了句“不务正业，不如多学学怎么伺候人”，然后随手把稿子扔在了一边。

现在想来，那些被他弃如敝履的稿子，或许藏着她的满腔热爱。他开车去了城中村。

狭窄的巷子里堆着垃圾桶，空气中飘着油烟和潮湿的霉味，路两旁的电线缠得像蜘蛛网。

他按着地址找到那间漏雨的出租屋时，正看到林晚提着刚买的菜，

和房东老太太站在门口说话。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嘴角扬着笑，

眉眼弯弯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没有战战兢兢的试探，

就像一株被移植到贫瘠土壤里的植物，非但没有枯萎，反而长出了蓬勃的韧性。“林晚。

”他推开车门，声音有些干涩，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林晚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往楼上走。江承宇心头一紧，快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你非要这样吗？我哪里对不起你？我给你买名牌包，

给你住大房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江承宇，”林晚用力甩开他的手，

手腕上留下一圈红印，像一道屈辱的疤，“你没错，错的是我。我错把你的新鲜感当成了爱，

错把你的施舍当成了依靠。现在我醒了，你放过我吧。”她的话像针一样，

密密麻麻地扎进江承宇心里。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林晚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陈总监”三个字。她接起电话的瞬间，语气瞬间轻快起来，

和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陈总监，我的设计稿通过了？太好了！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会好好做的！”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助理。以后请你别再来打扰我，

我们早就两清了。”江承宇看着她跑上楼的背影，楼梯间的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到车里，才发现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他昨天让助理买的项链，

是林晚上次在商场多看了两眼的款式，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现在看来，

这颗璀璨的钻石，像个天大的笑话。苏曼琪回国那天，江承宇推掉了所有的应酬，

亲自去了机场。他站在出口，看着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苏曼琪朝他走来，

妆容精致，笑容妩媚，和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可不知怎的，

他看着那张曾经日思夜想的脸，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承宇，我回来了。

”苏曼琪扑进他怀里，声音娇嗲得发腻，指尖划过他的胸膛，“这三年我在国外，

每天都在想你，你有没有想我？”江承宇下意识地推开她，

语气冷淡得让苏曼琪愣住：“我还有事，让司机送你回去。”苏曼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