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灌到脖子的时候,她听见他在笑。“陈婉?谁啊?不认识。
”她被活埋在六十公分厚的混凝土墙里,整整七年。她听着他在墙外结婚、生子、欢笑,
听着他和她的闺蜜在床上翻滚,一下一下,撞在她脸上。第七年的某个凌晨,
她从那堵墙里爬了出来。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现在她站在他面前,
笑容甜甜的,声音软软的——“阿诚,你不是说,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他不知道。
真正的报复,不是让他死。是让他活着,让他每时每刻都活在地狱。像狗一样,跪着活。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1.水泥灌到腰的时候,陈婉醒了。她睁开眼,
眼前有水泥,什么都看不见。嘴里塞着东西,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她想动,
动不了——下半身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沉得根本抬不起来。接着她闻到了水泥的味道。
那一瞬间,她的意识比身体醒得更彻底。她拨开脸上的,在黑暗中拼命低头,
看见自己的腰以下全是灰色的——灰色的泥浆,正一点一点往上漫,已经漫到肋骨了。
她被活埋了。“唔——唔——”她拼命挣扎,上半身在地上乱蹭,指甲抠进水泥里,抠断了,
血顺着指尖流下来,她感觉不到疼,她只知道往上爬,爬出去,不能死,
她不能死——一束光照在她脸上。刺眼的白光,亮得她眯起眼睛,在光晕里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蹲下来,离她很近。光照亮他的脸。赵诚。她的丈夫。结婚那天他穿着白西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吻她,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她信了,她把他当**人,
她把自己所有的钱都交给他打理,把父母留下的公司交给他经营,
把肚子里的孩子交给他——对,孩子。“赵诚,”她哑着嗓子喊他,
声音从塞着的布里闷闷地传出来,“孩子……我们的孩子……”赵诚看着她,面无表情。
“孩子?”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哪来的孩子?”陈婉愣住了。
“那天晚上给你喝的维生素,是打胎药,”赵诚说,“孩子早就没了。”黑暗里,
陈婉是她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碎了。“为什么……”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只有气流的嘶嘶声,“为什么……”赵诚站起来。水泥已经漫到她的胸口了,
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胸腔在被挤压,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去。
“你爸妈那家公司,”赵诚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以为是怎么破产的?
”陈婉瞪大眼睛。“那些假账,是我让人做的,那个跑路的合伙人,是我安排的,
你爸跳楼那天,我在楼下看着他。”水泥漫到脖子。“你——你——”“你以为我爱你?
”赵诚忽然笑了,那笑容她太熟悉了,温柔、宠溺,每次亲她之前都是这样笑的。
“我爱的是你家的钱,现在三千万的债,一个破产的公司,
一个刚死了爹的蠢女人——你拿什么让我爱?”陈婉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
水泥已经漫到下巴了,她必须拼命仰着头才能呼吸。“行了,”赵诚拍拍手上的灰,“封吧。
”黑暗里走出两个男人,手里拎着水泥桶。最后一铲水泥糊在她脸上的时候,
陈婉听见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婉?谁啊?不认识。”然后是黑暗。
彻底的、永恒的黑暗。2.陈婉死了。最后一铲水泥盖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肺里灌满了灰浆,
她呛咳,咳不出来,她挣扎,动不了,那灰色的泥浆从她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往里灌,
灌进气管,灌进胃里,灌进脑子里。她抽搐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不动了。她死了。
但她的灵魂被困在了这里,但她不知道。她想喊,喊不出声,嘴被封着,喉咙被水泥堵着,
她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老鼠。然后她发现,没有人听得见。
那堵墙越来越厚,越来越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压扁,五脏六腑挤成一团,
肋骨一根一根折断——咔嚓,咔嚓,咔嚓,像踩在枯树枝上。疼到她以为自己会疼死。
但她已经变成死了。所以她只能一直疼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
可能是几天——水泥彻底凝固了,她被封在六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里,
像一颗琥珀里的虫子,被永远定格在最后一刻。然后她低头,看见了自己。
不是她的身体——身体还在那里,扭曲着,蜷缩着,和钢筋水泥搅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肉哪是石头,是从那具身体里飘出来的东西,薄薄的,透明的,
像一层褪下来的壳。她的魂魄困在这里了。困在自己的尸体旁边。
困在六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里。出不去。动不了。死不透。第一天,她听见脚步声。
赵诚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她当初给送的定制皮鞋,
还有赵诚走路的时候右脚稍微有点外撇,在地板上踩出“嗒——嗒——嗒——”的声音,
他在墙外站了很久,没说话,然后走了。她想喊他,喊不出声,她只是一团透明的雾气,
连声音都没有。第二天,她听见孙慧的声音。孙慧,她曾经的闺蜜,大学四年住一个宿舍,
毕业以后合租房子,她结婚的时候孙慧当伴娘,在台上哭着说“你们一定要幸福”。
“这堵墙怎么有点鼓?”孙慧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是不是有问题?”“承重墙都这样。
”赵诚的声音。“哦……这房子我真喜欢,咱们就住这儿吧。”“好。”陈婉在墙里听着,
想笑。她笑不出来,她只是一团雾气。第一周,她听见他们搬家,家具拖地的声音,
箱子落地的声音,赵诚指挥工人的声音,然后是新婚夜的声音——孙慧的喘息声,
床腿撞墙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在她脸上。那堵墙只有六十公分厚。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
她想哭,哭不出来,她没有眼泪。第一个月,她听见孙慧吐,怀孕了,吐得厉害。
赵诚半夜起来给她倒水,经过这堵墙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走。第三个月,
她听见婴儿的哭声。孙慧生了,对外宣称是早产,七个月,
但陈婉已经知道那不是早产——她被活埋那天,孙慧已经怀孕四个月了。算算日子,
那孩子是在她结婚之前就怀上的。那天晚上,陈婉第一次意识到,她在墙里待了三个月了。
她数着日子,一天一天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她已经死了,
时间对她没有意义但她还是数着,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第一年,她每天都在挣扎,
她拼命想动,想从那堵墙里冲出去,她往墙上撞,往钢筋上撞,把自己撕成碎片,
再把碎片拼起来,再撕,再拼。但动不了。她只是一团雾气。她被困死了。第二年,
她不挣扎了,她开始听着外面的人如何幸福。听墙外的每一个声音,赵诚早上几点起床,
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孙慧每天说什么话,那孩子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他们吃什么,
看什么电视,吵什么架。她听了一年。她把这堵墙外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像刻刀在石头上刻字,一笔一划,入木三分。第三年,她开始数。
数赵诚每天经过这堵墙几次,早上出门一次,晚上回来一次,深夜有时候会站在墙根抽烟,
抽完一根就走。她数他的脚步声,从门口到卧室是三十七步,从卧室到浴室是二十一步,
从浴室到这堵墙——他从来不走到这堵墙跟前,最远只到三米外的沙发。他怕。第四年,
她听见赵诚在打电话。“那个女的?早解决了。”他的声音很轻松,“三年了,
骨头都烂成渣了,放心吧,没人查得出来。”那天晚上,陈婉第一次哭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但她错了,那眼泪从透明眼眶里流出来,流进混凝土里,
流进钢筋缝里,流了一夜。第五年,她开始变淡。那层透明的壳越来越薄,越来越稀薄,
像墨水倒进水里,一点一点散开,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散开以后会去哪,是彻底消失?
还是去别的地方?她不想消失。她还没杀他。她拼命往一起聚,把自己聚拢,聚成一团,
缩在墙角的缝隙里,缩在钢筋的拐角处,缩在最深最暗的地方。她撑过来了。第六年,
第七年。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陈婉在墙里待了七年。七年里,
她看着赵诚的头发白了几根,看着孙慧的眼角长了皱纹,
看着那孩子从襁褓长成齐腰高的小丫头。七年里,她听着他们每一个夜晚的呼吸,
听着他们每一次的争吵,听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七年里,她无数次想冲出去,
无数次把自己撞散,又无数次聚拢回来。她出不去。她只是一团雾气。第七年的某一天,
她特别想出去看看。她只是想出去。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太阳。哪怕只看一眼。那天晚上,
她开始拼命往墙外挤。不是身体——身体早就烂成泥了,是那团雾气,
是那个困了七年的魂魄,她往墙上挤,往混凝土的缝隙里挤,往钢筋的间隙里挤。
她挤了一夜。第七年的第二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她挤出来了。六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
在她面前像水一样化开,她穿过去,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半透明的,
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像月光照在骨头上。她回头,看见那堵墙。
墙上挂着一幅字——“厚德载物”,装裱精美,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她在那堵墙里待了七年。
现在她出来了。她转过头,看向卧室的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重,
一个细浅,粗重的是赵诚,细浅的是孙慧,他们睡得很安稳,不知道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陈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门。七年了。她终于站在这间屋子里,站在他们面前。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又走了一步。走到卧室门口,停下。
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光,床头灯没关,她透过门缝看进去——赵诚仰面躺着,眉头微皱,
睡得不踏实,孙慧枕着他的胳膊,嘴角挂着一丝笑。陈婉看着那张脸。
那张她爱了恨了七年的脸。现在就在她面前,不到三米远。她可以杀他。她想掐死他,
更想勒死他,把他拖进那堵墙里,让他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她抬起手。
那半透明的手穿过门缝,伸进去,一寸一寸,伸向他的脖子。三米。两米。一米。
她的手碰到他的皮肤了。冰凉的,半透明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然后她被弹开了。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被弹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赵诚翻了个身,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陈婉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碰不到。她碰不到他。
她只是一团雾气。一团透明的、没有实体的雾气。她能看,能听,能走,
能穿墙——但她什么都碰不到。她杀不了他。她跪在地上,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看着那个她恨了七年的人。她什么都做不了。天快亮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在被往回拖。不是手,是某种力量,从墙里伸出来,攥住她的脚踝,
拼命把她往回拖。不。不行。她刚出来。她还没——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她根本挣不开,
她被拖回去,一寸一寸,拖向那堵墙。她的手抓住门框,
指甲抠进木头里——但她的手是半透明的,指甲是半透明的,根本抠不住,她滑过去,
滑过地板,滑向那堵墙。“不——”她被拖进墙里。拖进水泥里。拖进黑暗里。最后一刻,
她听见赵诚起床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然后是他的声音“小慧,
早餐想吃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见了。黑暗淹没了她。3.睁眼陈婉睁开眼。
阳光刺进眼睛里,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下意识抬手去挡,然后愣住了。手。她的手。
五根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半透明的,
不是月光照在骨头上的那种青白色——是肉色的,是活的。她猛地坐起来。
四周是她熟悉的房间,淡蓝色的墙,白色的衣柜,床头柜上放着她和爸妈的合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的。她低头看自己。穿着自己的睡衣,丝质的,
印着小碎花,是她妈给她买的。她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她愣住了。
窗外传来声音,楼下有人说话,有人走动,有车来车往,
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在楼下喊——“小婉,起床吃早饭!”陈婉浑身僵住。那个声音。七年了。
她七年没听见这个声音了。她冲下床,光着脚跑出房间,跑下楼梯。客厅里,
陈母正在摆碗筷,看见她冲下来,笑着嗔怪:“你这孩子,跑什么跑,摔着怎么办?
”陈婉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妈。活着。好好的。头发还是黑的,脸上还是笑着的,
手上还端着刚出锅的小笼包。陈婉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妈——”陈母被抱得一愣,
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她拍拍女儿的背,笑着说:“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
”陈婉把脸埋在她妈肩膀上,眼泪哗哗往下流。是梦吗?是梦该多好。可那七年,那堵墙,
那些声音,那些疼——那么清楚,那么长,那么冷,怎么会是梦?“好了好了,
”陈母拍拍她的背,“多大了还撒娇,快去洗脸,你爸在院子里呢,
一会儿吃完饭陪他去喂鱼。”陈婉松开她,擦了擦眼泪,往院子走。院子里,
陈父正拿着鱼食往鱼池里撒,几条锦鲤挤在一起抢食,尾巴甩出水花。看见她出来,
陈父笑着招手:“小婉,过来看,这条最大的,漂不漂亮,昨天刚买的。”陈婉走过去,
看着她爸。活着。好好的。没跳楼。没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爸,”她开口,
声音有点抖,“今天几号?”“三月十九啊,”陈父头也不回,继续撒鱼食,“怎么了?
”三月十九。她被活埋的那天。陈婉站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三月十九,早上,
她还活着,她爸妈还活着。可是——不对。她被活埋那天,是2023年3月19日。
那一年,她二十五岁。现在她低头看自己——这双手,这身睡衣,这个家——“爸,
”她的声音更抖了,“今年是哪一年?”陈父终于回过头,奇怪地看着她:“2022年啊,
小婉,你没事吧?”2022年。她被活埋的前一年。陈婉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
暖洋洋的。她还有一年。一年时间,她可以——她慢慢攥紧拳头。赵诚。上辈子你说,
不认识我。这辈子——让你好好认识认识。4.上午十点,赵诚的电话打过来。
陈婉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阿诚❤️”,备注后面还跟着一颗爱心,
这是上辈子的她设的,那个蠢得把自己活埋的女人设的。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接起来。“小婉!”赵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宠溺,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醒了没?今天天气特别好,我带你去郊区转转?”陈婉靠在沙发上,
手指慢慢摩挲着手机边缘。郊区。上辈子他也经常带她去郊区,去看山,看水,
看那些偏僻的、没人的地方,她那时候觉得他浪漫,有情调,现在想想,
他是在踩点——踩一年后的埋她的点。“好啊,”她开口,声音和上辈子一模一样,软软的,
乖乖的,“几点?”“十一点我去接你?一起吃个午饭,然后慢慢开过去。”“好。
”挂了电话,陈婉站起来,上楼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看着满柜子的衣服,粉的,白的,
浅蓝的,嫩黄的——都是赵诚喜欢的颜色,他说她穿这些颜色好看,清纯,干净,
像一朵小白花。她抽出那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了一眼,扔在床上。然后她拿出手机,
打给她的私人助理。“周亮,帮我办件事。”周亮是她爸给她配的助理,名校毕业,脑子快,
嘴巴紧,办事利落,上辈子她嫌他太严肃,不爱带他,后来他被赵诚找借口开了,
这辈子——她要用他用到死。“陈总您说。”“查一个人,赵诚,二十六岁,
现在在赵氏集团做项目经理,查他所有的底,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开房记录、私下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越详细越好,
三天之内给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陈总,这位赵先生——不是您男朋友吗?
”“是啊,”陈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所以才要查。”“明白了。
”挂了电话,陈婉换上一条黑色的裙子。十一点,赵诚准时出现在陈家门口。
他开着一辆白色宝马,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见陈婉出来,
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小婉,你今天真——”他顿住了。陈婉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
修身的,及膝的,领口开得刚刚好,配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拎一个黑色的包。从头到脚,
一身黑。“怎么了?”陈婉看着他,歪了歪头,“不好看?”“好看,”赵诚回过神来,
笑着说,“就是……你平时不都穿浅色吗?今天怎么想起穿黑色了?”“想换换风格,
”陈婉从他身边走过去,拉开车门,“走吧。”赵诚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上车之后,
陈婉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不说话。赵诚一边开车一边找话:“小婉,最近忙不忙?
我听叔叔说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嗯。”“你也要参与?别太累了,
有叔叔撑着就行,你好好玩。”陈婉睁开眼,偏头看他。赵诚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分明,
鼻梁高挺,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张脸迷住的,他说什么她都信,他想要什么她都给,
最后他把她活埋在墙里。她收回目光,继续闭眼。“我不累。”赵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赵诚提前订好的位子,上辈子她也来过这里,
赵诚给她点了一桌子菜,她吃得开心,他说“小婉你真好养活”。这次她看着菜单,
点了最贵的几道菜,外加一瓶两千八的红酒。赵诚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笑容:“小婉今天胃口不错。”“嗯,”陈婉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反正你请客,
对吧?”“当然当然。”赵诚笑着点头,眼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菜上来,